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就算现在绝大部分明牌了,九哥甚至不惜真金白银各种砸钱,力争做乖侄女儿最最豪横大方的叔。

    但也依旧对四哥成见深深,十哥肯定也……

    “以前也许是吧,现在?”四阿哥一脸骄傲:“现在他们肯定羡慕居多,毕竟那么好的闺女,他们谁都没有!”

    同没有的十三阿哥:……

    感觉自己好像、大概、八成有点多余安慰他。

    亲哥都这么不管别人死活,随时随地发糖了,还喝什么姜糖水?

    来人,传太医!

    只乍暖还寒时候,最易风邪入体,还是好好诊个平安脉,适当吃些苦吧。

    第326章 康熙:横竖一切都与他有关,他就是大清掘墓人呗?

    暌违两年,杭州城依旧繁华。

    烟柳画桥,如诗如画。

    美到让头一回来的十阿哥都惊叹不已,游西湖时还难得诗兴大发念了段柳永的望海潮·东南形胜:“东南形胜,三吴都会,钱塘自古繁华。烟柳画桥,风帘翠幕,参差十万人家……”

    还以为他要亲自作诗,狠狠惊艳自己一把的乌那希:[我掌声都准备好了,结果就这?嗐!还以为今天能发现十叔又一个伪装成草包的天才实证呢。]

    [这回头写到福襄杂录里,得骗后人多少眼泪啊?出身高贵,龙章凤姿的翩翩美皇子,却因为父兄忌惮,不得不装成草包自保什么的,啧啧,简直小说男主有木有?]

    不等小家伙联想到什么挚爱被夺,视为手足的伙伴被杀。小皇子奋起反抗,一路杀伐终到权力巅峰等等的剧情呢,十阿哥就抬手轻点了点她的小脑门儿。

    “收收,收收,把你那写满失望的小表情收收。”

    “爷上学的时候就跟你阿玛相反,他文课拔尖,武课垫底,爷正好相反。骑射方面不怵任何人,文课……”

    跟五哥互争倒数第一又不是什么光彩事,十阿哥到底没说。

    只给了小侄女一个懂得都懂的眼神。

    然后果断抱人:“这湖景也看个七七八八了,走,叔带你们花钱去。这两年忙着治河,攒了许多俸禄没处花去,今儿做东,请你们小兄妹俩好好肆意一下。”

    弘晖:……

    就知道这天下间没有免费的午膳。

    什么请他们兄妹两个肆意一下?十叔这分明就是试图想去巧遇一下,看看太子二伯盯着的禁毒事到底有没有后患。

    最好也能跟十四叔一样,捡个大漏。

    但这可是太子二伯的活儿,他上回南巡就靠这个得了奖赏。就算之前有所懈怠,被皇玛法骂了一顿后,也该立即认真起来了,怎么可能还让十叔有漏可捡?

    乌那希也没觉得会在杭州有什么收获,但不妨瞧瞧。

    毕竟禁毒是持久战,片刻松懈不得。

    否则必会卷土重来,甚至愈演愈烈。因为戒断不易,复吸却易。且那东西利润巨大,自有无数贩子为了获利而不惜铤而走险。

    最多,避着点杭州就是了。

    如她所猜,也许两年前的严查加重法,还有太子派人盯着。

    再加上相关的宣传也很到位,百姓深刻意识到了其中危害,本身也仔细防范着。

    总之杭州的整体情况还不错,虽达不到彻底禁绝,但也屈指可数。

    零零星星的瘾君子跟臭水沟的老鼠一样,蜷缩着不敢冒头。

    让太子悬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缓缓放归原位,颇有几分欢喜地跟康熙回禀。

    满以为还能得到夸奖,结果连个笑脸也没得着。

    皇父那脸拉的,比长白山都长:“这次是侥幸,以后你可别这么懈怠了。你也亲眼目睹过那些福寿膏成瘾的人症状,当知那些瘾君子们为了满足私欲能有多丧心病狂。”

    “那等毒物,绝不能在大清国土上肆意流传!否则……”

    见太子似有些不以为然,康熙长叹,转述了乖孙女曾背过的林则徐关于禁烟的上书。

    太子立即跪下:“还是皇阿玛思虑周全,儿子到底年轻,考虑的少了些……”

    乌那希来得晚,没听到康熙那足以掉马的转述。

    只听到他又对太子口吐芬芳。

    太子乖乖认错,承认自己想的少了。

    然后,小公主就难得吧叭了几句公道话:[讲道理,这事不能全怪你。因为你没有经历过鸦片战争,不知道割地赔款,哪想到那么多屈辱与不甘?]

    [落后才会挨打,挨打了才会痛,才会知耻而后勇。要不圣人怎么会云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呢?]

