第67章

作品:《荣湛

    艾米坐在木墩上,书包放在腿边,手里拿着猴子玩具,眼睛湿漉漉的。

    “艾米,”钟商走近,半跪在艾米面前,“出来玩怎么不跟舅舅说呢,舅舅很担心你,好多人都担心你。”

    艾米抬起脸,眼眶噙着泪水,说:“我想她了。”

    钟商呼吸一滞,激动的失语,只能用手不停地抚摸艾米的脸颊和头发。

    艾米抱住他,哽咽道:“舅舅。”

    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窸窣声,声音渐渐放大,嘈杂的脚步混着艾米的名字,不过很快安静下来,周围恢复先前的宁静。

    大批警员和钟家以及荣家的人赶到,不过都被荣湛拦在外面。

    一群人站在远处,静静地看着钟商和艾米。

    钟商把怀里的画纸拿出来,询问艾米为什么画无脸的长发女人。

    艾米盯着画纸,眼泪噼里啪啦掉下来,难过又害怕:“我怕自己忘记她的样子。”

    她扑进钟商的怀里,呜呜地哭起来,自从父母出事,她第一次哭得这么伤心。

    钟商亲吻她的额头:“艾米,相信自己,你绝不会忘记她,我们会永远记得她,你最棒了。”

    艾米点头,泪流不止。

    --

    针对艾米的第三段治疗告终。

    时隔两天,钟商带着艾米来到咨询中心解除治疗合约。

    欧阳笠第一个跑到跟前,瞪大眼睛超级期待:“艾米,我是欧阳姐姐。”

    艾米脸上浮现很淡的笑意:“欧阳姐姐。”

    “哎呀!”欧阳笠摸摸女孩的头,“想不到还是个小烟嗓。”

    荣湛照旧为艾米准备一份礼物,不是最后一份,但绝对最有意义。

    他找人定制一款银色吊坠,从荣玥那里要来钟姝生前的照片,将照片放在一个小巧的盒子里,手指轻轻一按就能打开盒子。

    “这样你就能随时见到妈妈,”荣湛亲自为艾米戴上吊坠,打开盒子露出里面的照片,“她会一直陪在你身边,艾米真的很勇敢。”

    “谢谢。”艾米摸着小盒子,目光紧紧锁定荣湛的脸,似乎有话讲。

    荣湛蹲下身,温柔地问:“我脸上有奇怪的东西吗?”

    艾米回头看一眼舅舅,然后向荣湛靠近,搂住他的脖子,超小声:“我知道,你找过我舅舅。”

    闻言,荣湛眼底迸出几点疑惑。

    艾米又说:“我们的秘密,我不会告诉别人。”

    荣湛对上女孩漂亮的眼睛,总觉得这话里有别的意思。

    他看向钟商,钟商也看着他,两人各怀心事。

    ...

    钟商带着艾米刚离开,荣湛就接到严锵的电话。

    “下午忙不忙,带你去一个地方,”严锵特意强调,“好地方。”

    “不忙,去哪里。”

    “平地区。”

    这不赶巧了嘛。

    荣湛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件事,照例询问:“去那里做什么。”

    “找人,听说有一个赤脚医生,”严锵压低嗓音挑重点讲,“前搭档说他救过一个卧底,现在卧底有危险失联,找到他说不定能有线索,详细情况见面聊,电话里不方便。”

    荣湛答应下来:“ok,待会见。”

    同一时间。

    钟商来到贸易集团,他把艾米送到荣玥身边,没有逗留太久,找个借口便离开了。

    集团地下车库,小雅秘书找到自己老板,在车里汇报完工作内容,她抬眸看向旁边的男人。

    钟商若有所思地开口:“备一辆车,晚点我去郊外。”

    第45章

    下午两点不到, 严锵的私家车滑过咨询中心,只停留半分钟接走一个人。

    “这么早,”上车后荣湛开口, “不是要等天黑吗?”

    严锵边开车边说:“边界线可不小, 早点去蹲人, 机会难得,那个医生很少出现。”

    这话成功引起了荣湛的兴趣, 他疑惑蹙眉:“你在电话里提到的赤脚医生?”

    严锵莞尔:“没错。”

    “为什么找他。”

    “属于私事儿,除了你我没让别人知道。”

    利用几分钟时间,严锵向荣湛描述了事情起因。

    严锵以前在缉毒科任职, 他的前搭档私底下找他帮忙,有一位卧底疑似身份暴露躲到了平地区,前段时间被赤脚医生救过,现在处于失联状态, 前搭档不在绿国, 特别担心卧底的安全,希望严锵能找到人。

    严锵对医生早有耳闻,曾经在边界线安插的几个线人也受过医生恩惠,他早就想会会这位大佬,只是医生过于神秘, 见到本尊的少之又少。

    据说, 医生还有另一个身份。

    “我个人更倾向是双胞胎,”严锵非常笃定,看破一切的自信样, “我的线人见过医生和博士,完全是两个人,有时候他们玩身份互换, 上个厕所回来,医生变博士。”

    “他们同时出现过吗?”

