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昭斜斜地睨着他,“哦,然后你就趁我不注意和谢家小姐见个面?”

    战南星恨不得对天起誓,他绝对没有这种想法。

    手刚刚抬起来,桃花眼一眯,笑着紧了紧搂着沈昭昭肩膀的胳膊,“昭昭可是又醋了?”

    沈昭昭“哼”了一声,甩开他的胳膊往前走去。

    战南星赶忙追了上去。

    厚着脸皮地拉沈昭昭的手晃着,好声好气地哄她。

    “三公子… ”谢书雁从花厅告退出来,就看到了眼前扎眼的一幕。

    战南星,一个铁骨铮铮的将军,对着沈昭昭赔着笑脸,拉着手。

    沈昭昭还一个眼风都欠奉。

    谢书雁死死地握着手中的帕子,长出一口气,正要唤战南星。

    她有话要说。

    她知道现在的自己可能配不上战南星,但是像沈氏这样的,父母双亡,京城中各家高门往来全然不通的,又如何配得上?

    沈氏帮了战家很多,她知道。

    也知道自己家在当初没能和战家共患难,战家心中有怨气,所以她不求战南星可以停妻再娶。

    只求可以当一个平妻。

    “三… ”公子两个字还没唤出来,猝不及防,一只手从身后伸了过来,把谢书雁还没来得及说完的话给捂了回去。

    “唔!”谢书雁心中大惊想要扒下嘴上的这只手。

    哪里料想,对方的手堪称铁手,压根扒不动,还越捂越紧,甚至妨碍到了她用鼻子呼吸。

    谢书雁被捂得翻了白眼。

    就当她以为自己会被捂死在这里的时候,嘴上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你做什么!”谢书雁深吸一口气,空气重回肺腑,有了一种终于活过来的感觉,赶忙转过身,瞪着自己身后老神在在的曹芽,质问道。

    她都不认识这个曹家大姑娘。

    更不知道曹芽好端端地捂住她的嘴做什么!

    往常在京城,曹家出来交际的都是这位曹大姑娘的继母,她这个当继女的不得继母疼爱,终日不怎么出府的。

    怎么这次反而坐上了战家花厅左首边的位子?

    左边,一向为尊的。

    甚至,她祖父和父亲都只能坐在右边。

    曹芽轻蔑地敲了她一眼,拍了拍自己的手,仿佛刚刚碰到过什么脏东西。

    “你问我做什么?我还想问你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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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9章 宠溺

    谢书雁有些诧异地看了眼曹芽。

    她印象里,这个曹大姑娘可不是这样性格的人。

    能被自己家继母拿捏得死死的人,还敢这样质问她?

    “我唤我战家三哥,你好端端地,捂着我嘴做什么?”

    曹芽没和她客气,谢书雁也没打算和曹芽客气。

    再转身想要唤战南星,这才发现刚刚一耽搁,人早已经走得没影了。

    恼火地一跺脚。

    这个曹芽,害她失去了一个好机会。

    曹芽把她懊恼的表情都看在眼里,嘲讽一笑,毫不客气地开口:

    “当初战家落难,你谢家主动悔婚,是沈家把昭昭嫁了过来,才没让战南星成为全京城的笑话。”

    “现在,王家落难,你谢家又巴巴地把出嫁女从王家带出来,上赶着想要送进战家的门。”

    “知道的说你谢家势利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谢小姐就是块猪头肉,哪家得势送哪家!”

    谢书雁一张脸被曹芽一顿抢白说得青一阵红一阵,最终,归于涨红得快要滴出血来。

    “哎哟,还知道脸红,”曹芽撇撇嘴,示意了下花厅里面的战家人,“刚刚你可是听清了,人家战老将军和老夫人就中意昭昭,战南星也是生怕自己夫人受半点委屈。”

    “人家两口子好着呢!”

