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到如今, 还是要先搞清楚程素究竟是因为什么。

    年前那件事让他知道，过于纵容，只会助长对方的气焰。

    所以这次，他不忍了。

    “程素和聿珩这么样了？”

    秦芳染了大红色的指甲，两只手捏着茶杯，一小口抿下去，果真是好茶。

    她看上去心情不错。

    “程素已经从那里搬出去了，周总也很久没有回去了。”

    那人在旁边，狗腿一样的。

    秦芳立刻笑起来，不加任何掩饰的，爽朗得像是要开香槟庆祝。

    “记得多给他们点机会，这事抓抓紧，对了，帮我约一下韩小姐，还是她更合适聿珩些。”

    秦芳躺在躺椅上，感受阳光的沐浴。

    身姿格外放松，完全不需要言语。

    她必须要找到一个可以受她管控的儿媳妇，这样，才可以牢牢抓住周聿珩。

    程素不受她的控制，她就要踢她出局。

    她不知道，这一切都被墙后边的一个人看在眼里。

    那人默默的，听到了一切。

    然后，转身离开了。

    “小朋友现在的情况就是肺动脉高压有点高，所以还是要尽量快点做手术。”

    程素在电脑上把所有的情况都记录好，小女孩坐在椅子上，非常乖巧。

    反而是家长看上去，不太淡定。

    “我们还是本着不想手术的原则，所以想来问问您，有没有保守治疗的方案，或者这个东西它后期会有自己疗愈的可能性吗？”

    程素听到这个话立刻瞪大眼睛，完全是不可思议。

    程素摇摇头，完全没想到对方竟然会问出来这样的话。

    “完全没这个可能。”

    “小朋友现在还小，现在做手术是对他最好的保护，况且如果卵圆孔一直不闭合就会引发其他的很多症状，包括偏头痛，严重的人甚至会有生命危险。”

    许多病患都有这个毛病，似乎不把情况说得严重一点，他们就会觉得医生是在故意哄他们做不必要的手术。

    好在女孩子的妈妈还算是明智，主动制止了丈夫的无理取闹。

    “听医生的，我们都听您的。”

    程素点点头，小女孩明显也更依赖妈妈多一些，“那我就直接帮你们约手术时间。”

    两个人都点点头，只是男人没吭声。

    小女孩瞪着大眼睛，特别可爱。

    程素就从盒子里拿出棒棒糖来给她，医院总是会准备一些给小病患，心脏科也是儿童来得很多的地方，所以她这里也有很多。

    小孩子看到糖果，立刻咧嘴笑起来，嘴唇下边藏着的，是一排发育得很整齐的小白牙齿，十分可爱。

    “谢谢阿姨。”

    “不客气。”

