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上校医要把他石膏怎么裂的告诉他爸。

    我靠,楚枫仿佛能看见他爸来学校,把他绑树上用皮带抽的样子,那不丢死人吗?

    “我不治了你们听见没有?”

    “喂?”

    “……”

    第170章 楚楚可怜

    十分钟后。

    叶檀清跟医生重新回到病房。

    “…就还给你把石膏打上,半个月后拆,看恢复情况。”穿着白大褂的校医,叹气走进来。

    楚枫冷着脸坐在床上:“我不治了。”

    “小同学,已经跟你爸沟通过了,”校医没理会楚枫的不礼貌态度,动手准备石膏糊,“这回你自己多注意点儿,你这虽然不是骨折,但连着肿了好几天,再不仔细真要留下后遗症,现在年纪小不在乎,往后有你后悔的时候。”

    楚枫最烦别人说教他,一个字都不喜欢听。

    “我他妈要出去找医院!不用你治,你别动我脚!”

    这是吼校医老师。

    “……”

    “楚枫。”叶檀清很无奈。

    楚枫脾气差,楚爸爸跟叶檀清能包容。

    但没理由要全社会都得包容他。

    校医板着脸:“…难怪是这个脾气,原来你爸是楚氏贸易的楚总。”

    给校区捐过两栋新教学楼的楚总。

    别的学生哪敢这么张狂。

    “哈?我的事儿跟我爸是不是楚总有什么关系?”楚枫额头开始冒汗,又急又怒,“我还就不让你治了,我要换医生!”

    “换去吧,我给您换个服务员。”

    校医耐心给够了,丢下石膏糊转身离开。

    换个校医来伺候大少爷。

    叶檀清抱歉的喊:“张老师,您…”

    “我四十多岁的人了,叫他句句带脏字儿的吼着我?”校医摆摆手,“伺候不了,要投诉我也随他吧。”

    张医生憋着气离开病房。

    “……”

    “……”

    楚枫坐在病床上,也气的七窍生烟。

    “叶檀清你听见没有,他说那话什么意思,嘲讽谁?我有说他是服务员吗,不是他先没事找事哔哔不停?”

    查百度怎么了。

    庸医吗,还怕患者查百度。

    说了不让给他家打电话,一个劲儿非要打。

    打完又拿他爸是楚总说说说。

    什么意思?

    不就暗讽他仗着他爸,才能在学校作恶。

    是这个意思吧。

    楚枫骂:“话多的庸医,对,他不是小人之心说我会投诉他吗,我一会儿就写举报信投诉他,让他停职反省丢饭碗!”

    “…你,”叶檀清对于楚枫的脾气,跟楚爸爸一样都没办法,只能劝着,“别骂了,校医老师没有做错事。”

    治疗,通知家长,叮嘱病期注意事项。

    这都是校医的分内事。

    楚枫瞬间暴躁:“哦,原来你跟校医一伙的,你听不出来他说我?你听不出来他说我仗着我爸在学校逞威风,你听不出来吗,你耳朵呢叶檀清?”

    “还是你心里也觉得我仗势欺人,你就这么想的对吧?”

    “那你还站着干什么,你为什么不滚?”

    楚枫红着眼紧盯叶檀清。

    “你也滚啊。”

    觉得我坏、我不好、我一无是处,我是个废物。

    就快滚,离我远远的。

    我不用你们勉为其难的可怜我。

    我一个人也可以。

    “……”

    叶檀清想拽一个枕头捂到楚枫脸上。

    让这个嚣张跋扈、嘴巴刻薄的人停一停,不要像个炮仗似的一点就炸,嘴就仿佛火炮。

    致力于炸伤所有想要靠近他的人。

    叶檀清从前会感到窒息和无措,现在好像有点憋不住。

    “…你以为我不想滚么,很多次你指着鼻子让我滚,我都想过要一走了之,跟你彻底断了,就不会受折磨。”

    “……”

    一走了之,彻底断了?

    这番话,这番在楚枫脑海中怀疑过无数遍的话。

    真真切切从叶檀清嘴里听见了。

    没有想象中,那么痛苦。

    他用一种‘我早就知道’的鄙夷视线,睨着叶檀清。

    “你终于承认了,你觉得跟我在一起是折磨。”

    “对,”叶檀清脚步靠近病床,声线像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谁跟你在一起不是受折磨?”

    “!”

