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项府千金

作品:《紫御城

    軫洲·赤阳县-大牢里

    牢头不断引导要凛风鹿苹认罪,在凛风耿直的个人节操和鹿苹强势的言语攻势下,最后终于败下阵来。

    「行了行了!你们两个硬要说不是,那就——」他甩甩手,一副不耐烦,「那就在这待着吧!老子累了!」

    说完摇摇晃晃地走出大牢,锁门声咣啷一响,整个空间重新陷入死寂。

    鹿苹怒目瞪着那斑驳的牢墙,气得胸口起伏:「凛风,我真的不能劈开这破牢吗?」

    凛风看她一眼,语气沉稳得像一道冰泉:

    「劈是能劈。但你劈下去,怕是节外生枝,我的玉匣尚未取回,无法赔偿这牢墙修补费用...。」

    鹿苹翻了个白眼:「我只是讲讲气话!」

    「我知道。」凛风淡淡道。

    他在牢房角落坐下,姿态端正得像是在静心调气:

    鹿苹看他不慌不忙的样子更觉烦躁,甩动长裙,重重坐下,哼了一声。

    隔壁大叔靠着墙,懒洋洋地问:

    「小哥,你们是第一次坐牢吧?」

    凛风转头,语气礼貌却带着试探:

    「大叔,请问……这里是何地?」

    「什么何地?」大叔挠挠头,「大牢就是大牢咯。」

    凛风耐着性子补充:「……我的意思是,何城、何县?」他想问的是「何洲」,但怕太奇怪,只得拆开问。

    大叔闻言大笑,笑到肚子都抖了:

    「你们果然不是本地人,一脸生嫩,还敢跑到軫洲最腐败的地方来?」

    凛风与鹿苹交换一个眼神,心底同时划过一丝惊讶。

    「腐败?」鹿苹挑眉问。

    大叔像把多年积压的苦水倒了出来:「是啊。这儿是軫洲最边陲最烂的地方——赤阳县。上头官府几乎不管,谁有钱谁就能压死人。富的靠权势搜刮,穷的就……」他抬手指了指四周。

    这才让凛风与鹿苹注意到——

    四周不只壮年的男子,还有年迈老人、断腿的伤者、面黄肌瘦的妇人、甚至十岁左右的孩童,一个个缩在牢房角落。

    他们全都衣衫襤褸,消瘦得像风一吹就散。

    大叔压低声音道:「有没有偷东西,谁知道?但上头一句话,扣个罪名下来——就得抓人。……吃不饱、穿不暖的穷人……能抢的去抢,没力气的只能偷。这赤阳县,就是阳世的炼狱。」

    凛风眉宇紧蹙,心底正拼凑着人界的模样——荒、苦、与难以言喻的混乱。

    近傍晚,牢房外传来一阵拖拖拉拉的脚步声。牢头又摇晃着进来,脸上掛满了与他身分严重不符的笑意。

    「嘿!小哥!」他朝着凛风挥着手,像碰上老朋友似的,「走啦!有人替你作证没偷东西——要领你出去囉!」

    凛风眼底闪过明显的诧异。

    鹿苹立刻跳起来:「那我呢?」

    「你?没你的事!安分待着!」

    鹿苹瞳孔一缩:「什──你说什么?」

    凛风眉梢一沉,语气比刚才多了几分坚硬的冷意:「这位姑娘与我同行。既然我已证明未窃,为何她不能一同释放?」

    牢头不耐地摇摇手:「来领你的人可没说要领别人!就这样!快走快走!」

    两人未谈拢,牢外又传来细碎的步声。

    一个清瘦的人影走近,是个面容白净的姑娘,看起来怯怯的。

    她朝牢头急促问道:「人呢?」

    牢头瞥向凛风意味深长地挑挑眉。

    那姑娘循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一眼便红了耳根,眼里的羞意几乎藏也藏不住。

    她怯怯地递上一袋沉甸甸的银袋。

    「等……这什么意思!?」

    牢头立刻开锁,铁门咯吱作响。

    那姑娘小声道:「你……跟我走吧。」

    凛风微微皱眉:「敢问姑娘是何人?又如何证明我们的清白?」

    牢头懒洋洋地插嘴:「废话!这是项府千金要领你回去!天大的福气知道不?!」

    「你把他卖了?」鹿苹看了一眼凛风。又上下打量那清瘦的小姑娘,挑眉道:「也没传说中那种……啐得不剩骨头的气势啊?」

    那姑娘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

    牢头赶紧咳了两声:「哼哼!别废话了,赶紧走!」

    凛风转头冷静问牢头:「既已证明我清白,那我的玉匣,可否归还?」

    牢头脸瞬间垮下来,像被踩了尾巴:

    「你还惦记那玉匣?我早说了——充!公!」

    他的眼神明显闪躲,钱包鼓到不自然的衣襬也替他回答了一半。

    「走不走!?不走我可反悔。」

    凛风转向那姑娘,又瞥了鹿苹一眼:「这位姑娘与我同行。我不能丢下她。若不能一同出去──我们便等县令裁决。」

    那姑娘慌了,像被抓住心事似的急道:

