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权至龙握住姜雅南的手腕,直直看着她的眼睛说,“你现在给我一个见不得人的身份。”

    姜雅南:……

    这人!都累成这样了,还不忘见缝插针地“争取”一下。

    她哼笑一声,把手抽出来,“行。既然你不怕被拍,那我们就走吧。”

    姜雅南带着权至龙悄悄溜进教室,找了个后排角落的位置坐下。

    “至龙哥,你说的‘急事’到底是什么?”姜雅南特意在“急”字上加了重音。

    话音未落,“叮铃铃——”上课铃声骤然响起。

    “……算了,等你下课再说。”

    姜雅南瞥了他一眼——看来也不是很急。

    教授走进教室开始讲课。

    姜雅南递了本书给权至龙装样子。他随手翻开一页,密密麻麻的英文字母看得他眼晕。

    讲台上的教授也是全英文授课。他听得懂英语,日常交流没问题,但教授嘴里一串串商科专业术语完全超出了他的知识范畴。

    强撑着听了一会儿天书,权至龙感觉脑袋发懵,加上昨晚通宵的疲惫如潮水般涌来,没几分钟他就脑袋一歪,趴在桌子上沉沉睡去。

    姜雅南看着他熟睡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何必跑来受这份罪?在车里睡多舒服。

    权至龙面朝她侧枕着手臂。姜雅南轻轻摘下他的帽子盖在他脸上,又在他面前竖起一本书作掩护,防止被教授发现。

    然而,她低估了自己的“存在感”。

    作为商学院本届唯一的保送生、公认的校花兼演员,从她带着权至龙走进教学楼起,就吸引了无数好奇的目光。教授自然也格外关注这位得意门生,很快便发现了她旁边那个在课堂上睡觉的家伙。

    教授误以为是本班学生,不悦地停下讲课,指向后方:“那位同学,请站起来。”

    瞬间,全班的目光齐刷刷聚焦过来。

    姜雅南立刻起身解释:“教授,非常抱歉!这位是我朋友,不是我们班的学生。他陪我上课,昨晚没休息好才不小心睡着了,实在对不起!”她诚恳地鞠躬道歉。

    教授是外国人,不拘泥于韩国礼仪,得知不是学生后便不再追究,反而露出一抹了然的笑容调侃道:“boyfriend”

    教室顿时陷入骚动,低笑声、吸气声一片。

    姜雅南面不改色:“您误会了,只是朋友。”

    “好吧。”教授略显失望地耸耸肩,示意她坐下,然后继续讲课。

    这么一番动静,权至龙都没被吵醒,看来是真累了。

    下课铃响,教室瞬间喧闹起来。权至龙终于被吵醒,迷迷糊糊地问:“……下课了?”

    周围太吵,姜雅南没听清,凑近他:“嗯?你说什么?”

    权至龙把盖在脸上的帽子掀起一条缝,重复道:“下课了?”

    他的嗓音黏黏糊糊,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混合着他独有的奶音。

    姜雅南感觉耳根一麻,连忙坐直:“嗯,下课了。”

    权至龙也直起身,帽子顺势滚落桌面。姜雅南眼疾手快地抓起帽子扣回他头上。

    “嗯?”权至龙从鼻腔里发出疑问。

    “形象管理,哥。”姜雅南压低声音,“现在这样子被拍到,以后都是黑历史。”

    权至龙原本正眯着眼活动僵硬的脖子,闻言瞬间清醒,额头当即磕回桌面,发出“咚”的一声响。

    “轻点!”姜雅南抽了张湿巾塞到他手里,“擦擦脸醒醒神。”

    权至龙接过湿巾,闷声道:“……我想去洗手间洗把脸。”

    “那你想想吧。”

    “雅南~~~”权至龙拖长了调子哼哼唧唧。

    “消停点我的哥,您就别去凑热闹了。”下课时间洗手间人最多,他竟然还想去洗手间洗脸?

    这时,同学朴景文走了过来:“雅南,还一起去食堂吗?”

    权至龙立刻噤声。

    朴景文的目光好奇地扫过他。姜雅南带着歉意道:“抱歉,欧尼,今天中午我得陪朋友。”

    “没关系,那晚上见。”朴景文很有分寸,见姜雅南无意介绍,便识趣地离开了。

    两人又在教室坐了一会儿,等到人潮散去,才慢悠悠下楼。

    坐进车里,司机询问目的地。

    权至龙靠在后座,闭着眼,周身弥漫着一股肉眼可见的低气压。

    姜雅南主动打破沉默:“我们先去吃饭?想吃什么?”

