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作品:《心机美人

    “够了,别再说了!”

    这份迟来的告白彻底击溃了徐蓉的心防,搅得她心乱如麻。

    见她情绪崩溃,陈愿起身将她抱住,沉痛地诉说着歉意。

    “对不起,是我不好……”

    夜色渐渐低垂,哭累了的徐蓉不再说话,只沉闷地背对着他。

    ***

    自那日之后,陈愿就像变了个人,越发地殷勤黏糊。

    饭桌上,向来不爱吃鱼的他,却当着所有人的面体贴地为她挑出鱼刺。

    面对杨氏的打趣,他也能面不红心不跳地回答:夫人怀胎辛苦,我自当好好照顾。

    每日下值,他都变着花样地给她带新鲜的吃食。

    临盆前的两个月,她双脚浮肿,他便日日为她按摩揉搓。

    甚至在她生产那日,他也不顾忌讳,寸步不离地陪在她身边。

    她产后虚弱,他便向翰林院告了几日假,亲力亲为地照顾她。

    所有人都夸她嫁了个好丈夫,可没人知道,陈愿表现得越好,她就越觉得不踏实。

    好似一切的转变都是因为孩子。

    出月子的那天,徐溪来探望她,她却再次提出了和离。

    陈愿难以置信地望着她,眼底的惊讶渐渐化为哀痛。

    徐溪沉默良久,临走前还是劝她好好想想。

    这一晚,陈愿站在床前,眼底带着从未有过的悲凉。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

    徐蓉没有说话,只沉闷地低着头。

    “你走了,麟儿怎么办?”

    “我会带他一起走。”

    “那我呢?我又该怎么办?”

    他紧紧地握住她的肩膀,嗓音里满是痛楚。

    “我走了,你可以再娶。”徐蓉不为所动地说着,话语间尽是冷漠。

    “你怎么能说出这样残忍的话?你明知道我爱你……”

    听着他沉痛的低吼,徐蓉悲悯地闭上了眼睛。

    争执过后,陈愿颓败地松开她,沉默地离开了卧房。

    几日后,他找到徐溪,无助地求他帮忙。

    “蓉儿看着柔弱,骨子里却很犟。她决定了的事,谁都劝不了。你若真的爱她,就该尊重她的意愿。”

    “不,我不能让她走。”

    “各退一步,才能静下心来审视自己。只要你足够真心,又有何惧?”

    带着满心的挫败回去后,他一夜未眠。熬红了眼睛,揉烂了无数信纸,最后才写出那封字字泣血的放妻书。

    ***

    拿到和离书后,徐蓉愣了许久。

    没有想象中的松快,反而像在心口堵了石头,压抑得难以呼吸。

    离开陈府的前一夜,她蒙着被子哭了许久。却不知道,陈愿也在门外站了一夜。

    抱着麟儿离开时,婆婆杨氏哭红了眼睛。

    “你真的要走吗?”

    “嗯。”这个决定并不容易,可她不想糊涂地将就一辈子。

    “往后我能去侯府看你和麟儿吗?”

    “当然可以,您永远都是麟儿的祖母。”

    和杨氏话别后,一转身便对上了神色哀恸的陈愿。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失落,只是不知道这落寞有几分是为她。

    分别之际,麟哥莫名地大哭了一场,惹得她红了眼眶。

    和离的日子并不好过,亲人担忧的目光总让她如坐针毡。

    许是水土不服,回到侯府后,麟哥总是啼哭不止。

    为了安抚他,徐蓉只能夜夜抱着,拖着疲惫的身子哄他入睡。

    就这么过了半个月,她就瘦了一大圈。

    陈愿来过好几回,可每一次她都故意避开,不想与他见面。

    杨氏隔三岔五的就来看她,大伯母陈氏也劝过她好几回,她却总是不肯妥协。

    可即使她避而不见,陈愿也总能寻到法子,将东西送到她手里。

    看着堆满妆匣的首饰,她无奈地叹了口气,扭头告诫倚翠,“往后不许再收他的东西。”

    “姑娘,您就打算一辈子都这么冷着姑爷吗?”

    怎么会是一辈子呢?总有一天他会冷了心思,另娶贤妇的。

    “姑爷待您其实也挺好的,您为什么就不给他一个弥补的机会呢?”