    「那……那一起走吧!」

    牢头立刻伸手挡住去路:「等下。」他伸手摩娑了一下手心。

    那姑娘脸色苦得像吞了药,迟疑半晌,才慢吞吞地掏出第二个小银袋。

    牢头这才心满意足地收下,挥手道:

    「好了好了,赶快滚,别妨碍我清静!」

    女子领着凛风与鹿苹一路往外走。

    鹿苹压低声音:「凛风,我们要不要趁机溜走?」

    凛风神情认真,语调依旧淡淡:「既受人相救,理当登门致谢,也好探听消息。」

    鹿苹翻了个嫌麻烦的白眼。

    她瞄向前头那清瘦的女子,语气不客气地问:「你……是项府千金?」

    女子脚步一顿,但仍未停下:「不是的……我是小姐的丫鬟,我叫小梅。」

    她握紧衣袖,心中徬徨得很-小姐只说带回一人,结果她多带了一个……天知道会不会连累自己。

    转过几条巷,眼前赫然出现一座富丽堂皇的宅邸──门上牌匾大大两个字「项府」。

    雕梁画栋,彩瓦琉光,光门口两头石狮都透着油水味。

    鹿苹淡淡道:「看来是搜刮了不少。」

    小梅带两人进门,一进内院便引来一群丫鬟窃窃私语。

    她们的目光在凛风身上停了好久,几个甚至脸红到不敢抬头。

    穿过一座花廊,小梅在气派的书房门前低声请示后,折返道:

    凛风与鹿苹对望一眼,抬步入内。

    书房中,一名身形丰腴、珠光宝气的年轻女子缓缓走来。

    她的身体曲线几乎能抵上两个鹿苹,衣料每晃动一下,都能看出她对自己身材的极度自信。

    「……你就是项府千金?」

    凛风却仍沉稳一礼:「承姑娘相助,让我们得以脱身。待我取回玉匣,必当偿还恩情。」

    项府千金眼神晶亮,彷彿刚看见一件极珍贵的宝物:

    「这位俊俏的小哥……怎么称呼?」

    她的目光黏在凛风身上,完全移不开。

    接着她看向鹿苹,一脸不悦:「我不是说只带一个人?小梅,你怎么又多带一个回来?」

    小梅吓得低头发抖:「小姐…这位公子说,这位姑娘是他同行之人……。」

    「带我怎么了?又不是不还你银子!」

    「我又没跟你说话──插什么嘴!」

    话音刚落,她抬手一掌直往鹿苹脸上拍去!

    「住手!」凛风侧身挡下,那掌力沉重,震得他手臂微麻。

    项府千金轻笑一声,被挡下不但不气,反而兴致更盛。

    她身形一旋,反手疾抓向鹿苹的肩颈!

    凛风眼疾手快,再次抬臂挡下。

    两人掌臂相交,力道之沉让他微蹙眉。

    项府千金扭腰换步,身形肥硕却灵巧得出奇,整个人像是一颗沉重却能急速转向的流星锤。

    她忽地下沉、探掌、提臂──

    每一招都直指鹿苹,而凛风不得不连连出手化解。

    鹿苹双手抱胸,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真不简单啊……这身材还能这样翻来转去……」

    项府千金闻言皱起细眉,攻势越发凶猛。

    凛风被迫连退三步,但步步稳定,每一次都在极限边缘接住她的手腕、挡住她的掌影。

    凛风抵住她逼近的手腕。

    项府千金瞇起胖乎乎的双眼,喘息间竟露出一丝迷恋:「公子反应倒是极好……让人更想试试你还能挡到几招呢。」

    她话音一落,腰身一摆,像巨轮一样猛然又衝上来!

    一手挡招,一手防鹿苹被她拍飞──

    还要保持不伤她的礼数与克制。

    项府千金身形沉重,却几乎像带着弹性的巨兽,招招贴身、步步逼近。

    凛风一边接招,一边退得极其克制。

    鹿苹在旁边看得眉飞色舞:

    「哎呦……这姑娘的重心真稳……凛风你可得当心~」

    小梅在一旁急得快哭了:

    「小姐……别、别再这样了……会出事的……!」

    项府千金完全听不见,只觉得眼前俊俏小哥越看越顺眼,越挡她越来劲。

    她忽然一个极不符合她身材的俐落动作──

    整个人低身滑步,竟从凛风肋侧鑽过!

    凛风后退半步,惊得眉心一跳:

    (她……这动作也能做得出来?)

    鹿苹拍手叫好:「漂亮!!」

    项府千金转身,双手猛然往上一捞──像要把凛风整个抱起来!

    凛风大惊,立刻侧身避让,一只手挡住她的手臂,另一手点住她的肩脉。

    「公子……你力气好大……」

    项府千金忽然心一横,用上了她压箱底的技巧──

    她将重心压低,整个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向凛风扑去!

    凛风眼角抽搐,连忙拉着鹿苹闪开:

    「姑娘,攻击要分对象!别连旁人一起……」

    千金重心一转,又朝凛风挥出一掌。

    书房里桌椅摇晃,过招之声、还有千金手上的珠宝首饰匡噹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