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5 父子
作品:《有一种痛叫为时已晚(上)》 同时,在书房
傅国鼐端坐在楠木书桌后,腰身挺直正在挥毫,傅咏絮安静地站在书桌旁,做研墨小童。
他正在写苏东坡的东澜梨花。
“什么事?“ 傅国鼐将毛笔沾了沾墨水。
傅咏絮很专注地看他挥毫,心里却在思量怎么开口跟他谈增资的问题,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傅国鼐头没抬,就说了句:“不是有事要说?”
傅咏絮研墨的手顿了顿,没说话。
傅国鼐的笔在纸上完成最后一句:人生看得几清明.
目光停在上面,静默半晌后,把纸移到旁边,换张新的,单刀直入:“资金的问题?”
他虽已退居幕后,但不代表他两耳不听窗外事。
傅咏絮回过神:“......“ 心里七上八下不知如何接口。
“你预计工程到第几期资金会断?”
傅国鼐一连几个问题直捣核心,让傅咏絮有些招架不了。
傅咏絮默了默,很快在脑袋里过了一遍,几秒后开始说:“这个造镇计划採用的建材是还保材质,对环境不会有污染,对人体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冬暖夏凉,不止节能省电,所有的材料还有保养的功能,是瑞士一个还保人士开发出来的,近来全球原物料大涨,所以整体成本跟着增加,兰心核算过,支付完第一期工程后,在际算未来要支付的款项,第二期后段资金就会断断了。”
傅国鼐垂眼沉吟,继续在纸上运笔,他今天临摹的是有鹤体雅称,由宋徽宗首创的瘦金体。
写完第一排后,傅国鼐注视着纸上的字,缓缓开口:“我常常跟你们说,做生意成本的管控很重要,资金,成本,开销,件件都和钱有关,方方面都要计算精确,马虎不得,第一工程还没开始,已经要追加资金,是不是表示你的风险评估和成本管理失误?”
傅国鼐说完,继续挥毫.
“还有你那计画立意很好,整体内容却太过于单薄,资金又那么庞大,会让一些老股东看不到什么时候可以回收,即便他们对我鼐族没有什么影响力.....“
傅名扬在这时候进来,懒洋洋地掠了两人一眼,目光在傅国鼐这边多停了几秒鐘。
傅国鼐结束最后横画,如铁画银鉤,收笔鉤挑,字体饱满秀丽,充满尖锐且明快的飞动风格。
直起身,离开书桌,走到单人沙发坐下。
傅名扬慵懒散漫地坐卧在他对面,冷冷地直视他:“去看我妈了?”
傅国鼐身体几不可察地震动了下,抬了眉眼,面色不改迎视傅名扬。
傅名扬撇了撇嘴角,嘲道:“有什么好惊讶的,清明快到了。”
人在的时候,不好好珍惜,人不在了,才在缅怀,有用吗?
傅国鼐锁紧眉:“你多久没去找老唐了?”
老唐是傅名扬的专属医师。
“不想去所以不去。“ 傅名扬直接一句话否决。
傅国鼐气得一口老痰卡住,用力咳起来,一张脸红的快爆血管,傅咏絮赶紧拿桌上的茶杯,放在他手里,一边拍着他的背顺气。
他含进几口,合上盖子,抬手,示意傅咏絮可以了。
傅名扬一动也不动的坐那儿,冷冷看着。
“你对我有气,儘管朝我撒,别跟你的身体过不去,你那身体要按时检查,不能开玩笑......“
“好了,行了,明天会去。“ 傅名扬极度不耐地打断他。
傅国鼐看了看他,拿起茶杯喝水。
傅咏絮导入正题,说:“爸,山川风月建造的问题已经处理好了,名扬,替我谢谢老司令。”
傅名扬不语,只是微微抬起眉稍。
傅国鼐:“前期调研工作做得不够,很多资讯都给遗漏了,才会面临那么多突发状况。”
傅咏絮垂首,有些不安的握了握拳又松开。
傅国鼐还在主事实,地方性的业务几乎没有阻力,现在他把国内企业交给傅咏絮,后者千金大小姐,又是女人,在这方面不比男人,几句兄弟来兄弟去的,于是阻力就来了。
傅名扬去跟欧阳老司令吃个饭,泡个茶,老人家一句话的事而已,说是这么说,可也得看是谁去跟老人家开这口。
傅国鼐看傅名扬:“说说,里昂博士那一群人是怎么回事?”
傅名扬散漫道:“就是你看到的那回事。”
这语气一听就是在随意敷衍,傅国鼐显然很不满意,眼睛一直盯着傅名扬。
傅名扬低了低眉眼,勾起唇,沉默几秒后,才开始慢悠悠地道来。
屋里偶有傅咏絮拿茶杯给傅国鼐的声音,后者听得很专心,手指下意识地搓揉,巧的是,说话的傅名扬也做着相同的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