    她说不出理由,却执拗地不肯低头。

    时光荏苒,一转眼就过了半年。

    陈愿仍是日日不落地来侯府,她却一次也没有露面。

    半年的时光,他捱过了酷暑寒冬,却始终没能打动她。

    麟儿满周岁那日,陈愿才终于在宴席上见了她一面。

    “好久不见。”

    整整十一个月,他像是变了个人,没有了以往的意气风发,竟像个垂暮老人,眼底没有半分活力。

    “你过的好吗?”陈愿目光灼灼地望着她,眼底覆满了思念。

    徐蓉别开眼,愣愣地点头。

    “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

    见她逃避地移开眼睛,陈愿的心忽然揪了起来。

    “你,好吗?”徐蓉缓缓抬眸,目光平和地望着他。

    “不好!我每天都在想你。”

    他们就站在廊下,他却毫不避讳地诉说着思念。

    徐蓉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无措地捏着指尖。

    “蓉儿,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面对他的追问,徐蓉呼吸一滞,苦涩地说道:“我们已经和离了,谈不上原不原谅。你别再执着了,我不会回头的。”

    “你还是不相信我的心意?”

    等待了一年,她却连证明的机会都不肯给。

    “那些都不重要了,别再做没有意义的事。”

    “你可以不原凉我,却不能阻止我爱你。有没有意义,你说了不算。”

    宴席结束后,想到他执着的眼神,徐蓉心中翻搅起一股莫名的情绪。

    他真的爱她吗?

    ***

    第二年春日,徐溪带回了陈愿被番邦公主相中的消息。

    徐蓉愣了许久,久到连徐溪都看出了她对陈愿余情未了。

    “你说他的改变都是因为麟儿,可这一年里他为你魂牵梦萦,日日登门求见,难道你还不相信他对你的心意吗?”

    徐蓉没有说话,却瞬间红了眼睛。

    “蓉儿,你再这么固执下去,他终究会心灰意冷的。你想过没有,若他真被公主要去和亲,你和麟儿该怎么办?你可以终生不嫁,麟儿却不能没有父亲。”

    “我看得出来,你心里还有他。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互相折磨呢?”

    见她崩溃落泪,徐溪喟然叹惜道:“人生苦短,莫要蹉跎,给他一个机会吧。”

    徐溪走后,徐蓉躲在屋里大哭了一场。

    他们已经和离了,破碎的镜子如何还能重圆?

    数日后,陈愿拒婚的消息在京城里传得沸沸扬扬。

    为了平息公主的怒火,陈愿甚至负荆请罪,心甘情愿地受了她二十鞭。

    可那公主出身草原力大无穷,陈愿却只是一介文弱书生,如何能受得住她的鞭打?

    消息传到侯府时,徐蓉心乱如麻。她没想到陈愿竟会为她拒绝公主,甚至不惜受辱。

    傍晚,杨氏哭着求到了她面前。

    “愿儿伤的很重,到现在都还没醒,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面对杨氏的祈求,徐蓉却陷入了犹豫。

    “蓉儿,看在夫妻一场的份上,你就去看看他吧。若他能醒过来,见到你一定会很高兴的。若是醒不了,那……就当是看他最后一眼……”

    听着她声泪俱下的话,徐蓉也跟着红了眼眶。

    “好,我去!”

    ***

    回到陈府,看着卧房里未曾改动的摆设,徐蓉忽然生出了几分恍如隔世的慨叹。

    床榻上,陈愿双目紧闭地平躺着,昔日清俊的面容变得无比苍白。

    “他一回来就起了高烧,昏迷了一天一夜都还没醒。我也是没办法才会去求你。蓉儿,你坐在这,跟他说说话,如果他能听见你的声音,说不定就能醒过来。”

    杨氏走后,屋内就只剩下她一人。看着昏睡不醒的陈愿,想到他的执着,徐蓉心口一滞,怜惜地抚上了他的面颊。

    “你这是何苦呢!”

    明知得罪公主不会有好下场,他却还是义无反顾。可这么做又有什么意义,难道他真的愿意一辈子守着爱她的承诺,哪怕她不肯回头?

    她守了大半夜,最后还是疲乏地趴在床前睡着了。

    半睡半醒间,面上多了一股熟悉的温热。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却看见陈愿神色温柔地抚摸着她的脸。

    “你醒了……”怔愣过后,她的眼底生出一丝欢喜。

    “我不是在做梦吧?真的是你吗?”

    陈愿贪婪地抚摸着她的眉眼,目光果然有些迷蒙。

    “是我……你好些了吗?”

    见他痴痴地看着自己,徐蓉面上一热,蓦然红了脸颊。

    “你过来!”

    徐蓉缓缓起身,温顺地走到他面前:“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