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作品:《橘子汽水》 “燕姨她还好吗。”
齐幸眼里闪过几分不解,他看了眼埋头痛吃的齐玥,“她没跟你提过?”
向阳一时间不知该怎么解释,好在齐幸没等他回答便继续说下去,“她挺好的,前年就不卖豆腐了,去年闲不住跟村头韩婶儿跑市里去当月嫂,工资开得都快赶上我了。”
齐玥就是前年回家出事的,向阳闷头喝酒看了眼齐玥,她刚好起身拿着碟子去蘸料台补蘸料。
“燕姨是去照顾齐玥了吧。”
“你知道了”齐幸眼底闪过几分诧异,转头又瞧了一眼齐玥,“她当初……”
“那开三轮的后来赔钱了吗?”向阳突然开口,齐幸一愣,“三轮车”
“你姐那条疤那么长,当时一定很疼吧,他有没有哭?为什么不送她去医院让她去诊所,大过年的让她碰到这种事,年肯定过得也不好……”向阳自顾自说着,齐幸表情却越来越困惑。
他很快调整好表情,等向阳说完,他赶紧解释,“后,后来又去医院了,那诊所医生缝合技术不好,消毒清创还是很到位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怕疼,也就没拆开重新缝合。”
“那她肯定哭了很久。”向阳都能想象到她哭得眼泪汪汪的模样。
“哭老惨了。”齐幸看着狂倒麻酱是齐玥,“一直哭着喊向大头别走,别走。”
向阳脸色变得苍白,手不自觉捏紧酒瓶指尖泛白。
“齐幸!”齐玥一个巴掌排在齐幸脑门上,“跟向大头说什么了你。”
齐幸捂着脑门扭头,才发觉向阳的脸色不对。
“阳哥,你没事吧。”
向阳回过神,神色平静,“没事,好久不喝酒,酒量不行。”
齐玥半信半疑,“真的”
“我骗你干什么。”向阳搪塞过去,随便找了个话题扯开。
三人一起说了很多以前的旧事,向阳却显得有些闷闷不乐,大部分都是充当倾听者的角色,一边闷头喝酒,不知不觉聊到天黑。
齐幸第二天还要早起赶飞机回家没敢喝太多,向阳则是喝得太多,整个人走路轻飘飘的,脸也红彤彤。
齐玥脚受伤帮不上什么忙,齐幸一个人辛苦背向阳回家扶他躺到床上,自己累得瘫在床边一动不动。
“背个人走不到一公里的路就累成这样,你们公司不是有健身房吗,该锻炼了啊。”齐玥脱掉向阳的鞋子嘲笑道。
“成天忙得跟陀螺一样,哪有空。”齐幸撇撇嘴,撑着床慢腾腾站起来,“我要去洗澡。”
“等会儿。”齐玥喊住他,“你打盆热水过来。”
“哦。”齐幸头也不回答应,关上了门。
齐玥坐在床边,抓着他的衣角打算把他的体恤衫脱下来,刚掀一半,手忽然被抓住猛地一拽,齐玥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趴在他怀里。
向阳嘴里嘟嘟囔囔不知道在说什么,齐玥听了半天只听到他喊齐小花。
她凑近了想听他在说什么酒话,热气混着酒气喷在她的脸上。
明明没喝酒,她此刻也好像喝醉一样全身发烫,胸口酥麻麻的,脑海中不断回想起一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
“齐小花。”含含糊糊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齐玥轻轻嗯了一声,“怎么了?”
“齐小花沾到污泥……就会不幸,你应该走得远远的,离我远远的……”这话如同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把她从暧昧里拉出来。
她眼眶湿热,胸腔如同被一块石头压住令她喘不过气。
“向大头。”她叹一口气。
“可没了泥土和太阳的齐小花,会枯死。”
齐幸端着水盆姗姗来迟,齐玥转过头去迅速擦掉眼角的眼泪,挤出一个不满的表情,“接盆热水这么久才过来”
“我来回拢共也就用了五分种。”齐幸放下水,搬了个凳子过来又把水放到凳子上,把挂在肩膀上的毛巾递给她。
齐玥把毛巾泡在热水里浸湿拧干,擦拭着向阳的脸,齐幸做完齐玥交代的事后去洗澡,等齐玥帮向阳擦拭干净出来,齐幸坐在沙发上打电话,听起来是在处理工作的事。
齐幸见她出来,挂断电话去把水倒掉,又把毛巾搓洗一遍挂到阳台上。
他甩着手冲齐玥说:“我睡哪?”
