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对准那边的景象拍了一张相片,下意识勾选了一个聊天窗口,把它发了出去。

    对方似乎也正在看手机,回复讯息的速度很快。

    [new] 【越前龙马:前辈是准备启程了吗? 】

    【出云遥:嗯,应该半个小时左右到,你放心,不会让你迟到的。 】

    [new] 【越前龙马:我倒也不是那个意思前辈注意安全,千万不要飙车! ! ! 】

    见对方连发三个感叹号,出云遥哑然失笑。

    她开车真有那么可怕吗?

    虽然有时候速度是快了一点,但那也只是'有时候'罢了,她可是很守交通规则的。

    她动了动手指,随意发了一个点头同意的表情包过去,便没再看手机。

    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车很快就驶向了回町内的道路。

    自之前答应越前龙马经常给他发讯息起,已然过去三年。

    她本想着这个活动大概是冲绳期间限定,等她从冲绳回来以后应该就会结束了。

    可她没想到等她回来以后,这样互相投递网络明信片的活动依旧持续着。

    对方一直发讯息来,她觉得不回好像不太礼貌,便一直给他回讯。

    收到回讯以后,对方又会再发讯息来,如此循环往复,简直没完没了。

    她原本还对这样频繁的联络感到非常不安,但很快就因为对方时不时发过来的卡鲁宾相片打消了这样的想法。

    拜托,那可是猫欸!

    虽然她没能养猫,但能时常看到小猫也挺好的,有时还会被他邀请去吸猫,此等诱惑她实在无法抗拒,慢慢地也就习惯了。

    于是这个活动就一直保持到现在,他们之间的相处也因为频繁的沟通松弛了许多。

    三年的时间足以发生很多事情,但对于出云遥来说,就好像弹指一挥间。

    她高中毕业后成功被一桥录取,成了一桥法学系的学子。

    她每天都沉浸在如山一般的法律条文中,和那些鬼怪刁钻的题目斗智斗勇。

    这样的生活日复一日,她终于理解了为什么过去出云槙吾上学时,会趁人不注意偷偷抹眼泪了。

    因此,看越前龙马发来的猫猫视频和相片就成了她每天最期待的时刻。

    而今天,她终于得以从繁重的课业中短暂脱身,终于可以回家一趟了。

    要知道,她上一次亲手摸到猫猫还是在新年的时候!

    虽然过去了才一周不到的时间,但她的精神已经饱受摧残,需要一些来自猫猫天使的安慰。

    不过在此之前,她还需要带着邻居家弟弟去做一件大事参加成年礼。

    按理说,像是去参加成年礼这种事情根本不需要她帮忙,但竹内伦子和越前南次郎目前都不在国内,他们临走时,拜托过她照顾一下他。

    她想着也不是什么大事,就应承下来了。

    成年礼啊

    那会是什么样的呢?

    她当初因为邀请函被寄回了出云家,所以没能参加区域内举办的成年礼,稍稍有些遗憾。

    等龙马君参加完应该就能知道具体情况了吧?

    出云遥打着方向盘,三两下就拐进了自家的车库。

    这辆车倒也不是她的,是出云槙吾暂时借给她开的。

    她下车后先检查了一下车体的状况,确认没问题以后这才去敲响了越前家的门。

    她刚敲了一下,门就立刻被打开了。

    出云遥一头雾水地看着面前这位把结打得乱七八糟的青年,不由得蹙起了眉。

    龙马君,你这是在cosplay被捆成一团的海鲜?

    前辈,不要说风凉话了,他艰难地拨了拨松松垮垮的带子:我不太会穿这个

    卡鲁宾本来是跟着出来迎接她的,但此时它的注意力完全被那根晃晃悠悠的带子吸引了去,一个劲儿地伸着爪子去抓。

    她一把抱起玩得正起劲儿的卡鲁宾,先进去吧?我帮你理一理好了。

    那就麻烦前辈了。

    室内开着暖气,温度和室外很不一样。

    出云遥不太耐热,进门以后把外套脱了搭在衣帽架上。

    这些年她和越前家的关系很不错,平日里也没少来,她轻车熟路地坐下,冲着这位邻居弟弟招了招手。

    过来。

    越前龙马老老实实地凑了过去。

    我之前不是有发一份完整的教程给你,出云遥帮他打理着被他绑得乱七八糟的绑带:你没有看吗?

