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作品:《心机美人

    浓郁的酒香在鼻尖蔓延开来,望着坟头的枯草,徐彦的眉宇间生出了一抹哀伤。

    他轻抚着墓碑,眼底覆满了悲凉。

    “此间事了,我也该回冀州去了。往后若还能回京,我定会再来看你。”

    他转身离去的那一刻,一阵秋风吹过,坟上的枯草不住地晃动着,瞧着分外凄凉。

    这一年冬日,冀州城再次飘起了大雪。

    徐彦坐在书房处理公务时,韩明带来了一封来自应天的密信。

    郡主死了。

    死在了一个婢女手里。

    她本就骄纵跋扈,容颜毁损后,越发性情乖戾,每每心情不顺,就会以折磨下人取乐。

    那些婢女无辜受难,心中早已积怨颇深,却碍于身份不敢造次。

    某一日,一个婢女在为她束发时不慎扯疼了她的头皮,差点没被她活活打死。

    韩平得知此事后,几经辗转,买通了公主府里的下人,使人从中挑唆,终于诱得那婢女铤而走险,在郡主服用的汤药里加了一剂致命的毒药。

    郡主毒发身亡后,婢女就在韩平的掩护下,顺利逃出了应天府。

    徐彦缓缓合上信纸,眼底透出了一抹幽寒。

    “让韩平回来复命吧。”

    “是,属下这就给韩平回信。”

    这一日雪下得很大,直到深夜才渐渐停息。

    烛火寂灭后,梦境悄然侵袭。

    幽深的庭院里,一群孩童围着从宫中归来的徐朗,满脸期待地等着他分发御赐的牛乳糖。

    而廊柱之下正站着一个梳着羊角辫的小姑娘。

    看着那稚嫩的脸庞,徐彦眸光一动,勇敢地走向了她。

    第109章 徐溪篇道士与公主世外人入红尘……

    三元观内,檀香袅袅。

    一位眉目如画的年轻道士正低声念着道经。

    “灵虚,那位娇客又来寻你了。”

    耳畔传来了一声促狭的笑,徐溪缓缓抬眸,正对上师兄打趣的眼神。

    他眉心微皱,扭头看向门外,果真瞥见了一抹翩跹的倩影。

    就在他犹豫之时,师兄的催促再次飘入耳中。

    “快去吧,别让人久等了。”

    徐溪眸光一敛,沉默地站起身来,带着一丝抗拒走出了袇房。

    刚跨出房门,那倩影便飘然而至,欢快地奔向了他。

    “徐溪,你可算是来了,我腿都站疼了!”

    听着女子娇嗔的抱怨,徐溪不觉皱起了眉头。

    “公主寻贫道有什么事吗?”

    看着他毫不掩饰的淡漠,华阳睫翼一闪,飞快地掩去了心底的失落,抬眸之时,面上仍带着甜美的笑意。

    “没什么事,就是想你了。”

    对上她思慕的眼神,徐溪眉心一紧,眼底划过一丝厌烦。

    “我乃修道之人,还望公主慎言!”

    “那又如何?我已经问过你师兄了,他说只要你愿意,随时都可以还俗。”

    华阳不以为然地反驳

    着,眼底闪着几分执拗。

    “我不会还俗,公主请回吧。”徐溪平静地望着她,眸中有着难以撼动的坚持。

    “姚瑾都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好逃避的?”

    面对她犀利的质问,徐溪面色一沉,眸光瞬间变得冷硬。

    “我的事不劳公主操心!回去吧,往后莫要再来了。”

    说罢,他就冷冷转过身去。

    见状,华阳咬了咬唇,气恼地质问道:“这三元观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凭什么不让我来?”

    徐溪眉心一陷,却并未作出回答,只一言不发地走入了袇房。

    见公主红着眼眶站在廊下,师兄抿了抿唇,侧首看向神色冷峻的徐溪:“她好像快哭了……”

    徐溪充耳不闻地捧起经书,沉默地翻看着。

    看着他这副冷漠无情的态度,师兄幽幽叹了口气,无奈地走了出去。

    两日后,华阳公主又出现在了观里。可这一次,徐溪说什么也不肯去见她。

    “人家跋山涉水而来,你就去见她一面吧。”

    面对师兄的劝说,徐溪只冷硬地拒绝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烦请师兄替我带句话,请她莫要再来纠缠。”

    一盏茶的功夫后,师兄带回了一盒点心。

    “你的话我已经向她转达了,可她非要让我把这个给你。”

    见徐溪意欲拒绝,师兄忙不迭阻止道:“你可别指望我再还回去,她已经走了。”

    看着摆在眼前的华贵食盒,徐溪的眼底生出了一丝烦闷。

    “她虽是公主之尊,却没什么架子。模样好,性子也和善,还对你这么上心,你真就一点都不心动吗?”

