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什么,看你快摔了我扶你一下,不识好人心呢,”刑睿缓慢把手掌从温小年腹部挪开,把单车和温小年一起扶正,眸色复杂的跟了句,“…不是说喜欢我一年多,两年,这是不喜欢了?”

    暑假两个月都不联系。

    不主动勾搭他了,变成陌生人。

    今天见面后也还是不说话。

    怎么了。

    不喜欢了。

    温小年不喜欢他了?

    “……”

    刑睿又来了。

    温小年不想跟他聊这种话题。

    所以一晚上都没接话。

    毕竟,不论他说明喜欢或不喜欢,刑睿也还是给不出答复啊,既然逃避,就不如彻底回避这件事,只当单纯的朋友或同学。

    一个直男被gay表白。

    按理说应该是刑睿避着他?

    但……

    刑睿怎么总把话题往他喜欢他的方面引。

    这是什么心理?

    搞不懂。

    温小年装傻:“…睿哥!你太重了我蹬的很累,要不你带着我吧?把礼物给我抱着。”

    他说着话起身离开车座,扯了扯身上的白牛仔外套。

    不让刑睿继续弄他腰。

    避免接触的意思。

    “行啊。”刑睿一双深眸痞笑睨着他,手掌落空,就随意放到温小年刚坐过的车座上,手指的骨态桀骜,在路灯下连影子都张狂。

    车座温热。

    是温小年的热。

    刑睿指尖点着车座,语气慢条斯理:“…你求求我?”

    “?”

    温小年瞪眼。

    他当然不可能求刑睿。

    温小年回:“那我不坐了,反正离得很近我走两步,你骑回宿舍记得帮我还车,放在9号桩,谢谢睿哥,我先走了。”

    说完就从刑睿怀里扯他那几份手提纸袋。

    可是刑睿不放手。

    “不给,”刑睿把纸袋往怀里摁,有种耍流氓的散漫姿态,“让你求求我怎么了?我想听,你就说‘哥哥,求求你了,载我回宿舍。’我就大发善心带你回。”

    刑睿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很不喜欢温小年勾搭他。

    可温小年真不勾搭了。

    他又不甘心。

    贱的慌。

    “……”

    “…没必要吧,我不会说的,我自己能回。”温小年别开脸,让视线落在路边的银杏树上,八月底的银杏树叶片泛黄,在夜风里簌簌作响。

    刑睿抬手挠额角,打量站在单车旁边的这男孩。

    两个月没见,温小年头发好像长长了点,黑色的蓬松发缕耷拉在额前,估计体能训练都是室内,皮肤还是白净的并没有晒黑,又或者根本晒不黑,瓜子脸,眼睛水灵灵的大。

    浅色阔腿裤和白牛仔外套。

    温小年现在穿衣服的颜色很寡淡。

    主打黑白灰,不再花里胡哨了。

    跟性子沉下来有关系。

    “你长高了?”刑睿忽然问。

    有一家三口牵着遛狗绳从旁边经过。

    温小年不想聊,敷衍回答:“…嗯,应该吧。”

    “…运动是能刺激骨骼发育,长高了多少?跟哥说说,”刑睿问,还是没话找话,“喂,我说你不至于对我冷淡成这样,就算不喜欢我了,不还是朋友?”

    冷淡?

    刑睿觉得他对他冷淡。

    温小年把目光从棕毛泰迪身上收回来,看向他身侧坐在后座的高大男人,缓声反问:“…你不喜欢吗,还是说,你不介意?”

    “我介意什么?”刑睿也反问。

    他噙着笑的眼眸跟温小年眼睛对视。

    介意你喜欢我啊?

    说啊。

    “……”

    拉扯。

    又是拉扯。

    双方都在揣着明白装糊涂。

    温小年垂眼,扯刑睿怀里的纸袋。

    “没什么,我说你介意多一个或少一个我这样的普通朋友?你应该…不介意,东西给我吧,我要回宿舍了。”

    就,当朋友挺好。

    暧昧会受伤。

    “…没错!我当然不介意普通朋友,所以你什么意思,爱而不得就打算不跟我来往了,是吗?普通朋友都做不成,你对我用情很深呐。”刑睿还按着黑色玫红色花纹的包装纸袋。

    就不给温小年。

    “……”

    刑睿到底想干什么?

