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起来其貌不扬的孔时雨,实际上关系网很大。

    听甚尔说,整个日本的诅咒师,只要是他想要联系,都会有各种方法接上头。

    这也可能和他的术式有关系,具体是什么……因为他没公开过,我也不太清楚。

    临近下午的时候,孔时雨来到了甚尔家。

    “真不可思议啊。”

    这种中介交易一般比较快,所以甚尔都没有请他进门。

    我们站在门口的地方,甚尔靠在门扉上抵着门,一副懒散的架势。

    孔时雨也不计较这个,他眯着眼睛打量着我,嘴巴里发出奇怪的感慨。

    “没想到甚尔君还有位如此年轻的姐姐。”

    “废话真多。”

    甚尔嘴里咬着烟,含糊地说着。

    甚尔其实很少抽烟!

    至少我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从来没看他抽过。

    也就是这次孔时雨上门,对方递了一根,他才抽的。

    ……我弟弟的不良恶习到底是从哪儿学来的啊? ?

    明明16岁的时候除了酒,烟是一点不会抽的啊!

    搞不好都是眼前这家伙带的。

    这么想起来,上次时间回溯时,甚尔之所以能接到星浆体的任务,也是因为孔时雨做了中介。

    想到这里,我不由地往甚尔身边靠了一下,站在他的身侧,眼睛直直地看着孔时雨,毫不客气地和他形成对视。

    对方没想到我居然会这么防备与警惕,顿了一瞬后,笑着移开了视线。

    因为我的靠近,甚尔不得不把烟从嘴边取了下来,丢在了地上用脚碾灭。

    察觉到我不喜欢孔时雨,他也直截了当的对着孔时雨伸出了手。

    “东西给我。”

    “嗨嗨。”

    孔时雨从随行携带的手夹里,掏出一个黑布包裹的物件。从他握着的感觉来看只有巴掌大小。

    他把那咒具放在甚尔的手心,露出了职业性的笑容。

    “这就是了。”

    “诚惠8亿円。”

    甚尔把黑布拽开,露出银白流畅的枪支。

    是一把beretta 92x!

    我站在甚尔的身侧,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忍不住踮起脚勾他的小臂,想要更清楚地看一下伯/莱塔的枪身。

    托卷卷的福,我对枪支的认识逐渐上升,这种量级的手枪更轻巧也更适合我单手抓握。

    甚尔漫不经心地把胳膊微微压低了些,有些意外地看着那双亮起来的眼睛。

    “喜欢?”

    “超帅的!”

    我还没有试过beretta 92x的发射效果,但是看它的长度还有型号,应该比rifle好上手。想起那可怕的双枪来福站立射击,我晃了晃手。

    “甚尔,给我,给我!”

    甚尔挑眉,任由她像个猫一样不断地跳跃勾着自己的手。

    逗乐似的,他微微抬起了手,眼瞥着便宜姐姐上下跳动着去够,怎么也拿不到。

    甚尔做过许多和诅咒师的交易,出于安全考虑,他再次看向孔时雨,询问起来。

    “这是咒具?气息和感觉完全不像。”

    “真是瞒不住你啊,甚尔君。”

    孔时雨赞叹起来:“不愧是'术师杀手'吗?还是一如既往的敏锐。”

    甚尔:“废话真多。”

    我停下了动作,够向枪支的手停了下来,顺势抱住了甚尔的小臂,和他一起看向孔时雨。

    “你说对了,甚尔君。”

    孔时雨说,“不过,就是因为它很特殊,再加上又是进口的,所以才很昂贵。不然怎么会溢价到八亿円呢?”

    “游云也才三亿円。”

    他嘀咕着摇摇头,忍不住地说了起来。

    “也不知道你最近是哪儿来的钱……总之,枪支类的咒具是很难定制的,特级咒具更是别想。”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古板的咒术界很讨厌这种热武器,至今大多还在用蠢笨的刀。禅院家倒是有一把枪支咒具,但我找人打听了,那也才二级。后期修理还有叠加的话,或许能达到一级的水平,但从禅院家找咒具实在太难了。”

    我眼睛亮了起来。

    “哦哦,你说禅院啊,其实不难!”

    甚尔眼皮跳了一下:“……”

    孔时雨挑眉:“哦?”

    “只要再……唔唔唔!!!”

    只要再去一次禅院,把人干死就拿到了!

