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作品:《白月光是正道的光怎么办

    随即,她终于抬眼。

    那双本该风流多情、眼波流转的桃花眼此刻平静锐利,直直刺向他。

    “你怎么找到的?”

    第17章 林仙子,有事相邀

    佛渡像是没看到她眼里的警惕。

    长腿一伸,直接躺上了属于她的床。锦被柔软,他惬意地舒展身体,一副鸠占鹊巢的无赖模样。

    他想明白了,林殊一定要登这艘船的目的,三言两语岔开话题,道:

    “灵羽鞭,云舟拍卖会的压轴至宝,想要的人可不少。”

    林殊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桌案的计划图上,不动声色用笔锋划掉了什么。

    “此物,势在必得。”

    佛渡侧过身,单手撑着头,用林殊那张清丽绝尘的脸摆出一个极其慵懒撩人的姿态。

    “也行。”

    他好心抛出一个讯息,“那件宝物有个小情报,据说是那位新晋魔尊情人的遗物。”

    林殊的笔尖在纸上停住,墨点晕开一小团。

    魔尊情人?她还以为。

    这样更是必得了。

    佛渡被图纸勾起了好奇心,探头想看个究竟,“你在写计划?这么用功?”

    “唰”的一声,林殊闪电般将图纸卷起收好,动作快得像护食的鹤。

    她含糊地“嗯”了一声,立刻把话题绕了回去,那双桃花眼锐利依旧:“你还没说,如何找到房间。”

    佛渡不说话了。

    他总不能说,他当时刚进云舟,闲得无聊站在甲板上吹风,正好看见她进了这间房吧?显得他好像特意在盯梢一样,太掉价了。

    他索性在床上滚了两圈,柔软的被褥蹭着林殊的身体,带来一种莫名舒适感。

    比他那房间可怜巴巴的苦修风可好多了。

    看着很快变脏变皱的床单,林殊的眉心拧成一个结。

    她忍了又忍,还是放下笔,高大的僧人身躯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几步走到床前。

    “下去。”

    “我不。”

    佛渡勇敢和林殊对视,做出一个挑衅表情。

    下一刻,林殊伸手,拎着他后领,像拎一只不听话的小鸡,毫不费力地将他从床上提了起来。

    身体骤然悬空,佛渡也不挣扎,顺势懒洋洋地靠在她身上,鼻尖萦绕着属于他自己的,混杂了檀香与酒气的味道。

    他甚至还蹭了蹭,用甜腻腻的嗓音说:“这就下去了,别动手嘛。”

    林殊手臂一僵,飞快地将他丢在旁边的蒲团上。

    她刚想开口追问别的,比如有没有见到莫名其妙的人,她总觉得这次云舟禁止用遮掩容貌的法器甚怪。

    一声巨响毫无征兆地炸开!

    轰——!

    整艘云舟剧烈地摇晃了一下,桌上的笔墨纸砚滚落一地。

    几乎是同一时间,刚刚还瘫在蒲团上的佛渡猛地站起,闪身挡在林殊身前。

    而林殊则是在第一时间稳住身形,目光越过他的肩膀,望向震动的来源。

    电光石火间,两人对视。

    一个眼神里是来不及掩饰的本能护卫,另一个是全然的错愕。

    又都飞快地躲开。

    “我去看看。”林殊当机立断,快步走向门口。

    佛渡僵硬的姿态瞬间松懈下来,又变回那个懒骨头,一屁股坐回床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

    林殊拉开门,回头问他:“同去?”

    佛渡打了个哈欠,“不去。”

    他想了想,还是从储物袋里掏出什么,随手丢过去,“遇到危险用这个,能挡一次死劫。”

    林殊伸手接住,入手温润,她点点头,关上了门。

    门扉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嘈杂。

    佛渡脸上的散漫瞬间褪去,他走到窗边,看向那片翻涌的云海。

    又是魔的气息。

    林殊赶到时,云舟侧舷破开一个大洞,狂风裹挟着云雾倒灌进来,吹得人衣袂狂舞。

    可场面中心,却出奇安静。

    三个魔修站在破口处,为首那人身形单薄,面容顶多算清秀,气质甚至有些娇弱。

    若非那股几乎凝成实质的凶煞魔气,他看起来更像个误入歧途的清朗少年郎。

    他身后两人沉默如影,显然以他为尊。

    那少年郎正对管事客客气气地抱拳,嗓音清润:“我等为参加拍卖会而来,不慎错过了登船时辰,情急之下,才出此下策,还望海涵。”

    态度诚恳得不像话。

    管事脸上笑眯眯,客气回礼,但那双审视的眼睛却毫不客气:“规矩就是规矩。几位既是客,还请撤去遮掩容貌的法器。”

    “自然。”少年郎乖巧点头,眼底却有一丝暗芒飞速闪过。

    就是那一瞬!

