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品:《生三个,但老婆不要他

    只是还没走进院子,alpha远远就看见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跟他妻子搭话。

    顾遇第一瞬间想到的是人贩子,但快步冲近了才恍然发现,那张苍老的面容他似乎有点印象,但却又想不起来具体…

    “方稚,带着湫湫进去。”alpha低声嘱咐妻子,目光阴沉可怖:“快滚,再不走报警了。”

    中年人瞥到顾遇那张脸,混浊的眼睛猛然瞪大,干涩皲裂的嘴唇蠕动着:“我想起来了——是你…当年就是你骗走了我儿子!”

    市侩又奸诈的模样与记忆里的重合在一起,顾遇冷嗤一声,这下他再想不起来这人的身份真就不可能了。

    方成化,方稚的父亲。

    “怎么,狗急跳墙了?”alpha薄薄的眼皮下压,“趁我没打算起诉你造谣滋事,快滚。”

    “我呸!”方成化瞋目,他一想到当年因为磕待omega的事蹲了一年局子,就恨不得把眼前的年轻人碎尸万段。

    他哪能想到方稚竟然是omega!

    “明明是你花眼巧语哄骗了我儿子!”方成化情绪激动,家里十代单传都是beta,祖坟冒青烟出的omega还被别人带走了,这口气叫他怎么咽得下去!

    顾遇看向妻子,“你认识他?”

    方稚警惕的摇摇头。

    “方稚、方稚!你相信爸爸啊!他才是骗子!”

    见omega冷漠如初,失去理智的方成化企图越过alpha,但却被顾遇一把掀到地上。

    积攒多年的怨气这一瞬彻底爆发,他蹒跚着起身,抡起拳头砸向顾遇。

    方稚吓得脸都白了,捂着湫湫的眼睛连连后退。

    或许是太过慌乱的缘故,omega并没有注意到脚下的门槛。

    左脚猝不及防踩空,方稚怕压到湫湫,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孩子推开,自己却狠狠磕到了额头。

    “嘶…”

    捂着剧痛的额头,方稚只觉得眼前被一片刺目的白光笼罩,或熟悉、或陌生的片段像走马灯一样在大脑里飞快流转。

    陌生的人、陌生的情绪接二连三涌入胸腔,那种无法形容的痛苦叫方稚差点痛呼出声。

    他紧紧抱住脑袋,稀碎的记忆如同阵雨重刷着神经,那些错乱的东西在这一刻尽数归零。

    闭上眼睛的前一瞬,他貌似听见alpha惊慌又急促的呼唤……

    ……

    方稚觉得自己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从荷香蝉鸣的夏天,到无数个春秋轮换后的凛冬。

    他头痛得厉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睡了多久,但睁开眼睛的那一刻,眼前憔悴的alpha差点流下眼泪。

    “方稚!”顾遇赶紧把妻子冰凉的手贴到唇边:“还难受吗?你睡了整整一天了。”

    额头上裹着纱布,嗓子干涩得像是有火在灼烧。

    omega小弧度摇了摇头,“…水…”

    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方稚又闭上眼睛,似乎不想看见alpha:“湫湫呢。”

    “已经叫保姆带回家了,等你醒了助理才去接他过来。”顾遇放下水杯,温声解释。

    omega神色蔫蔫,顾遇只当是妻子还没有恢复过来,更不敢提昨天发生的事儿。

    “再睡会儿吧。”他俯身给方稚把被角掖好,“医生说目前来看没什么大问题,但更细致的检查要等你醒了才能做。”

    傍晚,林笙樱来探望方稚。

    跟着一起过来的,还有她大哥林盛。

    彼时顾遇正在喂病床上的omega喝粥,每一勺都把温度晾得刚刚好,生怕烫到了。

    林笙樱把买的百合放在床头,语气担忧:“嫂子这是怎么弄的,不会留疤吧?”

    方稚解释说:“不小心摔了下。”

    但语气很淡。

    “什么时候回来的?”顾遇起身跟身边西装革履的alpha碰了碰拳头。

    后者先是冲方稚爽朗一笑,随后叹息说:“就今天啊,知道嫂子出了事儿,一落地就赶过来了。”

    顾遇神色黯淡:“是我的疏忽。”

    妻子在眼皮子底下都能出事,他可真是没用。

    “嫂子那么大度,肯定不会怪你的。”林盛拍拍顾遇肩膀,安慰说,“好好把人哄哄。”

    方稚静静地看着两人互动,干涩的唇角绷得僵直。

    冰凉的指尖拉过被子,omega不说话,但指甲却陷进了掌心。

    余光瞥见方稚脸色差得厉害,林笙樱赶紧推了推大哥:“唉唉唉,要聊出去聊,别在这里打扰嫂子休息。”

    alpha心一下子紧揪起来,他俯身问妻子:“要叫医生吗?”

