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章

作品:《我凭化学在乱世苟活[穿书]

    他悄无声息与羽涅交换了一下眼神,短暂对视中,他已读出了真相。

    人就在里头,他倒不怕被参一本,平心而论,萧成衍的死活他并不关心,但他很清楚,她想救萧成衍一命。

    “申屠大人有这样的心,在下倍感荣幸。”他眼睑一沉,冷冰冰的脸上没多少表情:“查,就要查到底,不然让萧贼跑了,你我都担待不起。”

    申屠正一脸不置可否的模样。

    他面向她,微微欠身:“叨扰公主,还望公主…海涵。”

    或许有熟悉的人在,羽涅没有刚刚那么紧张,她装出一副困极的模样,百无聊赖道:“那还请两位大人快些,明日卯时本公主要进宫面圣,别耽误太久。”

    她不着痕迹提醒:“反正其他地方你们都检查过了,唯剩床榻那里,你们不用再进去那么多人。”

    说着,她看向申屠正,嫣然一笑:“依本公主看,不如就申屠大人一个进去接着检查吧。”

    申屠正宛若受宠若惊,得意洋洋瞥了顾相执一眼后,立即拱手相应:“微臣遵命。”

    接着,他炫耀似的朝顾相执道:“对不住了顾少监,我先行一步。”

    顾相执一言不发,眼见着申屠正就要进去。

    一旁的宋蔼、翠微还有隋恩,不约而同揪紧了心。

    羽涅紧抿着唇,注视着申屠正的背影。

    就在除了她的众人以为,顾相执就这么打算让申屠正进去时,他口吻冷冽地出声了。

    “申屠大人且慢。”

    被猝不及防的一叫,申屠正满面狐疑转过身。

    顾相执走上前去:“在下认为,自己的地盘,还是要由自己管,大人以为如何?”说话间隙,他已来到殿门口,脚上的乌云靴离漆红的门槛不到半尺。

    他此举让申屠正相当不爽,凭甚么他发现的线索要由他查验。

    申屠正心想,这不是抢占功绩是甚么?要是没查出人也就罢了,要是捉到人岂不是要给他算头功?

    顾相执态度很强硬,压根不给他回答的机会。

    他的话看似是询问,其实是通知,撂下问题后,他人头也不回地进入殿内,留下申屠正在原地咬牙切齿。

    得了时机,羽涅快步跟上顾相执的脚步,宋蔼则趁机指挥两个侍卫守在门外,摆明了不想再让第三个人进去。

    为了不想显得像是为了防他,宋蔼行完礼,恭敬解释:“我家公主不喜外人踏足她的寝殿,适才第一回已是体恤大人办公,从而破例,这回有顾少监在里头,还请大人体谅下我们这些做下人的,不要再惹公主生气。”

    就剩下一个床榻没查,不知两人真正关系的申屠正,不认为顾相执会包庇萧成衍。

    事已至此,碍于羽涅如今在皇帝跟前的地位,他懒得再计较,只得不甘望了望里头后,气冲冲双手叉腰站在廊下,头顶仿佛能窜出一股火来。

    见他罢休,宋蔼温声谢过,转身进了殿里。

    一面观察着外面的情况,羽涅一面给身旁的人使眼色。

    知晓萧成衍藏身之处,顾相执余光睨向门外,发现申屠正未偷看。

    他示意羽涅不用多虑后,走到榻前蹲下。

    他微微眯眼,双目沉沉。

    想当年他父亲被人诬陷,导致他家十几口人被杀,后来他父亲好友虽不遗余力,为他家翻案,得以让他父亲存清名于世。

    可伤害已铸成,死去的人不能再复活,就算南殷先帝痛哭流涕悔恨交加又能如何,谁来还他一家人的性命。

    留着南殷皇室血脉的萧成衍哪怕此刻就被捉去下了牢狱,他对他也无丝毫怜悯之心。

    只是……

    见他不动,羽涅以为出了甚么事,略带紧张地悄然上前。

    听到她的脚步声,他这才从往事中抽回思绪。

    瞧着他还没掀起床上的被褥,羽涅不禁弯腰小声问:“怎么了,有何问题?”

    不想被她看出其他,顾相执摇了摇头,说了句没事。

    接着,他撩起被褥。

    当看清床榻下的情况时,他二人皆是一滞。

    “不过是查个床榻,顾大人莫不是发现歹人了,这么会子功夫还不出来?”到底不愿被人抢了头功的申屠正,恰时闯了进来。

    床榻跟前的两人回头看去,申屠正此时也看到了空空如也的榻下。

    他懊恼狠拍了下脑门:“天杀的,这人到底跑哪儿去了?!”