    林殊心头警铃大作,一股冰冷的杀意如针尖刺来。

    她下意识摸向腰间,指尖触碰到佛渡给的那串温润佛珠。

    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错觉。

    就在这时,管事腰间的玉简忽然亮起柔光。他看了一眼,神情微变,再看向那少年郎时,笑容里多了几分复杂。

    他低声商议几句,竟真的侧身让开了路。

    “请。”

    十几个护卫修士立刻围拢上来,将三名魔修困在中央,与其说是护送,不如说是监视。

    少年郎却毫不在意,从容不迫地伸出双手,任由护卫将封印魔气的沉重手锁扣上皓腕,动作优雅得像在佩戴什么名贵饰品。

    他们的目标,也是那件灵羽鞭?

    林殊抿唇。

    不可让。

    冰冷的月光洒在甲板上,也照亮了她愈发坚定的眼神。

    似乎察觉到这道不加掩饰的视线,那为首的魔修忽然抬眸,隔着人群望了过来。

    四目相对。

    那是一双勾魂摄魄的眼睛,明明清澈见底,却仿佛藏着最深的漩涡。

    他冲她弯了弯唇角,一个无声的、纯然无害的笑。

    林殊猛地皱眉,飞快错开视线。

    这魔……似乎有几分莫名的熟悉感。

    那场小小的骚乱很快平息,甲板上恢复了宁静,只余下破损的船舷在无声诉说着方才的惊险。

    林殊回到房间,心头还萦绕着那个魔修少年莫名熟悉的眼神。

    她推开门,预想中佛渡那副懒散碍眼的模样并未出现。

    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她。

    不,还有满桌子……东西。

    浓郁的香气霸道地钻入鼻腔,林殊的脚步顿住了。

    桌案上,一整只被烤得油光水滑的蜜汁烧鸡,正散发着勾人魂魄的焦香。

    旁边是一盘碧绿欲滴的清炒灵蔬,菜叶上还挂着莹润的油光。

    最中间,是一盅用白玉碗盛着的浓郁鱼汤,汤色奶白,热气袅袅,灵气几乎凝成实质。

    都被天价灵瓷温着,可保数日不坏。

    这奢靡的画风,与云舟佳肴还要夸张。

    食物旁边,还乱七八糟堆着几样东西。一个巴掌大的金色罗盘,指针正毫无规律地乱转;一块触手生温、能安神养魂的暖玉;还有一个……看起来格外柔软蓬松的毛绒枕头?

    林殊走过去,指尖碰了碰盛着鱼汤的玉碗,还是温热的。

    他刚走不久。

    先是给了能挡死劫的佛珠,现在又留下这一桌莫名其妙的吃食和宝物。

    他到底想干嘛?示好?收买?还是……投喂?

    林殊百思不得其解,脑子里一片混乱。这个佛子,当真毫无章法可言。

    翌日晨光熹微,林殊睁开眼,差点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满屋狼藉。

    那些昨夜收进储物戒的珍贵材料、法宝灵玉,此刻正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个地面,流光溢彩,几乎晃瞎了眼。

    她的视线猛然下移,落在自己手指上。

    那枚品质上佳的储物戒,戒身赫然裂开一条蛛网般的细痕。

    林殊沉默了。

    按照常理,佛渡留下的东西虽多,放进去也该绰绰有余。

    她俯身,捡起一块看似最不起眼的暖玉。

    指尖触碰的瞬间,手腕一沉!

    这东西……好重!

    它看起来不过巴掌大小,实际重量却堪比一座小山,竟然是一块极其稀有的千年精铁。

    难怪。

    林殊眼神闪过一抹复杂。

    佛渡。

    又瞧瞧桌上被灵瓷温着的吃食,散发诱人的香气,定了定神。

    她气息平稳地走出房门,脸上看不出半点波澜。

    一个端着水盆的侍从匆匆走过,与她擦肩。林殊眼角余光扫过,捕捉到那侍从耳后一闪而过的几片青色龙鳞。

    她若有所思。龙族?龙敖也来了?

    这个念头一闪而过,便被她压了下去。当务之急,是找某个妖僧算账。

    她随意拦住一个路过的修士,略一打听,便知晓了那位风头正盛的“林殊大师姐”的房间所在。

    她气势汹汹,步履却依旧沉稳,最终停在佛渡房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