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人,但规则之主 第251节

作品:《老实人,但规则之主

    警报声响成一片。

    “乐土的空间数据正在发生紊乱。”

    “似乎出现了时空乱流。”

    “未知力量正与我们的空间坐标强行重叠!”

    巨大的屏幕上,是天空中出现的一道深深的裂缝的场景。

    高清画面下, 裂缝另一侧的世界十分清晰。

    那个世界层层叠叠的云层下方,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人类如同蚂蚁般渺小。

    与现实世界头对头, 天空对天空,形成一幅诡异的镜像。

    “乐土?”郑局的声音艰涩。

    大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正在记录发生的一切。

    乐土的那个异世界,正倒悬着掉入他们这个世界!

    乐土。

    议事厅。

    在场几人并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文森仅剩的意识不顾一切地榨取着母树力量,丝毫不在意自身的极限在哪里。

    他的形体已彻底崩解,变成了无法被分析的物质,就连意识,或者本能这样的东西似乎也模糊不清。

    所有能调动的力量都涌向了眼前的青年。

    可陈恪就那样静立着,仅仅是伸出手掌,五指张开——

    铺天盖地的黑色力量对轰而去,却被尽数消弭!

    母树力量融化了大地,形成了污秽的区域。

    可陈恪身后,大地平整如初,与其形成鲜明的对比。

    何其恐怖?

    文森的力量咆哮着,更加疯狂地压榨母树!

    可无论他攫取多少力量,在青年面前,都如蚍蜉撼树,泥牛入海!

    自从家人死后,文森再也没有产生过恐惧的感觉,但此时,他的心里居然产生了恐惧。

    和面对母树时那种深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最黑暗的恐惧不同。

    那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

    就在这时,静立的青年动了。

    他伸出的手掌,缓缓合拢,握拳。

    “轰——!”

    比刚刚还要强烈无数倍的力量轰然爆发开来!

    如同宇宙诞生之初的原初之光。

    周围的声音和画面消失了,眼前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了茫茫的白色。

    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之下,污秽被涤荡,混乱被捋顺,狂躁归于平静,理性的光开始恢复。

    仿佛是天地初开一般,秩序开始悄然建立。

    数秒之后,或者是数分钟之后,白光才渐渐消退。

    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一切,都在某种力量的作用下,开始飞速变化。

    那些扭曲的、狰狞的力量,并没有被直接湮灭,而是在一种更深层次的规则力量下被修正。

    就在文森的眼皮下,议事厅已经彻底消失了。

    空气中那些碰撞的力量也消失了。

    眼前的一大片空地上,没有任何污染物存在。

    就连地面,刚刚在母树的影响下已经变成了某种莫名的泥状物。此时,也正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回原样。

    废墟中央,只剩下一个蜷缩在地,艰难挣扎的身影。

    出现在眼前的文森,面目苍老,眼中有着符合他那个年纪的沧桑神色。

    他的状态无法起身,于是就这样直勾勾地盯着不远处的青年。

    秩序降临,试图挽留他的意识,可眼前的文森却依然疯狂。

    文森又哭又笑,声音癫狂:“为什么,为什么不是我?”

    他仰头,目光触及到了天空的裂痕,以及裂痕那头的现实世界。

    他苦笑着的神色怔住了。

    是了,母树的本体还在现实中,而他利用母树的力量创造的乐土,必然不可能脱离现实。

    异空间基于现实,却无法超脱于现实。

    当源自现实本源的力量降临,母树的力量被彻底清除,他这个与乐土深度捆绑的造物主,也迎来了终局。

    文森的身体仿佛被风化的雕塑,正在从脚的位置缓缓地沙化,正在随风飘散。

    人之将死,其言或许未必都善,但总希望能留下点什么。

    文森的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下来。

    这里的一切,都是基于文森的认知而存在。

    无论是古旧的小学教室,还是崭新的城市风光,都是他的记忆。

    “小学在我的印象中,就是那样的,古旧刻板,却很纯粹。可离开那里,就像踏入另一个世界。”

    文森辞职离开了学校后不久,污染就降临了。

    妻儿不幸遇难,心灰意冷之下,他到处周游世界,却意外发现了母树的存在。

    那一瞬间,他仿佛见证了一个新世界在他的眼前展开。

    母树是污染的源头,是一切不可名状的变化的衍生。

    而他没有变成污染物。

    文森以为他是这个世界的天选之人。

    可后来才发现,或许在注视母树的那一刻,他就已经被彻底污染。

    他已经疯了,他祈求杀死家人的母树,希望获得力量。

    力量降临了。

    文森重新回到了30岁的状态,代价只是永远失去行走的能力。

    看着镜中年轻的皮囊,他欣喜若狂。

    他试图通过它的力量复活自己的家人,他试图创造一个没有污染的乐土,他想做许多的事情。

    然而实验好不容易有了进展,实验体却被陈恪毁掉了。

    他创造的乐土也变了,乐土不再是庇护所,而是成了目的本身。

    乐土的人们的确可以避免污染的侵袭,但人们同时也成了污染的奴隶。

    他创造了一个精美的水晶球,但脆弱得不堪一击。

    文森不认为自己错了,他只是认为自己运气不好,如果他有陈恪或者谢闻渊的力量,说不定所有目标已经实现了。

    他的身体已经在规则的扭曲下渐渐平复,但他扫向两人的目光却依旧怨毒。

    套在两个人类的躯壳之下的,是两只强大的怪物。

    真是好笑。

    “你们终究会面临消亡,而我,也会在世界的尽头等着你们。”

    无论是陈恪还是谢闻渊,他们本就是对立的一面,不可能和平共处,一方势必吞并另一方。

    这是母树和这个世界的本能。

    仅仅是两个人类的意识,如何能抵抗得了力量的本能?

    人如何能与天斗?

    文森露出了森白的牙齿,他的脑袋下方,所有的躯体都已经消失了。

    说完这句话后,他的脑袋也在这样的力的作用下,仿佛橡皮擦一样,被无形的力量擦除。

    文森不知道,两位聆听者对他的故事丝毫不感兴趣。

    谢闻渊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陈恪的身上。

    从刚开始,青年就静得可怕。

    谢闻渊来自母树,而陈恪却拥有能够影响母树的力量。

    如今,陈恪力量爆发,即便没有刻意针对谢闻渊,可靠近陈恪,也让此时的他并不好受。

    谢闻渊皱眉。

    陈恪缓缓抬脸。

    当那双熔金色的眼眸映入眼帘时,谢闻渊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

    那双眼睛里倒映不出任何事物,只有一片漠然的神性。

    那样的神色,和在洛瓦市的时候何其相似?

    但与上次不同,陈恪没有攻击他,同样没有拒绝谢闻渊的靠近。

    谢闻渊强忍着剧痛上前:“陈恪。”

    分体在这股力量下摇摇晃晃,暗色的身影似乎即将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