    对上师兄质疑的眼神,徐溪毫不迟疑地摇了摇头。

    “难不成你还没忘掉心里的那个人?”

    “我早就放下了。”

    “那你为何不肯接受公主?”师兄目光灼灼地望着他,面上覆满了疑惑。

    “我想好好修道,成为师父那样的得道高人。”

    徐溪言辞恳切地回答他,眸中充满了向往。

    “师父说过你尘缘未了,虽有道缘,却无法修成正果。灵虚,你和我们不一样,你的归宿不在这山上,终有一天是要离开的。”

    看着师兄越发严肃的面容,徐溪眸光一怔,渐渐陷入了沉默。

    他拜入道门之时,师父也和他说过同样的话。

    可经历了那么多事,他早已把道观当作了自己的家,把观里的师兄弟们视作了亲人。

    俗世纷扰,他不想再涉足红尘,只想留在观里,做个清净的道士。

    见他陷入沉思,师兄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走出了袇房。

    春日天气多变,前一刻还是万里无云的艳阳天,下一刻天空就忽然暗沉下来。

    徐溪仍像往日一样在袇房诵经,身后却传来了一阵如黄鹂般清脆的嗓音。

    “徐溪……”

    徐溪翻动经书的手一顿,眸中生出一抹不虞。

    见他沉默地背对着自己,华阳脚步轻盈地走到他身边,半蹲着身子,笑着问他:“我送你的点心好吃吗?”

    徐溪眉心一紧,眸光疏淡地看向她:“谁让你进来的?”

    华阳被他问的一愣,眼底的欢喜渐渐敛去,有些嗔怪地说道:“外头下雨了,我没带伞。”

    “公主不必在我身上浪费时间,我不会还俗,更不会喜欢你。”

    他的目光仍旧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冷漠得让人心寒。

    只见华阳面色一白,似惊愕又似难堪地咬紧了唇瓣。就在徐溪以为她会知难而退时,她却忽然覆住他握着经书的手。

    “你都没试过,怎么知道不会喜欢我?”

    看着她眼底的固执,徐溪冷淡地拂开了她的手。

    “公主请自重。”

    他眉心一沉,面上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疏离。

    华阳被他的冷淡所伤,挫败地红了眼眶。

    她缓缓起身,嗓音哽咽地问道:“你真的不喜欢我?”

    “是。”为了斩断她的念想,徐溪冷硬地看着她。

    “为什么?”圆润的杏眸里浮起了一层水雾,不同于平日的明媚,竟有种楚楚动人的凄美。

    “没有为什么,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看着他冷漠的眼神,华阳鼻头一酸,差点就落下泪来。她强忍着心中的酸涩,狼狈地转过身去,艰难地走向门外。

    院子里风雨阵阵,看着她走入雨幕的孤寂身影,徐溪心口一紧,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压抑。

    手中经文变得莫名厚重,他低垂着头,试图继续诵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耳边传来噼啪的雨声,莫名的让人烦闷。

    脑中不断闪现着她走入雨幕的寂寥身影,徐溪忍不住抬眸看向窗外。

    雨下的这样大,她不会真的没带伞吧?

    可下一刻,他又嘲笑起自己的多虑。

    就算她没带伞,随行的宫女和侍卫也不可能让她淋着雨的。

    雨下了大半日,直到傍晚才渐渐停息。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华阳果然没再出现。一切又恢复了以往的安宁。

    徐溪仍旧勤勉修行,借着诵读经文来获得内心的平静。

    “公主不会真的放弃了吧?”

    看着空荡的庭院,师兄颇为遗憾地感叹着。

    徐溪握着毛笔的手一顿,心中翻搅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她能放下执念不再苦苦纠缠,于他而言本是好事,可不知道为什么,当她真的消失后,他总有些说不出的烦闷。

    看着他蹙起的眉心,师兄了然一笑。

    “天涯何处无芳草,她能看开也是好事,往后你就能安心修行了。”

    说罢,师兄便飘然离去,只有徐溪仍陷在沉思里。

    她真的愿意放手了吗?

    山中岁月容易过,一晃已至春末。

    华阳再次出现在三元观里的时候,身边多出了一位风流倜傥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