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你那么不要脸,”楚枫压着嗓音说,又对着手机朝他爸说,“一会儿就到家了还打什么电话,挂了!”

    楚爸爸:“你跟我说句热心窝儿话能死啊?死小子,不准欺负人家小叶,听见没有?”

    楚枫直接把电话挂了。

    谁欺负谁?

    “今晚我可以睡你房间么,”叶檀清问,想的太多有点心猿意马,其实也不太在意楚枫的回答。

    他认真看着前方路况,沉浸式性骚扰。

    “我会洗的很干净再上你的床。”

    “?”

    楚枫都快心梗了。

    他盯着玻璃窗上的雨滴,膈应咧嘴回叶檀清。

    “你这辈子别想了,少做梦,我打算换个活好的床伴。”

    就算是一夜情的人选都轮不到叶檀清,

    活多差,自己心里没数吗。

    睡个鸡毛啊。

    “我可以学。”叶檀清保证。

    楚枫要炸:“管你学不学!我要换床伴听不懂?不就一夜情吗,我跟别人玩儿,谁要你啊。”

    “听得懂,不可以换。”

    “我的事你管不着。”

    楚枫懒得再跟他废话,伸手把音乐声开大了。

    音响里一句:

    “…明明在放弃,脚步又原地等你……”

    叶檀清把音乐声关小,语调平静、冷漠、认真、森冷。

    “我可能,接受不了有第二个人碰你。”

    会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重大案件,

    就得法治进行时见面了。

    叶檀清说真的。

    “接受不了就去死,”楚枫看着愈发密集的雨滴,皱眉动了动腿,“我管你能不能接受…前面服务区停一下。”

    该死的,西瓜汁喝太多。

    需要放放水。

    十分钟后。

    小银车冲破激烈雨幕,拐进服务区。

    海城主干线道的几个服务区都是新建的,环境挺好。

    银色跑车刚出现在入口,就吸引不少人瞩目,这车养的很好,被雨水冲刷过,车漆在阴雨天还闪着银光,太炫了。

    车辆在棚下停稳,两边车门几乎同时打开,

    下来两道身材修长的男孩身影。

    副驾驶那个一条腿好像不方便走路,扶着车身正往后备箱蹦,主驾驶位穿棕格子衫的男孩,快步绕到后方,想扶绿格子衫。

    他俩好像在闹矛盾?

    因为绿格子衫把棕格子衫推开了。

    铝棚停车位跟厕所中间,隔着一段十几米的露天场。

    楚枫打算一手撑伞一手拄拐,单拐在雨幕里往洗手间去,叶檀清不让他自己去,就为这个推搡了两下。

    棕格子男孩被推开,又凑上去,

    又被推开,又凑上去。

    来来回回三四遍,直到穿绿格子衫的男孩转头,看见便利店廊下的一排乘客和工作人员。

    下雨天正无聊,大家眼睛都盯着他俩呢。

    然后绿格子衫就不挣扎了,

    自己撑伞,俯身趴到棕格子男孩后背上,被背着往洗手间去。

    嚯——

    廊下的人们笑起来。

    以为是哥哥弟弟闹别扭。

    “……”

    洗手间。

    叶檀清刚把楚枫放下,就被楚枫推开,但他没退后,低头看楚枫脚上的石膏,自说自话。

    “没被淋湿。”

    “淋湿也不用你管,我死了都不用你管。”楚枫拄着单拐进厕所。

    进去就傻眼了,竟然没有隔间。

    高速服务区的男厕卫生间,

    没有独立隔间,只有一排小便池,大便也是半墙隔间。

    楚枫进去的时候有个老大爷正颤颤巍巍出来。

    厕所很安静,除了他俩就只有老大爷。

    老大爷也离开了。

    楚枫拄着单拐走到小便池前,背对着叶檀清扯下拉链,但惯性反应让他翘着一只脚很难尿出来,在宿舍和学校都用的马桶。

    尿不出来。

    “……”

    后面,叶檀清等了半分钟都没听见动静,

    他走上前站在楚枫身边,勾头看楚枫的脸。

    楚枫:“?”

    你、有、病、吗。

    “我可以帮忙。”叶檀清说。

    毕竟一直单脚站在这儿,要站到什么时候。

    楚枫额角青筋直蹦:“你滚出去就好了,不用你帮。”

    滚。

    快滚。

    “……”叶檀清这才离开。

    楚枫不让他帮忙按肚子。

    放水结束出来洗手,洗手台并排站着。

    “你怎么这么没边界感?什么忙都能帮?”楚枫问他。

    叶檀清眉眼低垂着:“你不讲理。”

    “?”楚枫愣了一下。

    这说谁呢,谁?