    [历史上的康熙骂跑黄履庄时,也没想到那被他嗤之以鼻的奇技淫巧还能改变世界呀!万里之外的敌人不但船坚炮利,还他姥爷的有能飞到天上扔炸弹的轰炸机……]

    康熙:……

    反正就一切错误都跟他有关,他就是大清掘墓人呗?

    呵呵。

    按照这个说法,该是宋亡于赵匡胤,明亡朱元璋。到底他们不建宋建明,也就没有灭亡那一说了呀!

    但这话没法说,也说不出来。

    康熙只能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次就算了,接下来你可得尽点心,再不能有丝毫懈怠。”

    “谨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的道理,将防微杜渐四个字刻进骨子里。”

    是是是。

    太子连连点头,表示以后必然小心仔细,绝不懈怠半分。

    可是……

    乌那希扶额:[杭州都已经成了秃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呢。哪个贩子吃饱了撑的,非要跟自己与九族的小命过不去。那么多偏偏又有钱的好地方不选,非在一棵树上吊死?]

    诶,这不巧了吗?

    小公主刚吐槽完,十阿哥就来了。

    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把这话听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再略一琢磨林则徐林大人销烟的地点,这位爷就笑了。

    赶紧利利索索跪下:“皇阿玛,儿子私以为,那些贼子但凡是个怕死的,就不会在杭州地界裹乱。但那个什么福寿膏的,又利润颇丰,也肯定不会被轻易放弃。”

    “为了挣钱加保命,那些人应该会转明为暗,转向更偏远、水路更方便的地界。”

    康熙哦了声:“你的意思是?”

    嘿嘿。

    十阿哥憨笑搓手,有那么一丢丢难以启齿的样子。

    可提起建议来,却半点不太客气的:“儿子琢磨着,横竖皇阿玛您还要在杭州停留几日,那轮船又着实快。要不,您继续在杭州阅兵、亲民,该忙活忙活着。”

    “儿子趁夜驾着您那轮船,往广州一带玩出神兵天将。突然袭击一下,看看那里如何。如果没事还则罢了,有事……”

    十阿哥摸了摸自己腰间的御赐宝刀:“有事儿子就便宜行事,杀他个人头滚滚,再学太子二哥那样,搞个销烟。顺便好生宣传一二,皇阿玛也可顺势成立个专门禁毒的衙门,把这个事彻底重视起来……”

    第327章 前有车后有辙,十四叔都行,十叔怎么不行?

    乌那希小嘴张开,大眼睛瞪得像要脱窗:[三清,我佛,长生天啊,这还是我那江湖人送外号草包十的十叔么?]

    [啧啧啧,这小主意出的,简直了啊!有他在,省了本公主好多好多口水有没有?]

    早在她心声响起的瞬间就开始警惕的十阿哥:……

    提到嗓子眼儿的心悄悄放回原位。

    唔。

    他虽然不知道什么叫滤镜,但莫名觉得,小侄女儿对皇阿玛跟他们哥九个有种超乎寻常的欣赏与信任感。

    那感觉……

    就好像他们爷几个的优秀没有上限,只是输在对于时代的局限上。一旦真正重视起来某事,就毫无意外的,能把事情完美解决一样。

    倒是少了好多穿帮危险。

    康熙可是听过各不平等条约原文的人,且知道这小小鸦片大大危害呢。

    刚刚就在思量该怎么好好摸摸底,彻底解决了这个隐忧。

    结果正瞌睡就来枕头了。

    他心里自然高兴无比,但守着乖乖好孙女,该装还是要装一下。

    于是乎,他不但没欣慰而笑,还拉长了老脸:“混账东西!说什么与朕分忧,朕看你就是瞧上朕的轮船了。早就想开着出去得瑟一圈,始终苦求无果,这才想着挂羊头卖狗肉。”

    嘿!

    您这确定不是既要用儿子,又不想让儿子落个好名声吗?

    十阿哥低头,遮住眼角讥诮,再开口时声音中都充满了委屈:“皇阿玛怎能这般冤枉儿子?”

    “儿子辛辛苦苦治水两年,劳苦已极,功劳也断然不小。哪有那个体力与心力再往广东折腾?还不就是心疼您,想要与您分忧嘛!您要是有什么疑义,就当儿子没提过好了。”

    整个皇子往地上一瘫,满满颓唐。

    就特别完美的复刻出乌那希曾在心里偷偷念叨过那‘累了,毁灭吧,爱咋咋地’的摆烂感。

    爷还不管了呢!

    康熙气乐,还没等着给他两句呢,乌那希就先哄起了人:“十叔乖,皇玛法不是那个意思。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