    看了,他说:但是没看懂。

    不应该啊,她嘟囔着:那可是我画了很久的图示欸我的画技有那么差吗?抬手。

    就是有那么差没错。

    越前龙马在心底默默叹了口气。

    由于画得太过抽象,他对着衣服看了半天都没能明白哪个部位是哪个部位,更别提要怎么穿了。

    前辈,其实下次你可以直接在相片上做注释的,他乖巧地听从她的指示把手抬起来:至少我能认出来哪里是哪里。

    好吧,我记得了,出云遥点了点头,今天的行程?

    去一趟礼堂,他回忆道:之后的话前辈,你今天没有课吗?

    今天要是有课的话我就不会来送你了。

    她把最后一个结打好,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番他的装束,很好,这一身显得你还蛮精神的嘛,伦子阿姨订的?

    越前龙马点了点头:嗯。

    他很少穿这样的衣服,忐忑地摸了摸自己的腰带:应该不算太奇怪吧前辈觉得好看吗?

    蛮好的啊,出云遥端详着衣摆上的暗纹:这个做工还蛮有水平的,伦子阿姨很会选哦,不用担心。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说的不是衣服

    算了他叹了口气,前辈,我们现在出发吗?

    唔,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那就走吧。

    她恋恋不舍地放下了乖乖窝在她怀里的卡鲁宾,冲着它挥了挥手告别,一步三回头。

    越前龙马无奈地把被她遗忘的外套递给她:前辈,你又忘记拿外套了。

    出云遥摆了摆手,随手把车钥匙丢到他怀里:你先帮我拿去车上吧,我回家取个东西就来。

    看着她三秒消失的背影,他不由得叹了口气。

    如果是以前,她根本就不会在人际交往中这么随意。

    前辈真是越来越活泼了。

    倒也不是说活泼不好,只是她好像有点活泼过头了。

    自从她开始学法以后,她的精神状况就很令人感到担忧。

    原本不信任何鬼神的她,每次考试之前都会去拜祭一下菅原道真,请求这位学问之神保佑她能够顺利通过考试。

    上一次考试没能去一趟天满宫,她回来对着卡鲁宾发了一通疯以后决定死马当活马医,拜起了忒弥斯和金鱼点点。

    拜完甚至犹觉不够,又拜起了阎魔这位地狱判官。

    这样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出云遥没给他多余的思考机会,很快就带着一个小盒子钻进了车子里。

    喏,这个,她笑眯眯地把小盒子塞到他手里:本来还以为今天能用上呢,只能下次了。

    这是什么?越前龙马好奇地打量着它:我可以打开看看吗?

    出云遥发动了车子:当然可以,这本来就是给你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盒子正中端端正正地躺着一枚银色的蜻蜓样式的胸针。

    你不是之前说要穿西服去参加成人式吗?我就准备了这个,出云遥紧紧地盯着前方的道路,希望这只'胜之虫'能够给你带来好运。

    是在祝我中心考试顺利?

    是在祝你未来的人生遇事皆胜。

    越前龙马捏着盒子,垂着一双眸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出云遥见他不声不响的,好奇地问道:怎么突然不说话?她瞄了眼被他捏在手里的胸针:是不是不喜欢?

    他摇了摇头:不是,我很喜欢。

    那是怎么了?

    他没有回话,轻轻地捻起这枚胸针。

    他描摹着翅膀上用银丝细细勾勒出的纹理,感受着传达到指腹的、微凉的温度。

    他也曾送给过她一只蜻蜓,只是从来都没有见她戴过。

    他小声问道:前辈,你还记得我送给你的那个颈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