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妄身上的温度还是很高，一双眼睛隐隐泛着红，想到他的易感期……姜柠心下便更是忧心。

    “对，”姜柠鼓励的看着他，继续说，“还有呢？你还想起了什么？”

    “我想……”

    他想……

    他想干什么……

    他有好多好多的念头，全都密密实实的挤在他的脑海中，他好想……

    像是被突然解禁，又像是早就填埋心间的念头终于理所应当的找到了一个出口，在那名为“理智”的东西从他的顾虑中消失，有些话，有些念头，便顺理成章，毫无遮拦的从他口中倾泻而出——

    “踩我。”

    他看着她的脚，强调道：“光脚。”

    又看向她的手：“摸摸我。”

    随后，视线又落在她的唇上：“吻我。”

    “还有咬……”

    姜柠没想到谢妄的念头这么多！她有些心慌的提高了声音：“等等！我问的是你想起来了什么，不是你想干什么！”

    谢妄：“我想起来我想干什么。”

    姜柠：……

    “你就想起来这个？”她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说真的，她预想过很多他想起来什么，却没想到他脑子里竟全都是……她。

    姜柠有些为难，倒也不是不愿意，只是谢妄现在脑子明显不正常，要不是害怕散发信息素会让谢妄应激，用信息素的链接可能会让他更加快速的清醒过来。

    进入安全屋放的那点信息素，她都不敢放多了。

    “我还没有……说完……”谢妄看着她，说。

    刚刚若不是被打断，他可以说好多好多。

    姜柠脸更红了。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不要跟病人计较，再度开口：“那你还想起来什么？你记起来今天本来要做什么事情吗？”

    谢妄摇头又点头：“不知道，但我现在很想舔……”

    “好了你不用说了。”姜柠立马道。

    谢妄“哦”了一声，沉默又乖巧的看着她。

    姜柠站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谢妄现在这个状况应该怎么办。

    她犹豫了半晌，不由得想到，难道真的要把谢妄想的那些事情全都做一遍，刺激一下？

    大概是她沉默的时间太久，谢妄伸出手，学着她之前的样子捧住了她的脸。

    他手心的温度太烫了，像小火炉。

    姜柠一抬眸，便看见他那双黑色的眼睛，落在她的脸上，认真又困惑的说：“女朋友。”

    他皱着眉头，似乎在忍受着什么痛苦一般：“别不理我，你说话。”

    谢妄：“你说话，她就不吵我了。”

    谢妄：“我讨厌她，我喜欢你。”

    她？

    谁？

    姜柠本来的一点不自在，全都被谢妄话中的深意打消，她敏锐的感觉到他的不对劲。

    小声问：“她是谁？她现在在吵你吗？”

    “嗯，”谢妄眉头紧皱，眼睛死死的看着她，“她就在我面前……”

    姜柠心下一紧。

    就在他面前？但是这间安全屋除了他们两人之外没有任何人。

    难道是……幻觉？

    白晴。

    她只能想到这个名字。

    “她骂你了？”姜柠问。

    “骂我……”谢妄点头，“很烦。”

    姜柠：“那她的名字是……”

    “白晴。”

    谢妄看着她，眼眸中闪过一丝挣扎，他张开口，缓缓说：“她叫白晴。”

    她的预料成为了现实，但姜柠面上却没有半点欣喜，她伸出手，抓住了谢妄胸前的衣服，小声的，颤抖着说：“她都骂你什么了？”

    谢妄的视线越过她，落在她身后的虚空处。

    他沉默着，似乎在倾听着什么，然后一板一眼的开了口：“她会离开你的，你是一个疯子……”

    “你不配跟她在一起。”

    “她是因为信息素才会喜欢你，你算什么东西？”

    “你只会害了她……”

    “别说了！”姜柠突然说。

    谢妄一愣，他似乎有些奇怪为什么她刚刚要他说，这会儿又不要他说了。

    姜柠稳了稳情绪，深吸一口气后，勉强冲他露出一个微笑。

    她伸出手，掌心覆盖在他捧着自己的手背上，小声说：“她算什么东西，你别看她，也别听她的，你要看着我。”

    谢妄愣愣的看着她：“她算……什么……东西？”

    “你难道要信她？不信我？”姜柠微红着眼睛，继续说，“你是傻子吗？别人说什么你就信什么？”

