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直毗人站起身子,半点没有醉酒的模样。

    他十分清醒的走到书房一扇柜前,从里面取出了一个手掌大小的封印盒。

    “让我来看看,甚尔在什么地方。”

    ……

    我看着堵在我面前的五条悟,往左边走了一步。

    他哼笑了一声,似乎在嘲讽我的自不量力。那条被黑色高专校服裤包裹的长腿轻松一迈,凭借高大的身材直接挡住了我前方所有去路。

    五条悟用带着墨镜,隔着有些透的镜片,我看见他挑起了眉,一副等待我反应的样子。

    “……”

    我叹了口气,询问起来:“嘟嘟,找我有什么事吗?”

    自从上次把禅院扇宰了以后,甚尔就变得忙碌。

    他每次回家都是一副不怎么开心的样子,郁气像是一颗即将撑炸的气球,似随时要开裂爆发出来。

    不过什尔还是那个甚尔,情绪还是很好顺毛的。

    只要多陪他看看电视聊聊天,疯闹一阵他就会扯着嘴角笑起来。

    我最近在忙着享受2006年的美好东京,不管是奶茶还是一系列的服装店,简直是让我心潮澎湃。

    把惠惠送到学校后,我就开始了新一天的街道扫荡。结果就被眼前的人轻松找到,并堵住了我的去路。

    “是有事情想说,但你现在……”

    五条悟微微垂下头,小圆片墨镜顺着他的动作滑到高挺的鼻梁。他半架着墨镜,用那绮丽的六眼注视着我,向我面前走了一步。

    “呜哇,你胆子果然很大啊。”

    五条悟把墨镜推了回去,一边发出感慨一边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厚实宽大的手掌压在我的身上,他撤销了无下限,温度隔着薄薄一层衣料传达,带着些压迫感。

    察觉到他没有出手的打算,我也没有立刻用术式去制止。

    五条悟这种莫名其妙的感慨让我心里惊了一下,随后不由自主地在自己身上看了一圈。从手指到胳膊,我不清楚到底有什么地方值得五条悟惊讶的。

    我不由地疑惑起来。

    “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咒力残秽哦。”

    五条悟单手插兜,另只手压着我的肩膀,姿态轻松地倾下身子。那张帅气的池面脸逼近了我,他唇角挂着的笑意带了些漫不经心的感觉。

    和我给他起的外号一样,这家伙的唇是不论何时何地都会保持一种水嘟嘟的状态。

    似乎是担心别人会听见,五条悟接下来说话时,凑到了我的耳边。

    他的吐息挂在我的耳梢,有一种热热的感觉。

    “老子看见了,你身上啊,全部都是咒术师的残秽哦。你不久前动手杀人了吧?让老子猜猜是谁呢……”

    “禅·院·家。”

    最后三个字他说的很轻。

    我惊讶地看着他,随后低头再次看向自己的胳膊。

    我这种表现让他愉悦到了,就像是知道我如此一番,他得意地挂着笑容,偏开脸直视着我。

    “手指上全部都是哦。”

    “诶?”

    “现在还有吗?”

    我可没听说过杀了咒术师也会留下咒术残秽啊。

    那东西不是咒灵才会有吗?

    还是说只要是和咒力相关的,沾染上了就会留下痕迹吗?

    “是哦是哦。”

    五条悟原本恶作剧一样的笑容僵了一瞬,脑袋里的思绪快速转着,最后松开手和我拉开了一个安全距离。

    好冷静啊,本以为她会一副被发现的惊恐模样,没想到居然是一副接受良好的样子吗?

    比起惊恐,她好像更厌恶身上的'咒力残秽'。态度也像是面对脏东西一样,嫌弃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啊。

    他表情带了点惊奇的意味,隔着墨镜,我感觉他在打量着我。

    “你胆子很大嘛,连禅院家的人都敢杀。”

    我歪头看着他,问道:“除了你之外,还有人能看到这个咒术残秽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睛。

    其实别人看不见。

    又不是所有人都拥有六眼。

    不过特殊术式的加持下,完成咒力残秽追踪也是分分钟的事情。

    “嗯?你好像真的一点都不担心哦。”

    他说。

    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禅院家的人确实很厉害,如果是我自己或者甚尔自己的话,对付起来着实困难。但如果我和甚尔两个人在一起,我的术式加上什尔的体术,那将是收白菜一样的一刀切。

    我暂停,他用噬魂刀一刀斩。

    我俩不可能输掉。

    “有什么问题吗?”