    “那我就不知道了,应该没有,反正那边传的五花八门。”

    荣湛别开视线,脸冲向窗外,沉思一会儿说:“感觉像人格分裂。”

    “啧..我必须得说你两句,”严锵很是无语,“你就像警察干久了看谁都像贼,天天研究精神病,只要沾点边你就会往这方面想。”

    荣湛失笑,没有反驳:“那我起到一个什么作用,论武力值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严锵挤挤眼:“找到那个医生,如果他不配合,你就催眠他。”

    “严队,你又来了。”荣湛想翻白眼,脸上大写的无语加成吨的无奈。

    “平地区没人管,我在那儿没有执法权,你随便催。”

    “你是探长,”荣湛提醒,“竟然带头钻法律空子。”

    “人命关天,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严锵有无数理由等着,“我是为了救人,后期补个外勤就行了,荣博士这么心善,肯定不想卧底出事吧。”

    很好,荣湛被他说服了。

    “我尽量语言输出。”荣湛沉吟片刻又问,“泽也经常去吗?”

    严锵意外挑眉:“他?为什么这么问。”

    荣湛若有所思地摇头:“没什么。”

    “放心吧,”严锵空出一只手拍响他的肩膀,“我会保护你,绝不让你少一根头发。”

    --

    约莫一个小时,私家车进入边界线。

    荣湛透过车窗往外面瞅,觉得这里和其他小镇没什么区别,道路两旁有卖菜的也有买菜的人,来来往往 ,充满烟火气息。

    下了车,严锵揽住荣湛的肩膀,护着他往前走。

    他们穿过一条狭窄幽暗的胡同,来到平地区最宽最长的主街,视野瞬间变得开阔。

    荣湛不动声色地打量周围的环境,很快察觉到背后黏着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

    他进来就被人盯上了。

    严锵也留意到,搂着他往人少的地方走,路过摊位随手买了一件灰色斗篷。

    这里靠近沙漠,穿成这样倒是不奇怪。

    “那你呢?”荣湛戴上斗笠,盖住一半脸,“要不要也伪装一下?”

    “我不需要,”严锵环过一圈,“这帮人的鼻子可灵了,知道我是狼不敢动。”

    荣湛眨眨眼:“那我是什么?”

    严锵上下打量他,揶揄道:“待宰羔羊。”

    荣湛:“......”他看上去有那么弱吗?

    严锵低笑,揽住他的肩膀继续往前走,左拐右拐,进入一条胡同。

    “我先想办法联系线人,他放的消息...”严锵的话还未说完,忽然感觉背部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的反应特别快,身手也够敏捷,一个回身就把那莽撞的东西制伏。

    定睛一看,只是个十几岁的青少年。

    紧接着,路口涌进来更多同龄孩子,他们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像团火球一样撞开所有障碍物,后面传来叽里咕噜听不懂的叫喊声,三个成年男人手拿棍棒追过来,嘴里的话应该是骂人的。

    一根铁棍子在空中飞了过来。

    严锵护着青少年躲过,没想到这个善举让他被迫陷入混战中。

    短时间内,狭窄的胡同掀起一阵强烈的骚乱。

    荣湛想上去帮忙,奈何心有余力不足,被一个人高马大的壮汉一肘子击到墙角,差点摔倒。

    接着,他感到一阵眩晕。

    ...

    等严锵好不容易从几十人里脱困,周围早就不见荣湛的踪影。

    “操!”严锵心里一惊,刚拍胸脯保证完,转头就把人弄丢了。

    他直奔角落里的流浪汉,先淘钱再问问题:“跟我一起来的人呢?”

    流浪汉拿过钱,指了指后面的胡同。

    严锵立刻追了过去,边追边打电话,可惜无人接听。他的心不停地往下沉,害怕有人趁乱绑走荣湛。

    很快,严锵在一条死胡同捡到灰色斗篷。

    谨慎环顾一圈,他发现有楼梯可以进入地下室,凭直觉和经验,他小心翼翼迈上台阶。

    这是一栋废弃的三层建筑,地下室的门轻轻一推便开了,严锵往里瞅一眼,黑得伸手不见五指,他摸出枪,子弹上膛,尽量不发出一点动静地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