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情况……

    不合适。

    “我给过你机会是你不走,”楚枫挣脱叶檀清的手,随心所欲触碰这个人,情绪低闷着嗓音很重,“你非要留在我家,抱着我,躺在我床上,你就该想到我有可能会对你做什么。”

    不给碰就别上我的床。

    叶檀清低喘,艰难解释:“…我留下,是想,陪着你。”

    没有别的心思,躺床上是为了给楚枫营造安全感。

    这是心理医生教叶檀清的方法。

    隔绝悲伤,筑个巢。

    “——你觉得我很可怜。你可怜我,你可怜别人的时候也陪着躺床上吗。”楚枫问。

    “…没,没有。”

    “没有什么?”

    “……没有别人。”

    “吃火锅那位不是?”楚枫把对家人的愤怒,转化成攻击叶檀清,“那位知道你被男的这么摸吗,你肯定不会告诉她,你跟男的结过婚,还睡过……”

    虽然只睡过半截,那也是睡过。

    大部分女性应该都很介意。

    叶檀清不能隐瞒x经历,去跟别人结婚。

    叶檀清有被他弄脏过。

    楚枫:“你睡过我,再去睡别人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我?”

    “……”

    “…不知道。”这种时候叶檀清注意力很难集中。

    不过他回答的是实话。

    不知道睡别人的时候会不会想楚枫。

    因为没有过。

    楚枫低声喃喃:“…你期待跟别人上床吗,跟一个你特别喜欢的人,可以是任何场地,你抱着那个人沉溺在原始冲动里,你们都很喜欢彼此,每个动作都是以爱为前提,跟我们有过的那种…完全不同。”

    那样的叶檀清一定很迷人,但楚枫应该永远见不到了。

    爱与不爱,太明显。

    有时候他挺恨叶檀清:“…我特别累,这么多年,爸妈和你,你们对我的伤害各占一半,你不要觉得我可怜,你凭什么觉得我可怜?”

    我感受不到你丝毫热情,你很冷漠。

    你喜欢我多一点好像会死似的。

    好不容易我决定不要你了,你又凑过来。

    楚枫自嘲轻笑:“你怎么像逗狗一样逗我?跟楼下那两位一样,你们都想逼死我。”

    “我没有。”叶檀清蹙着眉吸气。

    “你有。”

    “……”

    “…叶檀清,你有的。”楚枫颤声却坚定。

    他松手,起身下床快步进了浴室。

    浴室里灯光亮起。

    “……”

    迷茫,困顿。

    叶檀清气喘吁吁躺在被褥里。

    像逗狗一样?这个说法儿应该是楚枫对他,一直都是楚枫把他当狗。

    怎么能是他对楚枫。

    他没有过。

    没有。

    楚枫走的时候,二楼的争吵还在继续。

    他拉着收拾出来的行李箱,连夜离开别墅,叶檀清一路跟着他下楼,到门口,三次攥住他手腕。

    也不说话,攥住手腕沉默看着他。

    “别跟着我了,”楚枫不知道能说什么,身心俱疲,留话,“热闹看够了你也可以走。”

    谁走了都不影响那两人吵架。

    叶檀清问他:“你去哪儿。”

    夜幕寂静,旁边生态树林里枝桠阴森渗人。

    “…去找事情做,”楚枫说,看叶檀清还不撒手,他接着说,“创业吧,我也没有太大目标,是赚是赔听天由命,估计我创业肯定没你成功…反正,多活一天算一天,你别烦我了。”

    叶檀清眉眼僵直:“…我想,跟你走。”

    是真的。

    能不能带着我。

    “开玩笑吧,你跟我走干什么,叶总,”楚枫低头把手腕上的手指,扒下去,“咱俩早就结束了,或者从来没有开始过,我努力过,没有遗憾了。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到了今天,我祝你好,你也祝我一切顺利。”

    互相祝福,各奔东西。

    这个体面其实在公交车站台那天,就该给出去。

    楚枫那天被叶檀清讲台上的风姿迷晕了。

    竟然没舍得说出口。

    今天说了,不晚,气氛也合适。

    夜风吹来一股水腥味儿,是隔壁湖泊里有鱼死了,楚枫猜的。

    “……”

    沉默有好半晌,叶檀清说不出祝你一切顺利。

    这种明显带有告别意味的话。

    他表情冷峻到僵直,看着楚枫,想起来不久前在床上,楚枫问他的那些奇怪问题。

    问他以后睡别人的时候会不会想起楚枫。

    到此刻,叶檀清才听出这是一句告别。

    是楚枫给他的告别语。

    现在回答晚吗。

    叶檀清少见的用词直白:“…我睡不了别人,我不期待跟别人在一起。”

    “?”楚枫诧异看他。

    站大马路上说这种话是疯了吧。

    “睡不了就去看男科,我早怀疑你那方面有障碍,另外,你期不期待别人跟我有什么关系?”

