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状, 不二蹙着眉笑起来:“如果是网球部,就不需要这个了呐。”这家伙连吐槽都好温和。一看就是需要保护的类型。

    我把少年挡在身后,结果下一秒他就又上前护住我。就这样磨磨蹭蹭反复了好几次,最后我们只好并排向前。随着我们的行进,吟诵声也越发急促高昂。

    “jo butsu,咚!jo butsu,咚!jo butsu,咚!”

    我和不二一上一下扒住墙角。我提着匕首,他举着相机。我们一起向着诡异触角的主人看去——

    我:“果然是你们网球部的人啊。”

    不二不语,只是一味兴奋地按下快门。

    只见好人前辈头顶蜡烛手持球拍,正一边念念有词一边向墙壁击打网球。

    要我说,某种程度上,这画面比恶灵还恐怖一万倍。在认真的好人前辈身上,似乎也隐藏着相当不为人知的一面。

    “啊、是不二和藤学妹啊,”好人前辈擦了擦汗,笑容在头顶烛辉的照耀下越发闪亮。

    他解释道:“在听了乾讲的故事以后,我就无法按捺自己的心情了——既然是曾经的职业网球选手,想必也能通过网球来沟通吧!说到底随意作祟什么的、给别人这样添麻烦实在是太不像样了……不二,你也来和我一起超度对方吧!就用我们的tennis!”

    哇……哇!

    我顿时看向不二,顺便坏心眼地递上蜡烛。

    不二:“…没关系的。不用了。”

    带着点勉强的笑容,他高情商地转移了话题:“说起来,大石,你看到英二和阿隆他们了吗?”

    “英二的话没看到。阿隆往花园的方向去了。我本想叫住他的,但热血状态的阿隆果然是无法阻挡啊……”好人前辈忽然目露严厉,“不二,你没带球拍吗?参加试胆大会不带球拍怎么行呢?”

    “就是啊前辈!”我快乐地浇油,“这家伙带了恶作剧面具还带了相机,就是没带球拍的说~”

    “……”

    好人前辈头顶烛光大盛,只见他神情肃穆地提着球拍,仿佛下一秒就要对我们进行物理层面的超度。

    不二忽然牵住我的手:“抱歉、大石,我们还有其它事要做。先走一步了。”

    “啊啊啊纯爱啊……”好人前辈顿时气势一软。注视着我们交握在一起的手,他后退了好几步,胡乱点着头,从脖子根到头顶肉眼可见的升温。

    我们手牵着手从他面前经过了。走出去一段距离,身后又传来机械式的诵经声:

    “成佛吧,咚!成佛吧,咚!”

    “想起来了,”我说,“这声音我在gintama葬礼篇听过。”

    不二则说:“好像和平常的大石不太一样……不过,拍到有趣的照片了。”他宝贝似的握着相机,如同捧着蜂蜜罐的小熊。

    来到花园,草坪上有一道醒目的灼烧痕迹,使人不禁能想象出少东家手持球拍笔直冲入丛林的英姿。我们绕着被大石头封印的枯井转了三圈,什么也没有发生。

    “乾说井壁上刻满了‘网球’两个字……”不二还没说完,我就面无表情一脚把石头踹开了。他一呆,但条件反射般按下快门,记录下了我帅气的一面。

    我伸手比了个“耶!”。

    “这石头绝对不是什么封印啦,”我说,“只是为了防止跑进什么奇奇怪怪的动物吧。看,井壁上面什么都没有嘛。”

    我们一人一边,举着蜡烛探头查看:里面除了青苔,就只是一口平平无奇的枯井而已。

    “那停电果然是普通的意外…吗?”栗发少年支着下巴思考。

    “关于这个,我倒是有其它想法。”我把石头踹了回去,拉着他往花园更深处走。

    原本藤蔓和灌木掩映的地方已经被踩出一条可容纳一人通过的小径。我们一前一后地通过。我用匕首拂过横生的枝蔓,来到别墅的外墙。依稀有一扇小门状的东西敞开。

    “这是?”

    “室外电箱。简单来说就是供电总阀。”我边从地上扒拉出铁锁边解释,“几个室内电闸我都检查过了,没异常。果然是室外电箱被撬开了。先室外断电,再入室行窃…两边世界的犯罪手法都差不多嘛。”

    我觉得能凉凉说出这种批判的自己很帅气。正得意的时候,迎面忽然闪光灯一闪。

    “什么?”

    “不…因为刚刚的藤很帅气,不自觉就想记录下来了。”栗发少年笑眯眯地放下相机。

    “切,这有什么帅的。太小题大做了吧。”我说,“多说点、再多说点!”

