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作品:《驯养玫瑰

    裴挽棠:“她难不难做不是取决你的态度?”

    rue:“……”

    死寂。

    剑拔弩张的对峙。

    sin掰了一小半橘子给何序,笑着说:“放心吧,吵不起来。”

    何序接住橘子,半信半疑地坐下来吃。

    河边,死寂持续了五六秒,rue忽然转开视线,声音变得不再尖锐:“我和sin签长约了,跟天工。”

    裴挽棠:“意料之中。”

    的确。

    只要她们都希望何序好,那一切就都在意料之中。

    意料之中的事情既然发生了,往后就都是一帆风顺。

    晚上,一桌人吃吃笑笑,漾开满室的人间烟火。

    饭后sin弹琴,rue和禹旋一人一首,一直唱到夜深人静。

    何序抱着裴挽棠,模模糊糊地说:“新年快乐。”

    裴挽棠:“新年快乐。”然后往她枕头底下塞了一个红包。

    和前面三年一样。

    算上2023年的第一个,这是她们相识的第五个新年。

    往后还有第六个,第七个……

    她没在深更夜半再吸过鼻子,她有了她的那个可以帮她解决燃眉之急,让她不用再自己还债,自己讨生活的人。

    那个人也同样,拥有了春会再来的人生。

    年后,已经选好导师的何序时不时跑一趟学校,忙成陀螺,有时候别说微信不看了,电话都打不通。

    比如今天——研究生考试报名。

    本来网上点两下的事,何序的准师姐之一不放心,非把她叫来学校当面操作。

    已经三个小时,裴挽棠打了何序三个电话,全都没有打通。

    路边的车上。

    霍姿被死寂笼罩第二十分钟的时候,撑不住开口:“裴总,要不我上去看看?”

    裴挽棠:“人就在教研室,又不是丢了,急什么。”

    霍姿:“。”

    不急车里这寒冬腊月的氛围是怎么回事?

    鹭洲的九月真没这么冷。

    霍姿眼观鼻鼻观心,最后搓一搓发麻的头皮,说:“好的裴总。”

    后排没了声音,只时不时地传来一声指尖敲击扶手的“笃”,像敲在谁天灵盖上。

    转眼又过去二十分钟。

    教研室,何序和师姐师兄们挨个聊了一遍,他们对自己当年的初试、复试记得多少说多少,对何序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何序感觉自己几个小时下来比过去一年学得还多,她信心满满地和他们道别,背着包下楼。

    半路看到裴挽棠的微信和电话,她才想起来自己怕打扰人,把手机调了静音。

    现在都快六点了,离她告诉裴挽棠的结束时间已经过去两个小时。

    何序急忙回拨电话,只响一声就被接通:“和西姐,对不起啊,我手机静音了。”

    裴挽棠云淡风轻“嗯”一声,问:“结束了?”

    何序:“结束了,我现在打车去公司找你,我们一起回去。”

    裴挽棠:“不用了。”

    何序:“?”生气了?

    何序心慌地抓着背包肩带从楼里跑出来:“和西姐……”

    裴挽棠:“抬头,九点钟方向。”

    何序脚下一顿,顺着九点钟方向看过去。

    哗——

    车窗徐徐下降。

    何序眼里的喜悦飞速攀升,她急忙把手机收进口袋,三步并做两步跑过来问:“和西姐,你怎么在这儿??”

    裴挽棠:“接你回去。”

    何序拉开门上车:“今天不忙吗?”

    裴挽棠:“不忙。”

    霍姿:“。”嗯,也就在车上开了两个会,接了七个电话吧,一点都不忙。

    何序不知道真实情况,只当裴挽棠确实不忙,她上来之后把包往旁边一放,侧着身子,情绪高昂地和裴挽棠说下午的收获。

    裴挽棠叠腿靠着座椅,左耳进一句师姐,右耳出一句师兄,一路到家门口,抬手捏捏何序喉咙,很体贴地说:“渴不渴?”

    何序声音一停,突然感觉到渴。

    裴挽棠不等她说话,直接下车对胡代说:“晚饭加个汤。”

    胡代:“好的小姐。”

    裴挽棠等何序下来了,动作温柔地搂着她的肩膀往家里走,走上台阶一开口,声音更是前所未有的悦耳:“晚饭喝两碗汤,少一口,在我办公室复习一个月。”

    何序步子耳尖一凉,扭头看向旁边风和日丽的裴挽棠,心想,现在是九月底,考研初试在十二月底,那她晚上是不是可以少喝三口?