    方稚闷闷的,不想搭理他。

    气氛有点凝固,甚至连空气里飘着的信息素都不那么愉悦。

    见状林家兄妹也不好过多打扰,只是说等方稚身体好些两家人再叙叙旧。

    送走兄妹俩,顾遇关上房门,又坐到了妻子床边。

    他担心是刚刚有外人在,方稚不好意思说他难受,但现在只剩下他们夫妻,alpha眼底的心疼根本藏不住:“宝宝,是不是哪里还难受?”

    方稚推开凑近了的alpha,神色有些不耐:“不是,你出去就行。”

    “…我出去了谁照顾方稚?”alpha蹭蹭妻子雪白的脸蛋,清香的番茄信息素比冷淡的omega诚实许多,迅速就黏上了他。

    沉默了几秒,方稚唇瓣动了动:“随你。”

    他偏开视线,粥也不喝了,掀过被子就要躺下。

    顾遇不知道哪里又惹了妻子不快,只好顺着他说,“别气,我出去就是了,有什么需求一定叫我。”

    但方稚已经闭上了眼睛,后半句不知道听进去多少。

    alpha无奈叹息一声,他和妻子的关系才刚刚缓和,并不想又跌回到原点。

    顾遇关掉了灯,轻手轻脚的把门阖上。

    ……

    虽然医生已经确认过方稚额角只是皮外伤,但顾遇还是不放心,他给妻子预约了更为细致的检查。

    方稚并不抗拒检查,可对alpha的态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他拒绝了顾遇的陪同,自己走进了检查室。

    盯着妻子清瘦的背影,alpha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大好的预感逐渐蔓延开来。

    “我怀疑我夫人的记忆出现了松动。”顾遇煞有介事的把报告递给医生。

    医生翻阅过报告,语气严肃又认真:“顾先生,在给夫人做记忆疗法之前,风险就已经告知过您。”

    “任何外界刺激都有可能导致夫人想起来缺失的记忆,甚至记忆疗法也不是永久性时效,您可以把它理解为催眠的一种,如果夫人想醒过来,我们作为旁观者并没有办法阻止、也不可能去阻止。”

    后背上渗出一层冷汗,顾遇简直不敢想象如果方稚真的恢复了记忆,那他们间的一切会变得多么糟糕。

    指尖掐住桌角,alpha眉心紧拧,“那如果说再做一次记忆疗法进行巩固呢?”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大胆假设着:“是不是就能延缓、甚至是规避掉方稚记忆的苏醒。”

    医生默了会儿,“理论上来说覆盖是可行的,但记忆疗法在联邦并不成熟,至于第二次的成功率有多少,覆盖程度能达到多少,又甚至是失败的后果之类的一系列连锁反应,没有任何一位医生能给您保证。”

    顾遇脸色难看到了极致,他不愿意相信命运会给他开这么大个玩笑,在看见和妻子重归于好的曙光时,又跌回到了原点。

    “那催眠呢?单纯的催眠。”alpha不死心地问。

    他绝不接受和妻子的关系止步于此,他们还能更好。

    “嗯…”医生有些犹豫:“很难说。”

    “催眠程度一旦把控不好,给夫人带来的伤害绝不比记忆疗法小。”

    顾遇眼里星碎彻底散掉,那种快要失去的窒息感近乎把他整个人撕碎。

    倏地,办公室的大门被人推开。

    穿着蓝白病号服的方稚静立在门口。

    瞥见妻子的那刻,alpha脸上闪过一抹恐慌,清瘦暗淡的omega不知道在门口站了多久,更不知道听多到了多少谈话的内容。

    顾遇慌乱的站起身来,把外套披在妻子身上

    “怎么出来也不说一声,着凉了怎么办?”

    方稚冷淡的视线落在alpha身上。

    “顾遇,我都想起来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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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章

    被荷塘包围着的小镇夏天似乎格外长,老树上知了叫个不停,闹嚷嚷的,还杂着些脆生生的笑。

    这已经是顾遇第八百次被打搅了瞌睡。

    他掀着眼皮从竹板床上坐起来,一捞,把搁在地上的矿泉水瓶带起来,咕嘟嘟灌了两口。

    白色的无袖褂子松垮垮地贴在腰腹上,露出的肌肉线条劲瘦又流畅,锻炼痕迹明显。

    喝完,那矿泉水瓶被他“咣当”一声,拽进了门口的簸箕里,吓得小憩的大黄狗一激灵,站起来转了两圈,又呜咽着趴下去。

    大黄把屁股对着他。

    顾遇嗤了一声,骂:“蠢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