    温小年不是没表白过,鼓起勇气表白的下场是刑睿走了。

    现在又跑来反复的问问问。

    是想等他再次表白然后嘲讽一下?

    很没必要。

    温小年心一硬:“没有,睿哥,你就当我上回是随口说说吧,你知道我是画漫画的,总得创造剧情,就,我们搞创作的容易脑子来戏了戏精附体,习惯就好了,你不用放在心上。”

    刑睿:“……”

    “我也真的没到用情很深的地步,你想多了,”温小年说,他抬眸跟刑睿对视,抱歉的诚恳笑了笑,“我不是说过吗,你…你这个外貌和性格,其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喜欢大江那样的,温柔斯文一点。”

    刑睿:“……”

    刑睿冷笑:“别扯,你剪了头发,跟我说要进海防驻队,每天练体能到现在,这些也是戏精附体的一时兴起?”

    不是吧,温小年。

    没有戏精真干。

    否认什么?

    “没,我爸有军旅梦,我妈想让我锻炼身体,嗐其实我没必要跟你自证什么,呃,睿哥,”温小年想了想,说,“我要真喜欢你,你又不可能喜欢我,你这么打听我的感情有什么意思呢,所以,你就别逗我了,也不用把那天的事放心上。”

    温小年:“我保证,我们只是同学。”

    “……”

    沉默。

    没话讲。

    刑睿今天才发现温小年挺机灵。

    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很难反驳。

    他松开手臂,礼袋被温小年从他怀里扯走。

    回学校的路灯下。

    “哥,我先走啦,刚好散散步。”温小年说完拎着礼袋转身,走在马路边。

    “……”

    刑睿骑着单车,车速不快。

    他皱眉跟着走路的人。

    目光一直反复纠结、矛盾、琢磨不透的来回切换,最终凝聚成一股连他自己也说不清楚的闷火。

    就感觉——

    他是不是又被温小年玩儿了?

    操,明明他是被暗恋的。

    怎么他这么被动!

    刑睿出声:“温小年!”

    “啊?睿哥,你还有事吗。”温小年拎着袋子回头,其实后背早感觉到刑睿一直在看他。

    温小年在紧张。

    刑睿:“坐上来,我带你。”

    “——行啊,谢谢睿哥。”温小年没拒绝。

    因为不想再多说话。

    早点回吧。

    他骑到后座上怀里抱着礼物。

    刑睿脸色是沉的,下颌线紧绷:“你他妈就是逗狗呢,天秤座吧。”

    “昂?”温小年被问的一愣,反应过来有点惊讶,“你还会关注星座吗,其实,星座那都不准……”

    刑睿:“是不是天秤?”

    有段时间陈豆花迷上星座择偶了。

    大江天天研究星座内容。

    大江原话是:天秤座生性爱自由,天生爱训狗,能做到智商情商双高,训狗于无形,碰上天秤座你玩暧昧可以,别动真心,否则能被天秤折磨死,忽冷忽热的反复拿捏你,纯搞心态,你还找不出理由怪罪她,想想都太吓人了。

    大江当时咋呼的厉害。

    所以刑睿记得。

    “…是。”温小年认。

    是天秤座啊。

    那咋了。

    “……”

    “……”

    第398章 报复心太重

    “……”

    一路沉默无话的回到宿舍楼下。

    单车在门口停好,温小年腰都挺的僵硬了,因为路上他没碰刑睿一片衣角,就导致坐姿要全身肌肉紧绷着,特别累。

    单车停下后。

    温小年下来时大腿又开始酸。

    但他没开嗓说话,手里攥着纸袋系绳默默跟在刑睿身后。

    门卫室里还在播放枪战电视剧。

    大叔已经昏昏欲睡了。

    时间将近十点,电梯在6楼停着呢。

    “温小年。”刑睿伸手按电梯,瞥一眼身后的人。

    温小年慢吞吞走到电梯门口:“…啊?”

    还在装傻充愣。

    他的座右铭就是扮猪吃虎。

    装傻能避免很多麻烦。

    温小年假装不知道刑睿想问什么,一脸迟钝和呆萌的架势,低头随意翻翻礼物包装袋,像迫不及待收拾礼物那样,并不跟刑睿对视。

    “叮。”电梯到了。

    刑睿先进电梯,憋了小半分钟给温小年留一句。

    “我天蝎座。”

    “……”

    哦。

    天蝎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