齐玥指着地板,“打地铺,卧室柜子里有黑色的垫子,那是向阳打地铺用的,今晚他睡卧室,你睡地铺。”
“那你呢?”齐幸说这话时,目光带着几分审视的意味。
“我睡沙发。”
“你们之前……”齐幸看着她,欲言又止。
齐玥又一个巴掌甩他脑袋上,“瞎想什么呢,之前是我睡卧室,他在客厅打地铺,我俩清,清清白白。”
反正从跟向阳重逢那天开始至今,是清清白白。
“再打要傻了。”齐幸捂着脑袋吐槽一句,去了卧室。
齐玥躺在沙发上辗转反侧愣是睡不着,看了眼时间,竟然已过去三个小时,她扭头喊齐幸,齐幸迷糊睁眼语气不耐,“我明天七点的飞机。”
齐玥才不管他几点,她现在有很多问题要问齐幸,“向阳没一条腿的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齐幸身子明显一颤,他一句话都没说,齐玥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那他一只眼睛看不见,你也知道”
齐幸面露惊讶,“这你都知道了?”
怪不得向阳见到他并没有刻意隐藏他腿上的假肢,怪不得齐幸见到向阳一点也不惊讶他腿上的假肢。
一股怒火油
然而生,她抓起桌上的塑料杯子扔过去,“齐幸!”
齐幸闪身躲开捡起地上的被子放回桌上,长叹一口气,“是阳哥不让我和妈说的,后来我想跟你说的,可你当时的状态,我是真不敢说,等你好一点了,我却再也说不出口了。”
这种事换到自己身上,或许她也会这么做,齐玥心里的怒火很快消下去,毕竟她已经找到了向阳,她冷哼一声,“姑且原谅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最好现在说出来,要是后面让我自己发现……”齐玥没说下去。
齐幸忙摇头,“没,没有了。”
“行了,睡吧。”齐玥满意地点点头。
齐幸刚要睡下,想起吃饭时向阳问他的事,“姐,你那道疤……”
“怎么了。”齐玥听到这话猛地弹坐起来,“他问你了?”
齐幸点头,“你撒谎了。”
“你没跟他说漏嘴吧。”齐玥刚说完,又笑起来,“不对,你要是说了,他怎么可能那么安静。”
“但是你为什么要骗他。”
“事情到你自己身上你倒糊涂,你当初为什么不告诉我向阳失去一条腿和一只眼睛失明的原因,就是我要骗他的原因。”
齐幸眼底闪过一抹担忧,“就像你戳穿我当年的隐瞒,有些事瞒不了一辈子,你还是趁早坦白,别等最后事情无法收场。”
齐玥叹气道:“用你说,他现在一直抗拒我的存在,就说让他换假肢这事儿,我说破嘴皮才说服他放弃那个根本不适合他的假肢,他要是知道真相我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换假肢”齐幸纳闷,“你哪来的钱不会是乔璨琛出的钱吧!”
齐玥忙解释,“我只是找他借了一点,你之前转我的钱我没怎么动过,但还是差一点,他还跟公司老板认识帮我打了个折。”
齐幸冷哼一声,拿起枕头边的手机,一番操作,齐玥手机响了一声。
是一条银行短信,齐玥惊讶地数着零,“二十万,你疯了?”
“钱我还能挣,你赶紧把借的钱还给乔璨琛,剩下的,后续阳哥还有什么治疗你尽管花,不够再说。”
“向阳没白疼你。”齐玥眼泪汪汪地看着弟弟。
齐幸摇头,“才二十万,就是拿出全部积蓄我都不在乎,要不是当初……”
咯吱——
卧室门被推开,向阳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齐玥绷紧了身子,一脸紧张地看着他,试探性开口“你,怎么醒了,出来干什么?”
“还不允许人起夜”向阳打了个哈欠看着齐玥跟齐幸,笑了笑说:“你们俩是多久没见了大晚上还在聊,我在屋里都能听见你们聊天的声音,平时不是聊几句就要打起来吗,聊什么这么起劲。”
向阳看起来并没听清他们刚才的对话,齐玥松一口气,“说得好像我跟弟弟是仇人一样。”
齐幸打了个哈欠,“难道不是吗?”
“齐幸你……”
“别吵。”向阳揉了揉太阳穴,喝酒喝断片,他记不起自己怎么回来的又为什么会在床上,“齐幸明天不是要早起吗?赶紧睡。”
他说完走到齐玥面前,“我下午喝得实在是有点多。”他有些迟疑地摸着脑袋,“没做什么吧。”
“你抱着我不撒手。”齐玥仰着头看他,眼里闪着一丝狡黠的光,“还求我不要走。”
向阳瞳孔地震,“你又开玩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