    “收起你谢家那点子势利眼,我都看不下去。”

    曹芽说完,也不给谢书雁应声的机会,自顾自地转身回了花厅,在左首第一个座椅上坐下,端起茶水就喝。

    刚刚怼人,怼得口干。

    花厅里,一片寂静。

    曹芽刚刚说话,可是一点都没压着声量,甚至,故意高声说的。

    明着是说给谢书雁听,暗着,就是在骂谢家的两个长辈。

    谢中书令老脸都要挂不住了。

    他今日是存了想与战家重修旧好的想法前来,话里语里都是这个四孙女对战南星一直念念不忘,他谢家当初也是迫于无奈才答应了王家的求娶。

    无奈,说了一下午了,战剑之就是顾左右而言他。

    死都不接这茬话。

    直到战南星带着点沈氏进来,战剑之才明确表态了。

    现在,自己的心思还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当众这么明晃晃地说了出来。

    谢中书令只觉得芒刺在背,坐不下去了。

    “看来,今日是我们叨扰了。”他起身告辞。

    “走好。”战剑之和老夫人压根就没有起身送人,光动嘴皮子了。

    显然,是一点情面都不想给谢家。

    谢中书令是带着希望来的,灰溜溜地走出来战家的大门,回身看着这块有些日子没有修缮的大门,叹了一口气,转身看向自己的四孙女。

    书雁的才情在京中贵女中都是数一数二的。

    可惜了。

    谢家走错了棋,押错了赌注。

    “祖父,我近日再想法子见见战家三哥哥,我亲自和他道歉。”谢书雁快哭了,她不想放弃。

    谢中书令看了眼自己的孙女。

    “也罢。”

    “你再想法子哄哄他,男人都是心软的,他如果愿意纳你为妾也好。”

    “总好过我们全族被清算… ”

    在战家花厅上,一个曹家的小姑娘都能指桑骂槐,可见战家的态度。

    谢书雁眼前一黑,手中的帕子都快拧得破了。

    她明明是可以堂堂正正嫁进战家的,成为战南星明媒正娶的妻子。

    可是,就因为家族的决定,让她沦落到当寡妇,甚至做妾!

    谢书雁低着头,默默点头。

    战家的后院,沈昭昭和战南星回了当初他们成亲时住的院子。

    就两三日的时间,战平和黄叶就把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

    沈昭昭走到屋子前,笑着指了指旁边的厢房,“我还在那里毁尸灭迹过。”

    这个院子,处处都透着熟悉。

    待她走进了屋子,看到了大浴桶,里面升腾着热气,一旁还备着澡豆。

    战南星从身后拥着她,唇轻轻地落在她敏感的耳际。

    “昭昭,沐浴后就好好休息,待开宴了我来唤你?”

    战南星嘴上说着一码事,手上和唇上做的是另一码事。

    沈昭昭觉得自己的耳际连着脖颈又热又湿的,哪里经得起他这么撩拨,加之有些日子没见了,干脆转过身,勾着战南星的脖颈,主动回吻他。

    战南星薄唇勾起。

    颇有狐狸得逞的意味。

    战平和黄叶从灶房帮厨回来,一眼就瞧见了闭得紧紧的屋门,赶忙互相对了个眼色,放轻了脚步,溜去收拾偏厢房去了。

    待天边暮色降临,两个小厮算着快要开宴的时间,这才来到屋门口。

    战平先小心听了听屋里的动静。

    什么都没听到,这才抬手,轻轻叩了叩门。

    过了一会儿,战南星过来开了门,他一身寝衣,披散着墨发,眉目之间皆是餍足和温柔。

    冲着门口的两个小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让开身体,示意他们收拾浴桶。

    战平和黄叶赶忙低着头进屋。

    只看到了浴桶周围洒了一地的水。

    两人对了个眼色,憋着微微翘起的嘴角,赶忙把浴桶抬了出去,又寻了布巾进来擦了地。

    他们忙活的时候,战南星转到了屏风后面。

    就算两个小厮乱看,隔着屏风,和一道拉得密密实实的床帐,也是什么都瞧不见的。

    战南星换了外袍,拢好了发冠。

    两个小厮已经悄无声息地把外间一切都处理清楚,退了出去,房门重新合拢。

    战南星这才拉了床帐。

    沈昭昭抱着锦被,瞌睡得正香。

    战南星伸手轻轻把她散落在脸颊上的长发拨到耳后,手指又在她发间流连了片刻,纠结了半天,到底没舍得把她唤醒。

    她太累了。

    在浴桶里就没撑住,昏睡了过去。

    他忍耐着停了下来,把人捞出来擦拭干净,送上了被子里。

    沈昭昭一转头就睡死了过去。

    战南星自己解决了,这才过来拥着她浅浅地眯了一会儿,就听到两个小厮在门外叩门的声音。

    “睡吧。”战南星弯腰,轻轻在沈昭昭的脸颊上落了一个吻,拉下床帐让她好好补眠,自己转身出了屋子。

    所幸她之前已经吃了不少点心。

    至于家宴。

    不出席便不出席吧。

    她补眠比较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