    “随便!”权至龙惜字如金。

    姜雅南继续好脾气地问:“早上是不是没吃东西?”

    权至龙点点头。

    姜雅南报出一家私房菜馆的地址。车子启动后,她拨通店长电话预订自己惯用的包厢。

    “姜小姐,真抱歉,您常用的那间,姜先生正在用。”店长回复。

    “哪位姜先生在?”

    店长说了一个名字,姜雅南一听那三个字,瞬间戴上痛苦面具:“我小叔?”

    “是的。需要我帮您通报一声,或者给您安排其他包厢吗?”

    姜雅南纠结几秒后说:“不用通知小叔,也不用另开包厢了,我今天不过去了。”

    她可不想撞上那位爱捉弄人的小叔。

    挂了电话,她让司机改道去另一家店。

    “怎么了?”权至龙懒洋洋地问。

    “没什么,原定的地方有长辈在,我们换一家。”

    “你还有怕见的长辈?”权至龙来了兴趣,睁开眼。在他印象里,姜雅南社交能力满分,在任何人面前都游刃有余。

    “我长这么大,就怕他一个。”姜雅南坦言。

    “为什么啊?是很严肃的长辈吗?”

    “那倒也不是。”姜雅南含糊道,不想背后说长辈,“……我只是更喜欢温柔的人。”

    “我知道了。”权至龙忽然没头没脑地接了一句。

    “嗯?知道什么?”

    权至龙侧过头,目光沉沉地锁住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底流转着某种直白又滚烫的情绪:“我会对你很温柔。”

    姜雅南心头一跳,抬手挡住他的视线,“不要这样看我。”

    “哪样?”

    “用撩我的眼神。”

    权至龙把她的手拉下来,眼神

    更加专注:“撩到你了吗?”

    姜雅南撞进他深邃的眸子里,心跳悄然加速,嘴上却硬撑:“没有。”

    “啊——”权至龙哀叹一声,耍赖似的往她肩上一扑,“雅南~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不是。”姜雅南忍不住笑,正要推开他,手腕却猛地被权至龙抓住,按在了他滚烫的胸口上。

    蓬勃的热度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直抵她的掌心,那搏动的心跳如擂鼓般快速而强烈。

    姜雅南指尖一颤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按住。

    “感受到了吗?我的心是软的。”他的声音低哑。

    姜雅南耳根发烫,另一只手飞快地捂住他的嘴,扫了眼前排司机后说:“别什么话都往外说!”

    几乎是同时,前后排之间的隔板无声地升了起来。

    姜雅南的脸“唰”地红透,像被烫到般猛地抽回手,用力把权至龙推开。

    “哈哈哈……”权至龙愉悦的笑声在车厢内回荡。

    姜雅南仰头靠在椅背上,用手背覆住发烫的眼睛,努力平复紊乱的心跳和呼吸。

    到达餐厅时,两人都已恢复了表面平静。姜雅南神色如常,权至龙也收起了笑容,又变回那副生人勿近的酷盖模样。

    点菜时,面对姜雅南的询问,权至龙依旧是那句“都可以”。姜雅南便按自己的喜好点了单。点完菜,她起身走出包厢,在门口低声跟服务员交代了几句才回来。

    关好门,她坐到权至龙身边,温声问道:“现在能说了吗?到底什么事不开心?”

    权至龙烦躁地抓下帽子,胡乱揉了揉头发,终于把憋了两天的郁闷倒了出来。

    “你是说,你为自己准备的solo曲被社长拿去给组合唱?”

    权至龙沮丧地点点头。

    姜雅南表示理解,这事换谁都会不舒服。

    她正斟酌着如何开解,包厢门被轻轻敲响。一位服务员抱着一大束黑心向日葵走进来,在姜雅南的示意下走向权至龙:“权先生,您的花。”

    权至龙愣住:“我没订花啊?”

    “我订的,”姜雅南朝服务员怀里的花束抬了抬下巴,“去拿呀。”

    权至龙带着几分茫然和期待起身接过那束灿烂的向日葵。花束中插着一张精致的小卡片,上面写着:【听说向日葵会追着太阳跑?我的这束,只追着权至龙跑。把阳光和好心情都带给你。from雅南】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权至龙抱着花,看向姜雅南,眼底的阴霾逐渐散去,声音也软了下来:“雅南,谢谢你。”

    “不客气。”姜雅南看着他重展笑颜,心情也跟着明朗起来。果然,他还是笑起来最可爱。

    权至龙正沉浸在花束带来的惊喜和暖意中,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是他们的菜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