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作品:《我凭化学在乱世苟活[穿书]

    望着他的掌心,她微顿须臾,将手搭了上去,扶着他,走完了最后几个阶梯。

    “这样来看,先帝倒是位通情达理的君王。”

    河风拂面,带着湿润的水汽。

    他声音里带着笑意:“先帝在位时,曾微服游历至江河一带,那年中秋,他在城外遇见一对被宵禁阻隔、不得团聚的母子,回来后便颁了此令。”

    “原是这般缘故,律法之外,尚存人情。这般政令,比那些冠冕堂皇的德政碑更得民心。”

    他与她并肩往前走着:“娘子此言极对,今夜这满城灯火就是证据。”

    凝望着缓缓驶过的船只,他偏过头看她:“要坐船么?”

    羽涅看岸边并无空船:“没有空船,那些船家似乎都已满员了。”

    桓恂眉梢轻扬,沉静如夜的眸子里跳脱出几分少年人独有的桀骜。

    “放心,交给我。”只见他目光在河面快速逡巡,像是看中了自己所需的东西一样,对她道:“你在此先侯着,我去去就来。”

    言毕,他利落地朝河边停船的地方走去。

    羽涅站在原处,望着他的背影往一艘正要靠岸的乌篷船走去。

    船头岸上已有一对衣着朴素的夫妇,身边站着一个幼童正翘首以待。

    因离的有段距离,她听不清他们说话,只看到他快步上前,未摆出任何架子,与那对夫妇低声交谈了几句。

    接着,又见他从袖中取出一样物品递过去,那家男主人先是惊讶,随即连连摆手。

    他却不放弃,又笑着说了些甚么。女主人跟男主人见此又说了几句话,最后终于点了点头,没有收他的东西,将登船的位置让了出来。

    不过,桓恂最终还是将手里的东西塞给了他们,硬要他们收下。

    整个过程,羽涅不知具体言语,却大概猜出来了一二。

    跟船家商量好后,桓恂回身朝她招手,姿态昂扬跑了过来,绣着云纹的衣袂在晚风上下翻飞而灵动,带着少年人的张扬。

    河岸灯火在他身后晕开一片暖光。

    待他走近,她不禁好奇问:“刚刚,你跟他们说了甚么?”

    他鲜红的唇角微微上翘,俊俏的容颜更加绝艳:“上船了再告诉你。”

    抱着好奇的心思,她跟着他一块儿上了船。

    她走过去时,那对夫妇已往岸上走去。

    登船坐定,桓恂没让船夫跟着,自己划着船离岸。

    羽涅看他动作并不十分熟练,最开始与水波较劲时,他眉头会不服输自觉微微蹙起。

    没用多久,掌握了诀窍,他也就划的顺风顺水。

    她忍不住再次轻声问:“你方才,到底同他们说了甚么?给了他们甚么?”

    他嘴角扬起一个清朗又带着点小小得意的弧度:“我将我的令牌给了他们,让他们上岸去水驿,找驿丞给他们弄一条更大的船游玩。”

    说到此处,他特意观察着她的表情,眼中笑意更深,带着点戏谑:“至于话嘛……我说,我想请我家娘子,看河心最美的月亮,怕去晚了,就被云遮了。”

    “我还说,我家娘子今夜若乘不上船,怕是要怪我一年。请他们行个方便,成全我。”

    此话听的她耳尖发烫。

    夜风拂过河面,吹动她鬓边的碎发,也吹皱了一池春水。

    “谁是要怪你了……”她别过头去,尾音却藏着不易察觉的柔软:“这般胡言妄语……”

    桓恂低低一笑,将手中竹篙暂且放下,任由小船顺着水波轻轻飘荡。他撩起衣袍,坐到她对面。

    “哦?不怪我?”他学着她的语气,逗弄道:“那小娘子为何不敢看我?莫非是……心虚了?”