    楚枫眼睛瞪大。

    听着叶檀清说的这一句。

    ——谁跟你在一起不是受折磨。

    原本情绪激荡的脑袋,忽然静了下来。

    只剩这句话回荡。

    一秒,两秒,三秒……

    “!”楚枫低下脑袋,回避叶檀清的视线,他目光不知道该看哪儿,手指抓在床单上颤抖着,声线也发颤。

    “…每个人吗,叶檀清,你们每个人都这么厌恶…真的?”

    厌恶我。

    跟我在一起是受折磨。

    所以,都不要我。

    枫伢身体变成一块块的碎片,散落在那片麦田里,被风吹日晒,至今还没有人把他拼凑起来。

    就连叶檀清也说:

    我每次都想一走了之,

    跟你断了。

    “……”叶檀清蹙眉,“我说我,不是每个人。”

    我说你有在折磨我。

    窗外阳光毒辣,透过窗户往室内落。

    叶檀清站在靠窗的床边。

    影子投到楚枫搭着被子的脚踝上。

    “好,那就说你,”楚枫低着头,看脚踝,极力装出的不在意语气,“…你,停止资助,就是已经决定要跟我断了,那你为什么还主动背我,关心我。”

    “…还有,那天我抽你耳光,你搬走,今天又来教室管我干什么。”

    “你现在已经不用报恩了。”

    “……”

    所以为什么?

    话音刚落,

    楚枫头顶忽然盖下来一片暗影!

    他一怔,闻见很浓重的、热气腾腾的怒气,混合着熟悉的体息,木调檀香味道扑鼻袭来。

    肩膀被叶檀清按住了。

    楚枫:“?”

    “因为我贱,”叶檀清自嘲的说。

    被问到很难堪的点,戳中了痛处。

    于是就忍不住了。

    他单手按在楚枫肩膀上,指尖把楚枫肩膀戳出浅坑,可见手劲儿有多沉重。

    仿佛在考虑要不要立刻掐死这个人。

    当然,没掐。

    他用手掌压住楚枫后颈,摩挲着扣紧!

    俯身到楚枫耳边说话。

    “…我叶檀清人贱,命贱,这些年咎由自取,贱的非要赖在你家不走,甘愿伺候你,被你使唤,被你恐吓完了还甩耳光,现在又跑来找你,你说为什么…”

    我走出学校,站在马路上拎着行李箱安慰自己,说你只抽我不抽别人。

    你爸看到我脸上的巴掌印,想冲进学校抽你。

    我拦着他,把他拽到烧烤摊上遮掩矛盾。

    连夜租了一个破房子住进去,

    当晚躺床上就开始想你!

    告诉自己要惩罚你,至少半个月不理你。

    让你知道你要把我手脚打断丢回大山里我有多难过,

    我离开你,想你因为甩耳光愧疚,

    对我稍微能有一点点真感情,别那么刻薄。

    幻想等半个月后再见面,

    你会不会跟我道歉,说我走了你很想我……

    可是才第三天,

    刚下课就骑着自行车去找你,

    还骗自己这是你爸拜托的,不是我自己要贱。

    其实就是我想贱,

    想见。

    “以为石膏是假的,一上午都在回忆沈承霖落在你腿上的手。”

    “…看到你坐在教室里被别人吼,我就忍不住保护你,哪怕你鄙夷的不停让我滚…你说这一切,这六年,不是我贱么。”

    叶檀清的嗓音充斥痛恨,深刻蚀骨。

    不知道是恨他自己没出息,

    还是恨这位习惯了被人追捧的大少爷,情感方面太愚钝。

    总之——

    隐匿了六年的自卑与自贱。

    都在这一刻挑破了,完整的捧到楚枫面前。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

    他攥着楚枫后颈问:“你那么重的咬我,你一掉眼泪我就不躲,递着给你咬。”

    “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

    因为我纯贱,没疼过没苦过没受过罪,

    所以待在你身边想尝尝。

    是么。

    “……”

    楚枫挣扎肩膀,想抬头看叶檀清!

    叶檀清强按着不许他动,低头,牙齿报复性咬上楚枫滚烫的耳廓,哈出的热气弄的楚枫耳边又湿又潮。

    “!呃,”楚枫疼的闷哼,嗡声示弱,“…疼,我疼。”

    他这是人耳朵。

    不是卤熟的猪耳朵。

    “……这就,又喊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