    楚枫接着说——

    “我充其量算你半个前任,没义务倾听你未来的情感。”

    找错人了,去找情感导师聊。

    “砰。”叶檀清追了两步又按住行李箱,动作执拗。

    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摩擦。

    一个人拽,一个人不放。

    楚枫皱眉看他:“你想干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说完了。

    不让走?

    “…你就是认定,”叶檀清眉眼染上些薄怒,像被逼急了的哑巴,“你,认定我会一直在你附近,你才每一次,都把我踢开的很轻易,对么。”

    就像一只破旧的易拉罐,踩扁,踢开。

    想起来了视如珍宝的捡回来。

    捧着玩几天。

    再踩扁,踢开。

    重复。

    叶檀清回头看了看别墅三楼,确认记忆。

    “刚才吻过我,是你主动,现在又把我丢下,跟我说……”

    是这样的,楚枫不是第一次这么做。

    那天晚上也是这样。

    拄着拐深夜去小区找他,亲他,天亮了睡醒了。

    跟他说不要联系。

    叶檀清每次都小心翼翼的伺候着,不明白是哪里惹了楚枫,总是忽然被抛弃,天上地下来回的这么踢。

    现在楚枫坚持要走……

    叶檀清思索后,抿唇低语。

    “你带我走,我跟着你。”

    “……”

    这两句真是。

    原本楚枫不想跟他废话,但有被这八个字打动,忍不住退回来再次靠近叶檀清。

    冲着这八个字楚枫把那些怀疑问出口。

    “火锅店里那个女孩儿,前台说你跟她开房了,你们做了吗。”

    “?做什么…”叶檀清愣怔,反应过来当即严肃,“我不可能跟安娜有任何关系,她的未婚夫已经回国,我们约了后天见面,我们是合伙人,不是…你想的那样。”

    哦,安娜。

    她既然有未婚夫,为什么轮的着你给她煮菜。

    你们还穿着情侣装单独吃火锅,吃火锅的时候未婚夫死了吗。

    好吧,楚枫相信这些也都是误会。

    他问出来总能有合理的解释。

    会显得他在恶意揣测,会变成叶檀清惊讶的说不是你想的那样,就仿佛楚枫目光龌龊,看什么都龌龊。

    …重点不是这些。

    归根究底还是他们没关系,叶檀清不想有关系。

    导致叶檀清不会主动跟他报备任何事。

    只要他俩还处于纠缠中,那这种‘误会’往后还能有千百次,楚枫还要龌龊的猜测别人千百次,天天猜,无时无刻的猜。

    尽全力说服自己叶檀清是清白的。

    听完解释后,内疚自己怎么能那样恶意揣测。

    这种来来回回的误会……

    楚枫想想都累了,甚至有点懒得听答案。

    “情侣装呢,紫色衣服。”

    既然问了第一句就接着问问吧。

    “…紫色衣服,”叶檀清如楚枫预料的一样,先惊讶,再很无辜的认真解释,“不是情侣装,是科技研究院的防辐射服,我们参展结束没有换衣服……”

    因为吃火锅会有味道,不如等吃完了回家再换。

    好,这很合理。

    楚枫木然的点点头:“猜到了,会有原因。那么,你帮她煮菜夹菜是因为她手指受伤了,或者未婚夫不在,你被迫陪同吃饭照顾一下,对吗。”

    能猜到,都有理由。

    楚枫又瞎揣测了。

    叶檀清很清白,安娜也很清白。

    只有楚枫的视野最龌龊。

    “……”

    “…你为什么总针对安娜,”楚枫的嘲讽目光,让叶檀清感到无力,他问,“我要怎么讲你才能相信,我跟她没有任何——”

    哇哦。

    楚枫抬手:“停!”

    不听了,他就是闲的站这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