    “好像犯罪界的拿破仑一样呐。”

    “太中二了吧。”看到他又举起相机,我立马伸手比耶!

    “但是,也就是说,不是灵异、而是小偷吗……”不二面露担忧,“大家不会遇到什么危险吧?”

    “要听实话吗?”我说。

    “什么?”

    想到他们进入别墅前一个个手里提着的球拍,我表示:“还是小偷比较危险。”

    话音刚落,正上方的二楼窗口忽然传来“啊啊啊啊啊!”的惨叫,惊起鸟雀无数,好像《小学生侦探》片场发生的故事一样。

    确定了不是恶灵作祟,我一下精神百倍。

    “不二,你就在这儿等我吧。”

    抛下这句话,借助着外墙的水管,我像蟑螂一样敏捷地爬了上去。

    开玩笑,我处理一个或者几个小毛贼还不就是分分钟的事?

    当然,这也不是说我怕鬼的意思。毕竟这个世界上根本不存在鬼。

    就算存在,我也不怕!

    通过窗台,我看到一个一看就是小偷的男人抱着脑袋,被一具张牙舞爪挥着什么的西洋盔甲追赶。

    我:“……”

    我“嗖嗖嗖”地爬下窗台。

    我抓住不二的手。

    我朝他闪亮一笑:“不二,我们还是一起去吧!你一个人我实在不放心。”

    二楼一片寂静。

    尽头只剩一个房间——也就是正选居住的那个大和室。我推开门,看到西洋盔甲散落一地,有两个布団正在瑟瑟发抖,还怪可爱的。

    不二忽然望着其中一个皱眉。

    “怎么了?”

    “那是我的布団……”

    布団里的人冲了出来。能看出对方犹豫了一下,随即对着我目露凶光冲了过来。

    哇,不管怎么选都是错误选项。他好倒霉。

    我一击将男人放倒了。对方还想挣扎,结果向前的脖子正好抵住我的匕首尖。

    “小心别死了啊。”我提醒他,“几个同伙?老实交代,不然杀了你。”

    小偷说:“杀、杀人是犯法的!”

    “但我是未成年,而且还是北海道和全东京有名的精神病。”我就说,“我的主治医生都说我无敌。”

    他顿时狂流冷汗,什么都交代了。

    今夜造访别墅的乃是道上赫赫有名的小偷三兄弟,人称看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的老大、擅长逃跑的老二和超级倒霉蛋的老三。

    “我就是超级倒霉蛋的老三。”小偷悲痛地作着自我介绍,“本来大哥和我负责二楼,我正说着‘今晚真顺利’,大哥就被头顶蜡烛的眼镜男递了一杯饮料。按理说我们两个人,怎么也能解决对方,但大哥看到美食就走不动道,然后就惨叫着倒下了。我想去找二哥,可是迎面就撞上恐怖的挥舞网球拍的西洋盔甲。好不容易才从监狱里出来,结果复出的第一单就撞上闹鬼的别墅。我怎么会这么倒霉啊呜呜呜……”

    什么玩意儿。我觉得这边的里世界快完蛋了吧。

    “那那边的布団里是谁?”听到网球拍我就明白了,一定又是他们部的人。

    “那好像是海堂的……”不二边说边走了过去。

    他轻轻掀开被子。只见头巾前辈正用尽全力捂着耳朵缩成一团,那目眦欲裂的神情,看上去竟有一丝惹人怜爱。

    “海堂?还好吗?”不二立即关切地蹲下来,接收到了后辈充满依赖和恐惧的目光。

    “不、不二前辈!这个别墅真的不对!大家都变得很不对!顶着蜡烛做着疯狂的事!”他是这么颤抖着说的。

    我们说明了小偷的事后,头巾前辈立即相信了这一解释。他怎么也不肯细说今晚的经历,但似乎把一切都怪在了小偷身上。

    在头巾前辈毒蛇般的眼神逼视下,超级倒霉蛋吓得恨不得当场跳楼。

    我从口袋里掏出麻绳,将倒霉蛋小偷麻利地捆住了。他叫嚣着擅长逃跑的二哥一定会成功逃跑为他们复仇云云。

    话音刚落,大门口就传来“波——动——球!”的热血大吼以及什么重物的倒地声。超级倒霉蛋哭喊着“二哥二哥”,很大声地哭了。

    --

    试胆大会以被捆成麻团的小偷们被警方带走告终。私自举办试胆大会的大家被龙崎老师狠狠教训了一顿。但因为校车没法提前,还是决定住一晚再走。

    夜晚的山间又恢复了宁静。

    “世界上果然不存在什么恶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