    “我不是傻子，”即便现在脑子不正常，他也知道傻子是不好的话，他强调道，“我不信她，我信……”

    “我信你。”

    “好，”姜柠点点头，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继续说，“那我接下来要告诉你的事情，你要好好记着。”

    谢妄点点头：“我记。”

    “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是疯子。”

    白晴的影子淡了淡，她那张灰败的脸上再度露出了狰狞的神色。

    谢妄的视线往后一偏，却感到止咬器被人勾着用力一扯。

    他飘忽的视线再次落在了面前的人身上，他还看到，一根纤细白嫩的手指正勾着止咬器上的铁栏，死死的。

    她的手会疼吗？

    他突然想。

    “看着我，别看她，”姜柠强调道，扯着他脸上的止咬器又用力拉了拉，“听到了吗？”

    谢妄涣散的视线再度聚集在她脸上。

    这一次，他感到白晴气急败坏的又在他耳边叫嚷着，但他的目光却一直听话的落在她的脸上，他皱着眉头，仔细的听着眼前人的声音，以至于那一瞬间，白晴的声音瞬间便被拉远了。

    “我说，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是疯子。”

    她说话的样子，看着他的样子，很好看。

    谢妄不知不觉被吸引住了全部的视线。

    喉结滚了滚，有一种干涸感正灼烧着他的喉咙，让他想要咬住什么，舔舐什么。

    她说的话，也缓解了他胸口中始终细密恒久的疼痛。

    他听见她说：“我喜欢的是谢妄，不是你的信息素。”

    喜欢的是他，不是他的信息素。

    “你也不会害了我，你不会那样做的不是吗？就好像现在，你一点都没有让我受伤……”

    “你宁愿毁了自己的腺体，也不愿意伤害我不是吗？”

    是的，谢妄想，她这么好，为什么他要伤害她？

    “最关键的是，”姜柠，“你要信我，不要信她。”

    “我要信你……”谢妄喃喃自语，“不要信她。”

    “我要信你……”

    混沌的大脑像是被人一剑劈开，那些纷乱的、令他恐惧的记忆，渐渐归拢。

    白晴的幻影当真像是一阵风，在她的言语中迅速溃散消失。

    当内心的恐惧被人全部拔除，所有的顾虑全都烟消云散，世界崩溃再重构。

    形成一个不可撼动的锚点。

    落在她身上。

    姜柠还不知道谢妄现在已经恢复了理智，还在解释，还在诉说着他所有想听的话——

    “你怎么能随便什么人都信呢？”

    “她说的都不算数，我说的才算数。”

    “你好不好我难道不知道？”

    “我——”

    眼前的人突然用力的抱住了她。

    这个拥抱，炙热滚烫，带着他身上所有的决绝和热情。

    耳边，传来他颤抖的声音：“姜柠……我好喜欢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

    “谢妄？”

    止咬器带着依旧冰冷的感觉，落在她的肩头，她能感觉到谢妄抱着她的力道。

    那是一种祈求的，颤抖的，滚烫的，令她内心酸酸涨涨的力量。

    姜柠伸出手，小心的放在他后脑勺上，安抚性地摸了摸。

    他在外时，总是一副冷淡的模样，但在她面前，却会露出一些小狗似的表情，头发也并不是想象中那般硬，而是一种冰冷的绵软。

    手感很好。

    姜柠缓缓揉着他的头发，小声在他耳边说：“……你还好吗？”

    谢妄点点头，像只大猫蹭了蹭人类的脑袋。

    他的声音有些闷，依旧带着一丝颤抖：“吓到你了吗？”

    听见他这样说，姜柠紧悬的心终于落到了实地，她眼睛一红，忍不住把头靠在了alpha的身上：“……不吓人。”

    “但是……”姜柠吸了吸鼻子，“但是我很担心你……”

    “我知道。”

    谢妄说着，紧紧的把人搂在自己的怀里。

    他的拥抱太过紧密，体温也始终保持着高热的状态，让姜柠感到自己像是被火炉围绕着，连带着她的体温也开始上升。

    “你别怕我，”他抱着她的力道越来越紧，令姜柠都有一种要陷进他身体的感觉，她听见他继续说，“……也别担心，我……我会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