    我正要说出这个美好的解决方案,甚尔一把捂住了我的嘴。他阻拦着我大放厥词,眼睛看向孔时雨,用眼神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我不满地拍了一下他的手,又用拳头锤了一下他的胳膊。

    甚尔把我的手包裹住,轻轻捏了一下。

    孔时雨看着我们,摇了摇头。

    他继续解释道:

    “得到这个枪支也是意外。要说的话,还是多亏了前段时间意大利那边的暴乱……”

    孔时雨想了想记忆里的那个家族名字。

    “意大利彭格列产出,制作人叫……哦,威尔帝。”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

    “威尔?”

    我不由提高了音量。

    孔时雨看着我:“你认识?”

    甚尔把玩着手里的枪支,天与咒缚的他在战斗上技能点满。那伯/莱塔在他手掌就像是小型玩具,他十分轻飘的挽了两个枪花。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我去的时间线是1985年,现在是2007年,时间过去了那么久,我不确定威尔帝还是否还记得我,他的现况如何。更重要的是,就像是我没办法承诺reborn我会再次遇见他一样,这个世界的威尔搞不好就是平行世界我根本不认识的威尔帝。

    “不过,你刚刚说彭格列怎么了?”

    我紧张地捏住了甚尔的胳膊,仰头看向他。

    “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在意大利遇刺,身中子弹确定身死。”

    孔时雨说:“意大利的彭格列大乱了。”

    沢田纲吉是谁?

    彭格列哪儿来的十代目?

    我跟着reborn在西西里岛时,听外围的黑手党说过'九代目'的存在。可说到十代目的话……九代目现在已经死了?还是说十代目只是指继承人,并没有完全接任职位?

    甚尔:“衣?”

    我迷茫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提到熟悉的家族名称,我又追问起来。

    “那彭格列的reborn呢?”

    “你是指彭格列的门外顾问?”

    孔时雨讶然地看了一眼甚尔,又摸了摸下巴,倍感兴趣地盯着我看了好几眼。

    “有意思,你姐姐居然认识彭格列的人。”

    “所以, reborn怎么了?”

    因为太紧张,我捏着甚尔的手微微用了力。

    感觉到她紧张的情绪,甚尔蹙眉低头,看了一眼那双写满惊疑的眼睛。他微微站直了些,绿眸也紧跟看向了孔时雨,进行了相似的无声追问。

    孔时雨被那强大气场逼迫,嘴角抽了一下后,额角溢出冷汗。

    他尴尬道:“……如果是指那位'里世界的第一杀手'的话,他已经确认死亡了。”

    “……?”

    我脑袋嗡鸣一声。

    reborn死了?

    “为、为什么?”

    我呢喃地问着。

    “半年前,彭格列的首领沢田纲吉和密鲁菲奥雷的boss进行了远程谈话。 4个月前,他和密鲁菲欧雷的boss见面,当场被刺杀身亡。”

    “没了首领的彭格列,现在已经大乱了。”

    孔时雨看了我一眼,沉默地和甚尔对视。他看出来了我的状态不好,在用眼神询问甚尔是否要继续讲下去。

    甚尔微微扬起了下巴。

    孔时雨说:“……这把伯/莱塔是从密鲁菲欧雷家族里流传出来的,里面的弹壳都是空的,子弹里没有火药。密鲁菲欧雷的人在填入了真的子弹后,也无法发射。”

    “所以他们认为这是一把无用的仿真手枪,在世面抛价以后,就流传到了一个叫米格尔的海外咒术师手中。”

    “多次运用下,黑绳米格尔也无法搞清楚伯/莱塔到底怎样使用。于是他联系到了我,说要转手。”

    ……

    我看着他的嘴巴一翕一合,说不上来现在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我会因为什尔的受伤崩溃大哭,看着那具在我面前逐渐瓦解的身体而控制不了情绪。

    可听到reborn的死,我脑子是空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甚至不知道应该用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来面对这个可怕的死讯。

    在我看来,我们只是一个多月没有见面而已,怎么听到这种消息呢?

    “甚衣。”

    甚尔捏住了我的肩膀。

    刺痛感传来,我脑袋针扎一样,回了神。

    孔时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只留下我和甚尔两个人站在门口。他皱眉松下了力道,手指按在我的肩膀上,轻轻揉过刚刚被他用了力的地方。

    甚尔沉默着,用一种适中的力道把我揽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