    程素歪着头，冲她笑了笑。

    她突然想起来，上次刷到梁祈年的朋友圈，温兮怀孕了。

    她记得之前明晴姐姐怀孕的时候，她给她买了很多可以用得上的东西。

    顺便就问了一嘴，给温兮也买了很多。

    虽说只是几面之缘，但是她觉得和温兮特别合得来。

    格外喜欢她。

    也不知道是不是被周聿珩养得嘴挑，现在什么都觉得没味道。

    下了班，她就开车去了趟超市。

    连锁超市最近上新了很多的新品，各种各样的小甜品看上去就很好吃，所以去了之后就直奔主题。

    经过调料区的时候，她看见一对小情侣在为一瓶调料争辩。

    女生觉得这个牌子不好。

    男生则觉得每一个都差不多。

    两个人争得起劲，最终是男生败下阵来。

    哪里是输了，分明是刻意的退让。

    程素看见摆在角落里的黄灯笼酱，想起春节时为了做菜买的那瓶，当时她也像女孩子一样，站在货架面前纠结了很久很久。

    周聿珩不像男生，他一直都很有耐心。

    回忆像是洪水猛兽般，很轻易就可以把一个人吞噬掉。

    和他一起逛超市的时候，他都会等待很久。

    她是个选择困难症，总是想从两个之间挑一个出来。

    周聿珩不会为了节省时间和她说两个都拿上，反而会陪她慢慢比较。

    当然，遇到她实在分辨不出的时候，违心选择一个，那另一个一定会在结账的时候出现。

    他不想让她留下遗憾。

    程素摇摇头，走过去伸手拿下那瓶黄灯笼酱。

    放进车筐的角落里，到底是买下了调味料，还是买下了一个记忆？

    晚上做了牛肉粿条，清淡的口味，超市里新买的潮汕牛肉丸。

    不知道到底是不是正宗的，程素觉得品质还不错。

    找了一部很老的美国片子，走搞笑风格的，惹得她哈哈大笑。

    最近的困扰在于，睡得很晚。

    她的觉有点过于少，做梦很多。

    以至于，她有点担心自己。

    所以最近的晚上，她都会早早上床睡觉，每天的愿望竟然变成了希望自己可以睡得久一点。

    今天也是，希望自己，睡个好觉。

    房间里的窗帘遮光效果不太好，她在网上预约了师傅，下周会来家里换新的。

    换了新的遮光窗帘，大概就可以睡好了吧。

    睡觉之前，周砚给周聿珩发了一条消息。

    “有空可以见一面吗？”

    许久没联系的人，突然发来问候。

    周聿珩先是表示不理解，不过也告诉对方肯定的答案。

    “可以。”

    时间约在第二天的午餐时间，那个时候两个人都有空。

    不知道周砚会找他干什么，应该不会是什么很重要的大事。

    程素还是没成功睡一个囫囵觉，不到六点半她就起来了。

    先是坐在床上发懵，后来就下床洗漱。

    还坐在客厅里看了好一会的新闻。

    在办公室里看文献的时候，温兮打来电话，问这些东西是不是程素送的。

    “你怎么知道是我？万一是别人呢，岂不是有点尴尬。”

    程素和她开玩笑，这会办公室里没有别的老师，程素就直接和她说了起来。

    “这些东西都很精致，看上去就是你的风格。”

    温兮的描述也是抽象，程素轻轻笑了，然后回答是自己买的。

    “而且，我身边确实也不会再有别人，会送我这样的东西。”

    温兮看了看地上的这一堆快递，东西很齐全，显然是和她一样没有经验的人准备的，买得太多，还有很多重复的。

    “谢谢你。”

    “别客气。”

    她们都知道，这个圈子里真心的人太少，能够真心待人的不多。

    真不真诚，是一种很轻松就可以察觉到的感觉。

    程素身上有，温兮也有。

    温兮不是多事，但还是多了句嘴。

    “素素，我听说，你和周聿珩闹矛盾了？”

    这话让拿手机的程素，手突然一颤。

    她轻轻的嗯了一声，特别细微，甚至连她自己都发现不了的声音。

    温兮在那边叹了口气，这种事，旁人怎么说怎么劝，最终还是得他们两个人解决。

    所以，她没敢刻意表达，“素素，有些事，不要听别人的，你得用你自己的心去感受。”

    “很多东西，看不到的，都是假的。”

    温兮没像别人那样逼迫她做决定，只是温和地告诉她，不要做让自己后悔的事情。

    她坚定的站到中立地界，谁都不帮。

    不是为了不得罪人，是想让当事人知道，所有的所有，还是得靠他们自己去续写以后的以后。

    程素在网上买的绿植已经生出了新的绿芽，摆在桌子上，每天都得到她的细心照顾。

    有了这些小东西，让她可以转移一些注意力。

    周砚把见面的地点，就定在周聿珩酒店的餐厅。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是他主动提出的见面，所以理应是让对方更加便利。

    他坐在靠近窗户的位置，往下眺望着，一切都是如此的渺小。

    他早到了十五分钟，明明是离得更近的周聿珩却姗姗来迟。

    这不是他的风格，刚刚在楼上临时又开了一个电话会议，时间拖得久了些。

    周砚坐在床边，他刚一进门就发现了，他还是那副老样子，一看上去确实同别人就有不一样的气场。

    他们已经许久没有见过，这几年的日子怕是也不好过，他的样子不是那么意气风发。

    “抱歉，来晚了。”

    周聿珩没给他任何的解释，周砚也不会在意，

    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然后周聿珩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