    何序晚上少喝了三口,一场风波以两人都满意的结果轻松平息。

    裴挽棠上楼换了身衣服,把坐在前院背政治的何序叫回来,说:“今天休息一晚,陪我看会儿电视。”

    何序以为又是看电影,想也不想答应——裴挽棠挑电影的品味很好,她挑的她都喜欢看。

    何序跟着裴挽棠下来负一:“今天看什么?”

    裴挽棠后倾靠着沙发,一手在何序身后搂着,一手点着手机:“直播。”

    何序:“直播?”

    她话音刚落,电视里就传出来声音。

    何序下意识转头看过去,视线微微怔愣。

    裴挽棠扔下手机,把她搂进怀里:“今天颁奖礼。”

    何序看到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喉头胀痛,眼眶酸涩,突然就很想哭。

    裴挽棠抬手在何序头上呼噜了两下,把她头扶过来靠在自己肩上:“不出意外的话,有我。”

    何序:“不会出意外。”

    裴挽棠笑道:“你怎么知道?”

    何序说不出来,她只是觉得该到了,好多年了,该到了,她们之间那么大的问题都磨合好了,她和她妈妈之间的一定也该好了,该到了,该过去了。

    何序眼泪掉在裴挽棠身上,很明显一声“啪”,裴挽棠微垂眼皮扫过去一道,把何序搂得更紧。

    胡代晚几分钟送了蛋糕过来。

    何序问:“最甜的那块?”

    以前说到拿奖,裴挽棠说,“到那天了,乖乖在台下待着别乱跑,晚宴的蛋糕水准很高。”

    但是评奖至少要两年之后,而她当时已经不得不走。

    后来庄和西这个名字更是从娱乐圈销声匿迹。

    她还以为电影永远不会上映,掌声永远不会响起,裴挽棠的16岁永远不会过去。

    原来还可以啊。

    何序看着裴挽棠,后者笑了声,答她:“嗯,最甜的那块。”

    何序立刻滑下沙发去吃,她吃得很慢,和那年在游乐场一样,一口总是要抿在嘴里很久才舍得咽下去,所以小小一块蛋糕,她愣是吃到了最佳女主的开奖时刻。

    开奖嘉宾把前奏拉得很长,而“庄和西”的名字只是一闪而过。

    何序把最后一口蛋糕吃嘴里,爬上来和裴挽棠接吻。

    接得很乱。

    口水混着融化的蛋糕在嘴角流淌,她顾不上收拾,满脑子都是终于过去了啊,十六岁的裴挽棠终于被解救了,十八岁到三十岁的庄和西会留在很多人记忆里,三十一岁到三十三岁的裴挽棠被彻底遗忘过,三十四岁往后的她——

    有人时刻铭记。

    这个人吃着最甜的蛋糕,亲着最爱的人,心跳和她的心跳一样,急重得再得不到安抚就要撞出胸口。

    “和西姐……”何序声音里含着水,吐字像淌,“我今天喝了两碗汤。”

    裴挽棠已经乱了的视线被冲刷得更加混沌,包裹着何序微微颤动的视线:“所以呢?”

    何序闭了一下眼睛,看到裴挽棠脸上一片壁灯的光,窄窄的,长长的,在她黑色的眼睛里切出一片橙黄的亮色,照着她,也笼着她,她心里的渴望被招引、呼唤,在身体深处蠢蠢欲动。她顺从地抱着裴挽棠的脖子趴下来,小声说:“汤也是水。”

    水出口之后变成一颗火星落在饱含春情的野草上。

    裴挽棠立于野草中央,被迅速点燃,她被烧得措手不及,谷欠望以最常态、直接的血气直冲心脏,她听到爆炸的声音,理智在轰隆声里四分五裂。

    何序一开口还在燎火,碾踏:“姚老师说,如果遇到好时机了,可以试试。”

    裴挽棠的视线在清醒与迷离之间来回往复,带火的手指摩挲着何序耳后的湿润:“今天是?”

    何序被点燃,说:“今天是。”

    ……

    半小时后的卧室里,何序连哭都快都没有力气。

    裴挽棠则是说到做到,掌心又一次贴回到她身上,狂乱而恣意地俯身在她耳边说:“嘘嘘,你还能哭得更大声,把声音放出来。”

    何序泪眼迷离地抠抓裴挽棠的手臂,想让她慢一点,浅一点,少一点,她总是给一点甜头,转眼就变本加厉。

    何序的哭声很快从急促清亮变成短促破碎,哽咽叫嚷着往后躲。

    裴挽棠放她逃,再在她即将脱离的临界猛然将她拉回。

    “啊!”何序昏了神,像被触及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