    我反问:“禅院家不是很弱吗?”

    “呜哇!”

    五条悟拍起了手,“好精彩啊,身为'禅院'家的你,居然也会有这种想法诶。”

    “你知道我是禅院的人?”

    ……这个六眼是不是太作弊了?

    不会连血脉什么的都能看清楚吧? ?

    我百思不得其解。

    五条悟学着我的样子歪了一下脑袋,手指勾住自己的墨镜,炫耀似地对我露出那双底层泛着咒力蓝光的六眼。

    “除了上次在游乐场听说你的名字以外……”

    “我看得也很清楚哦。”

    “咒术师们的咒力回流是不一样的,但同派系的咒力还是会有一些很相似的循环点。你和禅院直毗人的'投射影法'都属于【时间】类术式吧?这就是咒力回流的根本。对于普通的咒术师来说,当然没办法确定是谁的手笔。”

    五条悟说到这里的时候,露出了一个类似小猫炫耀的笑容。

    “你以为老子是谁啊?老子可是最强啊。”

    “哇,好棒好棒!”

    我捧场地鼓起掌,情不自禁地往前走了一步,仰起头看着他。

    “那聪明的最强的五条悟,你有办法把我身上遗留下来的咒力残秽消除掉吗?”

    禅院的人我是不怕的,但我有点担忧甚尔。禅院不管会用什么手段其实都不可怕,我就害怕我弟被影响,越发深沉。

    我可不想看他眼底好不容易升起来的光再次泯灭掉。

    禅院甚衣说话的时候,那双属于'禅院'的绿色眼睛瞬时亮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里带着期待和好奇。望着那双眸子,就像撞入了绿意盛满的林,满是脆嫩的真切。

    她眼底是闪光又莹润的色泽,被注视的时候,仿佛能够给人一种奇特的欺骗感,仿佛她的注意力全在自己身上一样。

    五条悟不自在地移开视线,啊啊嗯嗯两句。

    “到底可不可以啊?”

    我追问着,说道:“如果你能做到的话,我就请嘟嘟去甚尔家玩黑犬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收买眼前的年轻神子。但我克制不住的想起一周之前,那个五岁的神子骑着黑色玉犬向前冲刺的样子。

    脑袋里的画面转了一圈,我肯定地点点头。

    “为了你的体验感,我可以把悟再次变成小孩子。”

    “哈……”

    他骤然提高的音量瞬间降了下来,很显然是想到了我上次形容他在'猫叫'。

    五条悟看了我许久,表情逐渐没了最开始的玩闹,声音也淡了下来。

    “喂,你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是在问我的术式?”

    我说:“是和时间有关系……不过你确定要在这个地方让我对你【术式公开】吗?”

    五条悟:“为什么不可以?”

    “你在怕总监会吗。”

    我思索起来,如果他愿意帮我解决掉后续麻烦,公开也没什么。

    于是我把'有时差'的信息告诉了五条悟,结合之前发生的【重生回溯】事件,聪明的神子一下子就想清楚了我的术式理论,拉长了声调“哦”了一声。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好办了。”

    五条悟带着少年人的朝气和自信,说道:“交给老子吧。”

    看上去还蛮可靠的诶。

    我不由地点点头。

    不过……

    想起'可靠'这个词语……总让人不由自主地想到在迪士尼两个人不放账就带人溜圈的情景呢。

    “悟,你和毛毛两个人每次做任务的时候,不会都没有落下'账'吧?这种事情你们老师不会教训你们吗?”

    “夜蛾?”

    五条悟撇了一下嘴,有些心虚地推了一下墨镜,故意做出不屑的样子,“啧。”

    他不愿意在这个事情上多说,只是对我摆摆手,示意我再走近些。

    待我过去的时候,这小子毫不客气地一个重压,把胳膊肘放置在我的肩膀上。就像是没了骨头的液态猫,软着身子拖长了音。

    说到这里,我想起来和他犹如连体婴一样的夏油杰,不由地也奇怪起来。

    “对哦,毛毛呢?”

    “一点点小麻烦。”

    “但是老子也没想到居然可以这么久。”

    五条悟啧了一声,不满的嘟哝:“还不是那些老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