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药把萧景祁的作案工具禁用了,他竟然还能玩出这么多花样来。

    要是哪日成功解禁,那还得了?!

    蔺寒舒思绪飘忽,像是不满他的走神,萧景祁重重一口咬在他的唇瓣上。

    在他因刺痛回神时,那个吻骤然变得温吞绵软,细细舔舐品尝。

    ——

    接下来的好几天,萧岁舟都没有再找过他们的麻烦。

    不知道是因为那口血变老实了,还是在憋着什么坏招。

    蔺寒舒乐得清闲,每日和重华郡主玩闹,或是和那几个远州来的小官煮酒烹茶,半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祭祀结束,可以出宫了。

    回程的马车上,蔺寒舒听到一个炸裂的消息。

    原本玄樾国丞相的职位只有一个,但萧岁舟要效仿邻国,将这个职位一分为二,称左相和右相。

    与之相应的,这个职位所拥有的权势也被分散,之前那些跃跃欲试的官员们听闻噩耗,积极性瞬间变差了许多,不再为此争得头破血流。

    蔺寒舒倒吸一口凉气:“左相右相?萧岁舟该不会是想捧榜眼和探花上位吧?”

    萧景祁倒是心平气和:“阿舒真聪明,这都能猜到。”

    “他们两个,真的都不是好人吗?”蔺寒舒还是有些难以接受,“明明第一次见他们时,我对他们的印象不错。”

    陆子放一把年纪才考上了榜眼,他若要与萧景祁作对,下场只有一个死字,可惜可叹。

    闻玉声的脸,不说顶尖也算是皎皎出尘。他去当坏人,蔺寒舒分外惋惜。

    想到这里,蔺寒舒没精打采地垂下脑袋,仔细回想着野史的细枝末节,从头到尾,字里行间都没有出现过第二个丞相。

    他腾地抬头,坚定道:“不对,我还是觉得,他们之中只有一个坏人。”

    “嗯?”萧景祁笑吟吟地看着他:“那阿舒觉得,谁看起来更像坏人?”

    “让我没有依据,全靠主观揣测,我肯定会猜陆子放。”蔺寒舒振振有词,“毕竟闻玉声的脸……”

    萧景祁不笑了。

    瞧见他的表情,蔺寒舒的话音赫然止住,态度随之发生天旋地转的变化,立马改口:“等一等,我还是猜闻玉声吧。有句古话说得好,长得越好看的男人就越危险。”

    于是萧景祁又笑起来,但这回的笑容怎么看都很怪异,像是冷笑嗤笑,像是讥笑狞笑,像是皮笑肉不笑。

    总而言之,这样的表情看得蔺寒舒头皮发麻,心底生出不好的预感。

    他抿抿唇,见萧景祁没有开口的意思,小心翼翼地问:“殿下,你生气了吗?”

    萧景祁倾身过来,大概是要捏捏蔺寒舒的脸。

    却在此时,仿佛听到什么动静,眉头忽地一皱,将蔺寒舒推开。

    刺啦一声,一支锋利的羽箭穿透车帘,直直钉在门板上。

    有刺客!

    蔺寒舒瞪大眼睛,这可是在上京最繁华的地段,什么刺客竟敢这样堂而皇之地动手?

    外头传来惊呼,百姓们显然也没有见过如此骇人的场面,跑的跑,晕的晕,一阵混乱,将马车堵得水泄不通,再也无法继续前行。

    车夫刚要逃,就被随之而来的箭翎穿透了脖颈,连声音都发不出,便重重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第112章 毁容

    车夫倒下后,那只马也没能幸免,身体被箭矢洞穿,哐当一声倒地,连带着马车倾斜,萧景祁不得不抱着蔺寒舒出来,以宽大的车厢作掩体,暂时躲避。

    箭翎一支接着一支,势要将两人射成马蜂窝。没有趁手的武器,萧景祁便将车帘拽下来,挥动柔软的布料,以作防御。

    粗略地看了一眼,他对蔺寒舒道:“有十二个刺客。”

    “十二个?”蔺寒舒蹲在车厢后面,连头也不敢抬:“咱们俩一人打六个?”

    箭矢攻势明显小了,那些刺客发现光用箭伤不了他们,从屋顶下来,摸出随身携带的刀,准备近身作战。

    萧景祁反问:“你能打六个吗?”

    “不能。”蔺寒舒回答得理直气壮,仿佛打不过刺客是什么光荣的事。咬了咬唇,他对萧景祁道:“我打两个吧,帮殿下抹个零头。”

    “也行。”萧景祁夺过车夫手中的马鞭,递给蔺寒舒。

    握着这根勉强能被当作武器的马鞭,蔺寒舒看向手无寸铁的萧景祁,担忧道:“殿下,你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只能肉搏。

    萧景祁正要上前,身后店铺突然开了一条小小的缝,一样东西被扔出来。

    紧接着,男人颤巍巍的声线在屋内响起:“摄政王殿下,给你这个!”