    是谁不讲理。

    后面进来一个穿着便利店围裙的大叔,拎着空桶来接水,看见他俩站在洗手池边吵,笑呵呵的。

    “哟,兄弟俩还闹别扭呢。”

    “……”

    楚枫是个爱面子的人,于是麻利爬上叶檀清后背,

    催促着叶檀清把他背回车里。

    车门刚一关好,楚枫就找叶檀清麻烦,一巴掌抽在叶檀清手臂上:“你是不是有病!”

    叶檀清被打的车钥匙都飞了。

    好像是飞到楚枫的座椅底下缝隙里。

    “都讲过了我就是有病,”叶檀清倾身弯腰,肩膀挤到楚枫两腿间,鼻尖蹭着楚枫大腿牛仔裤内侧,冷着脸,手臂伸到楚枫座椅底下摸索。

    过几秒,脸颊枕在楚枫大腿上。

    他看着楚枫肚子上的白t恤,烦躁皱眉。

    “钥匙去哪了,你能不能不闹……”

    提出帮忙至于气成这样。

    骂他一路。

    “……”

    “ 你在干嘛?”楚枫对腿边这个人说,头皮已经麻了。

    叶檀清把脸贴在他那儿。

    还浑然不觉的样子。

    这个人,这张脸。

    楚枫喉结滚了两圈,深呼吸,

    拽住棕格子衫把人揪开!

    “找到了。”叶檀清也刚好摸到钥匙,车辆起步。

    楚枫:“……”

    “……”

    第203章 再看一眼也挺好

    “……”

    “听不懂算了。”

    楚枫挪腿,调整一下坐姿。

    没回答叶檀清的疑问。

    视线盯着窗外的雨,可是两分钟后,

    根本克制不住的、瞥向叶檀清握在方向盘上的两只手。

    冷白色手指把着棕木色的方向盘,指骨修长漂亮,手背上皮肤白皙紧致,有几根泛出蓬勃力量感的青筋。

    楚枫见过这只手拿笔、拿筷子,

    或握着玻璃水杯。

    又或是…

    吁了一口稍显灼烫的气息,楚枫倏地转开脸,看着车窗滑落濡湿蜿蜒的雨痕。

    叶檀清顿了顿,问:“你在看我?”

    “做梦。”楚枫回他。

    喉结懊恼的滚了一圈。

    “……”

    接下来的路途还挺安静,两个人没再说话,叶檀清生硬的找过话题,什么模拟考和补品炖汤。

    楚枫都没接茬儿,不想跟他聊天。

    主控屏上的时间从两点半,逐渐变成三点二十分。

    暴雨的路况导致车程晚了十几分钟。

    海城共有三个副城区,

    大概十六年前,楚金源带着老婆从西北省份来海城做生意,把家安在海城的南边,这一片叫南水区。

    最开始,楚金源在南水区买了套190平的平层,夫妻俩住。

    两三岁的儿子在老家跟着花奶奶。

    当时楚金源还只是个小老板,后来生意越做越好。

    就在楚枫被从奶奶家接来那一年,大概五岁,平层变成复式楼中楼,上下两层,还有露台花园,花园里养着小白狗。

    等楚枫长到八九岁,一家三口又搬家了。

    搬进南水区最好的别墅群岛。

    再有几分钟就到家门口,叶檀清正开车进入别墅区辅道,罗马柱门头上刻着‘盘龙岛’三个字,龙飞凤舞。

    楚枫一路都猛看窗外,不想看驾驶位上的人只占一半原因。

    另一半原因是——

    他有种很久很久没回家了的感觉。

    “陈记水饺,”楚枫忽然坐起来,看着两侧的商铺小店其中一家,语气有点兴奋,“还在!”

    叶檀清随即侧目:“水饺。”

    想吃么。

    “……”

    楚枫上初中的时候家里阿姨是东北人,包的一手好饺子。

    但是高中第一年,东北阿姨就要辞职回家,说儿子大学毕业了,她得回家给儿子张罗婚事,往后不再出来做工。

    楚妈妈又请的阿姨是广东人,

    很会炖汤炖燕窝,蒸鸡,手艺也不错。

    可广东阿姨包的饺子口味很淡,楚枫不爱吃。

    后来家门口开了一家‘陈记水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