    “我就知道那群饭桶干不出大事,一个贼都抓不到,围成这样还能让人跑了!真他爹的晦气!”

    一通乱骂后,申屠正忍着一肚子怒火,向羽涅行了个礼:“今晚多有打扰公主,人没搜到,微臣先行告退。”

    羽涅连句话都来不及说,申屠正已离开了殿内。

    紧跟着,一阵有序的脚步声响起,宋蔼探出头朝门外望了望,随着慷锵有力的步伐声消失,她回身如获大赦般道:“公主,人走了。”

    终于将“瘟神”送走,羽涅紧绷了半天的心弦,彻底放松了下来,深深吐出一口气。

    像是不放心,她指挥隋恩再跟上去看看,要确保他们人都完全离开了馆内。

    领了命的隋恩,迈着矫健的步伐快步追了上去。

    眼瞅着申屠领着人走了,住在前院,一直避免出现在众人视线,不想给羽涅带来多余麻烦的刘婶,这才来到了内院寝殿,关切问她,这大半夜是出了甚么要紧事?

    朝廷里那些事,刘婶跟崔妙常都不知道,她也不在她们面前提。

    这厢突然浩浩荡荡来了这么多人,刘婶被吓得不轻,恍惚以为建安也要打起来了。

    羽涅搂着刘婶,安慰她不用担心:“那些是御马监的人,他们只是以为咱们家进了贼,所以才来查查?”

    “真的?”兴许在定州亲眼见过匪患,刘婶显得心有余悸。

    羽涅向她再三保证自己没说谎,刘婶这才放下心来,被翠微送着回去休息了。

    今晚这么大的动静,崔妙常没有出现,只因她傍晚那会儿派人来说,今晚又要宿在永兴寺。

    将刘婶送回去休息,羽涅跟着立即疾步走向床榻,里里外外翻找着。

    “萧成衍去哪儿了!我明明让他藏在此处的。”

    在她翻找的同时,顾相执也跟着谨慎打量着屋内。

    正待他俩寻找时,藏在帷幔后的衣柜“咯吱”一声响,萧成衍从里面小心出来。

    寻声看见他的羽涅,顿时松了口气,整个人已然惊出了一身冷汗。

    “你怎么在那边?”她走过去:“我以为你离开了,正担心呢。”

    萧成衍将自己在屋外爆炸声响起,所有人被引出去后,他深觉床榻下已不安全,加上他透过雕花缝隙,发现柜子已被搜过,索性趁机换了地方,来个出其不意,赌申屠正的人不会再察看第二次。

    说完整个过程,萧成衍未松懈,眼神扫向静立在一旁的顾相执,审视的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防备。

    后者作为御马监的人,他绝不可能将其当作寻常人。

    察觉到他紧绷的敌意,羽涅心下明了。

    她来到他面前,温声将刚刚顾相执如何及时出现、出手解围的经过,说了一遍给他听。

    他们几个刚在门外的话,萧成衍多多少少听到了一点儿。

    然而,他仍不放心,怀有疑问道:“他早不出现,晚不出现,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现身,萋萋不觉得,太过巧合了些?”

    他这话问得羽涅也是一时该作何回答,但她并非怀疑顾相执别有用心,只是经此一提,她也觉他来得确实突兀,仿佛早已候在门外。

    片刻,屋内陷入微妙的沉寂之中。

    站在一旁的宋蔼,见气氛陡然紧张,生怕他们生出误会。

    旋即,她歉然开口:“回萧王殿下,此事怪婢子,未曾及时言明。”

    “方才局势混乱,婢子担心您跟殿下安危,趁着所有人都在屋内,便悄悄寻了隋恩,命他速去请顾大人过来相助。”

    “情急之下出的下策,奴婢不曾想,顾大人竟真的赶了过来,而且来得这般及时。”

    宋蔼话音一落落。

    不喜欢解释的顾相执,罕见接过话头,他语调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巧合确是巧合,隋恩找到我时,我正要回府,正好在路口遇上。”

    他平静迎上萧成衍探究的视线,淡然道:“故而来得正逢其时,正好赶上。”

    一听如此,萧成衍紧抿着唇线,未在多言一个字。

    顾相执径直走到案边撩起衣袍坐下,亮堂的烛火,映得他神色难辨。

    羽涅正打算为萧成衍求情,却听见他开门见山,看向萧成衍,道:“建安城内四处张帖着通缉你的画像,你继续留在此处,会影响到她。”

    这一刻,顾相执已下定决心。

    她想救他,他不会让她为难。

    那些多余的言论,他一句也不多言,只简明扼要:“明日,我会安排你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