    萧景祁低头一看。

    ……那是根擀面杖。

    身后那家店铺是面馆,扔出这么个东西来,也算是在情理之中。

    他弯腰去捡,身后的蔺寒舒吐槽道:“擀面杖这么短,一点也不好用,你还不如把扫帚给殿下呢。”

    店内的人大概是觉得他的话有道理,将扫帚扔出来,猛地关上房门。

    随着嘭的一声,刺客也已经靠近。萧景祁捡起扫帚,挡住砍来的刀。

    扫帚还是太脆了,一下都没能扛住,从中间被砍断。

    蔺寒舒见状,连忙将鞭子丢给他,拔腿就跑。

    跑出百米远,回头一看,十二个刺客,一个过来追他的都没有,显然这些人的目标是将萧景祁置之于死地。

    他只好停下来,双手作喇叭状,冲他们喊:“蠢货,你们打不过殿下的!不如抓了我,用我来威胁殿下!”

    刺客头头摆摆手,让身后的三人去追他。

    蔺寒舒只想打两个,这会儿多了一个,不禁一哆嗦,飞快地往前跑。

    这回来刺杀的人,比前几次的刺客要强太多,隔了那么长一段距离,愣是很快追上来,把蔺寒舒逼进小巷子里。

    这是一条死路。

    巷子两边的房屋在整修,尽头处被石块堵死,蔺寒舒跑不掉了。

    真是天要亡人,蔺寒舒捞起一块小石头,转过身去。

    知道他无路可逃,三个刺客的步伐放慢下来,甚至称得上悠闲。

    走在最前面的刺客对同伴说道:“可以伤他,但别伤得太重了,要抓活口。”

    蔺寒舒将手里的小石子扔出去,刺客丝毫不避,被无关痛痒地砸了一下,发出侮辱性极强的哄笑声。

    “摄政王妃,你在这儿给咱们挠痒痒呢?”

    “你倒是砸啊,怎么不继续砸了?”

    蔺寒舒闭了闭眼,脑海中回想着武师傅教过的所有招数,摆出防御的姿势。

    就在这个时候,万里无云的晴空忽然劈下一道惊雷,正正落在巷口的位置。

    这怪异的天象,令三个刺客齐齐回头看。

    下一瞬,小巷两边的危房轰然倒塌,速度太快,三人根本反应不及,就已经被活埋。

    蔺寒舒呆呆地看着。

    倒塌的房屋几乎把整条巷子掩埋,唯独放过了他,只让他呛了一嘴的灰。

    他使劲咳嗽两声,随后劫后余生般笑起来。

    差点忘了,他的身上有个世上最强的能力——

    天煞灾星体质。

    发作起来,就算是神仙来了也要在他面前吃瘪。

    早知如此,就该把所有的刺客喊过来,看看谁能够碰到他一根头发。

    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废墟,离开这条小巷。

    回到马车边时,萧景祁的战斗也已经结束了,一部分金吾卫押着刺客,一部分金吾卫将无辜受伤的百姓抬进医馆。

    而那些躲进店里的百姓,纷纷打开门,从四面八方涌出,将萧景祁团团围住,夸赞他武艺高强,一人鏖战九个刺客。

    蔺寒舒挤进人群,站到萧景祁身边。

    萧景祁帮他擦了擦脸上的灰尘,问道:“正要去找你,你没有受伤吧?”

    “我这么厉害,当然不可能受伤啦。”蔺寒舒骄傲地抬高下巴,像只开屏的小孔雀,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跟刺客大战八百回合,虽然他们很强,但最终还是不敌我,被我打趴下,跪在地上哭爹喊娘。”

    萧景祁跟刺客对过招,他们的武功不差,显然不像是蔺寒舒能够应付的。

    他宁愿相信蔺寒舒的天煞灾星体质发作害死那些刺客,也不相信蔺寒舒靠赤手空拳把刺客打跑。

    不过他并未拆穿,而是对身边的金吾卫道:“金吾卫驻守皇城,刺客敢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动手,让你们首领去本王府上,给本王一个说法。”

    金吾卫满头大汗。

    原本他们每日都会在城中巡逻,检查异状。

    但今日小皇帝邀首领和副首领在城北饮酒,没了两位上司的监督,他们这些下属躲在阴凉处偷懒,想着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结果偏偏捅出了这么大的篓子。

    他不敢吱声,萧景祁也不再搭理他,转头对蔺寒舒道:“我们先回家。”

    马车已毁,两人只能靠走路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