    某人向来最经不得激。

    一听这话,羽涅转回头,正对上他含笑的眼眸,那里面映着她的窘态。

    她心头一恼,起了反击的心思。

    她伸手拂过水面,带起几缕清凉的水珠,撩向他。

    “叫你取笑我……”

    桓恂来不及躲避,水珠在他胸前的领口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见状,她笑得不亦乐乎,满头的金珠步摇发出清脆的声响,犹如少女银铃般的笑。

    被出其不意的攻击,桓恂只是佯装挡着,任由她玩闹。

    羽涅玩的正起劲,只听“叮”的一声轻响,一个拇指大的瓷瓶从她宽大袖中滚落,在船板上轻弹了一下,恰好停在对面人的脚边。

    两人皆是一顿。

    “这是?”桓恂俯身拾起脚边的瓶子。

    他本是随口一问,但当目光落在瓶身上贴着的那个小小的标签上时,他倏然一怔。

    那标签上的字迹直白,“合欢散”三字赫然明显。

    这三个字如同滚烫的火星,瞬间将眼前的一切变得暧昧起来。

    他捏着瓷瓶手指紧了紧,抬头看向她,眼神似笑非笑。

    羽涅的脸刹那间红得似要滴血,连耳根脖颈都染上了绯色。

    她几乎是扑过去想将药瓶夺回,声音又急又羞:“还给我!这是……这是出宫前,皇后娘娘……她硬塞给我的……”

    她语无伦次,恨不能立刻跳进河里,结束这尴尬的上面。

    “皇后所赐?”他重复着,非但没有归还,反而将那小瓶握得更紧,举高了手臂,眸色幽沉:“她给你这个,是想让你用在谁身上?”

    她脸颊烫得惊人。

    有些话,她怎能说出口?

    难道她要告诉他,这是赵云甫借皇后之口,盼着她与他在中秋之夜同房,好留下他的血脉,她推脱说自己做不到,会紧张,皇后给了她这个。

    这话,她宁愿不说。

    “你……你不要管……”她羞恼交加,再次去够他高举的手:“快还给我!”

    看着她这般急切地想要夺回这用途暧昧之物,他抓住她再次伸来的手腕:“我不管?我是你名正言顺的未来驸马,我不来管,谁有资格来管?”

    他话语中隐隐的占有欲明显。

    小船因她的动作剧烈一晃,她一个不稳,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向前扑去,结结实实跌进了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她脸颊贴着他衣襟上微凉的织锦,鼻尖瞬间萦绕着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

    她手掌下意识撑在他胸前,隔着一层衣料,也能感受到其下有力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快得让她心慌。

    在她扑来的瞬间,他几乎是本能放下手臂,稳稳接住了她。

    那瓶惹祸的“合欢散”滚落在两人脚边,此刻却无人顾及。

    温香软玉满怀,她的呼吸轻拂过他的颈侧,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臂不自觉收紧。

    四目相对,他喉结微动,方才迫切的追问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撞击得七零八落,只剩下满腔灼热的悸动。

    小船轻轻摇晃着,如同他们此刻失衡的心跳。

    她趴在他身上,一动不敢动,耳边是他同样紊乱的呼吸声。

    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心跳快的几欲失衡。

    他压抑着的声音,带着不容忽视的暗哑,听的人心尖发麻:“……投怀送抱?用这样的方式考验我,会很危险。”

    他话语里的暗示,让她心尖一颤,慌乱地想要从他身上撑起。

    “我、我不是……”她语无伦次地解释,手忙脚乱。

    环在她腰后的手臂却并未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阻止了她逃离的动作。

    他眸中翻涌的墨色取代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近乎虔诚的认真。

    他注视着她:“别动……就一会儿。可不可以……让我抱抱你?”

    因为这句话,她的心跳骤然没了章法。

    他滚烫的体温透过衣衫传来,剑眉入鬓的面容英俊蛊人,一双漂亮洞察人心双眸此刻只映照出一个不知所措的她。

    望着这双能够夺人心魄的眼睛,她几乎要沉溺下去,此刻,她心底有一个声音在叫嚣着:躺下去,回应他。

    可她仍旧没有哪个胆量,最终,她还是偏开了视线,手上用了些力,挣脱了他的怀抱,有些踉跄地坐回原来的位置,与他隔开一小段距离。

    在她离开的一刹,他眸底闪过失落,跟着重新坐正。

    她侧过身,将发烫的手心伸进冰凉的河水里,试图平息内心翻江倒海的凌乱。

    水流从指缝间滑过。

    想到他明日便要启程,前往岭南,这一去,不知何时才能相见。

    而自己却还有些话隐瞒着他,她不能再等下去。

    “皇后给我那药……”她盯着自己搅动出的涟漪,声音很轻道:“是希望我,能留下你的血脉,将你能更牢固地跟赵家绑在一起。”

    她顿了顿,没有看他的反应:“她这么做的原因,都是因为赵云甫……赵云甫让我留在你身边,表面上是赐婚,实则是要我充当监视你的眼线。”

    这个她之前反复琢磨,不知何时该跟他说的秘密,此刻她全盘托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