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品:《私有云

    际云铮就点点头,乖乖坐着,看温藏切橙子。

    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盯着对方,心中不免为自己开脱:喜欢上一个温柔体贴的帅男人,无可厚非。

    温藏把一杯橙汁递给他,在他伸手去接时又挑眉收回去。

    “去重打一遍,满分才给喝。”

    际云铮利落起身,与人擦肩时,立马转头就着对方的手喝了一口。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不是满分,这杯果汁都是他的。

    “等我。”

    没有身后人乱心神,际云铮拉下护目镜,上膛瞄准一气呵成,枪枪皆中移动靶额心。回头刚打算讨要夸奖,对方已经先他一步,毫不吝啬赞赏:“我们家铮铮天生机敏,学什么都快。”

    际云铮接过他递来的果汁,连额角滑下的汗珠,都是亮亮的。

    际云铮原以为他可以将这件心事藏一辈子。直到他通过霍伦斯学院的测试,在入学的前一晚,也是他刚成年的第一个月,温藏仍旧出差未归。

    霍伦斯学院的规矩,每位学生必须寄宿。一月只准回家一次。

    际云铮怕自己长时间见不到人,趁人不在,大着胆子在浴室的镜子前,放纵过一次。

    他叫了温藏的名字。

    镜中人眉眼潮红,因为疏解的余韵发抖。

    他兴奋又恐惧,一边唾弃自己这样下作的行径——肖想养大自己的哥哥。

    然而当他收拾好自己,打开门要出去的时候,看到了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身影,他一双脚仿佛被钉在原地,再迈不出半步。

    温藏就靠在门口,神色淡淡。

    际云铮吞咽口水,一瞬间从头凉到脚,身上没有了一丝温度,连说话声音都在发抖:

    “哥哥……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第56章 我可以追你吗?

    什么时候?

    温藏微微低头,面对他。

    际云铮被这样带着审视的眼神压得不敢抬头,胸腔中的东西如同发疯一般狂跳乱撞,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红透的耳根,将他此刻的想法出卖得干干净净。

    温藏神色无异,曲起手指刮了一下他的脸。

    “铮铮,为什么叫我的名字?”

    为什么?

    还能有为什么?

    因为他下作,在妄想养大自己的哥哥。心口跳动的频率越来越块,他有些捱不住那样的眼神,后退一步想要逃离,但温藏早就看穿了他的想法,上前一步追来,像是一定要得到这个答案。

    对方的步步紧逼将他的心高高吊起,际云铮咽了咽口水,手心抵着墙,低着头像犯了大错,等待着裁决者的审判。

    “铮铮。”

    温藏还是那副温柔的语气,似是没有生气。

    际云铮被堵在墙边,慢慢抬起脸,他听到这样熟悉的声音,产生一种自己被赦免的错觉,试图转移话题:“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温藏哪能给他这个机会。

    铮铮也长大了。

    既然撞见了,就要说开,哪还有遮遮掩掩的道理?

    “早些回来,好明早送你报道,谁知道会撞见这……”

    际云铮急了,忙去捂他的嘴,“别说,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我……”

    “你……”

    他慌乱得语无伦次,“你能不能当没听到?”

    “我不是故意的。”

    “不要赶我走,不要讨厌我……”他耷拉着脑袋,说起这些话来好委屈,像一只丧气小猫。

    温藏心尖柔软,忍不住抬手摸摸人的软发,“不是故意的?”

    “那是随意叫的?”

    “铮铮原本是想在这个时候叫谁?”

    越说越解释不清,际云铮索性装哑巴。

    温藏还要再问,手背皮肤就被滚热的东西烫到,他低头看到虎口上的莹亮,有那么片刻发愣。

    “哭了?”

    温藏失神,爱怜地擦去他的眼泪,不大理解。

    “我有那么凶吗?怎么就把你吓哭了?”

    “以及我什么时候说不要你了?”

    他安抚着,“人都会有欲望,这没什么丢人的,我只是想知道,你为什么要叫我的名字,铮铮?”

    呼之欲出的答案,此刻却堵在喉头,进退不得。

    际云铮不敢说。

    他不敢表白。

    他知道温藏待自己好,即便拒绝也会说很好听的话。可一旦表白,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再也不纯粹,际云铮觉得自己太无理,太莽撞。他愧悔无地,什么时候不好,怎么就偏偏是今天起了欲念呢?

    他不想说,温藏就替他说。

    “铮铮,你喜欢我。”

    不是问句,是早就确信了的事实。

    际云铮听到这两个字的瞬间,脑海里方才编出来还没来得及说出的借口,顷刻化成了飞灰。

    完了,全完了。

    空白的脑子失去了思考能力,连温藏叫他也听不见,外界输送来的声音,到他脑子里又变成了尖锐浓重的色彩,那些色彩像在尖叫,不断折磨着他的视觉还有耳膜。

    际云铮双眼逐渐变得空洞,失控脱力靠着墙滑下去,中途被一个令人安心的怀抱接住。

    即将窒息的人,如同抓到水中浮木。

    他落在温藏怀里,紧紧抓着他的衣领,用力到指尖发白,连脖颈都泛起青筋。

    时隔很久,他又犯病了。

    医生明明说过他再犯病的可能性很小,现在怎么又这样......

    最近的一次,还是因为跟温藏分房,雷声所致,但是症状轻微。

    际云铮趴在温藏怀里,闻着那熟悉的,独属于温藏的药香。

    心安的同时,反常地抗拒。

    嘴里一直念叨着三个字:对不起。

    温藏抚摸着怀里人的软发,把人抱到床上。他有些后悔,对铮铮保护太过,应当也教一教对方在感情方面的事。

    否则也不至于让对方因为心迹暴露就慌乱到犯病。

    他腾不出身来,就拨了个电话,让人送杯温热的蜂蜜水。

    佣人对云先生怀里抱着人的场景已经见怪不怪,放下水杯就走。

    温藏单手抱他,想喂人喝一口,但见怀里人一直发抖,只得歇了硬喂的心思。他认命地仰头,自己喝下一口,放下杯子,掰起对方下巴,一点点渡过去。

    温热在嘴里蔓延开的时候,际云铮的颤栗止住。他逐渐清醒,手还抓在人肩上没有松开,就这么痴痴地望着人,又含了一口喂过来。

    他像一个失去灵魂的娃娃。

    呆呆傻傻的。

    让张嘴就张嘴。

    际云铮不知道这是梦境还是现实,他不敢抬手,甚至不敢眨眼,生怕一个不小心,就将这美好的梦境打碎。

    他一眨不眨地盯着温藏垂下来微微颤动的睫毛,像要将这一幕永远镌刻心底。

    见他清醒,温藏也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唇上再次贴来温热,际云铮如同被点了穴,唯有眼皮是自由的。

    喂一杯水不过几分钟,却像几个世纪那样漫长。

    际云铮眼见那半杯蜂蜜水见了底,他咽下最后一口,等待从幻境中醒来,继续接受审判的时候,温藏将他放倒在床上,按下他要起身的动作,手搭在他后脑勺上按近。

    不再是纯粹的渡水,而是...接吻。

    际云铮的舌头被闯进来的东西,搅弄得乱七八糟。

    舌尖的酥麻感传遍全身,他情不自禁挺起胸膛,随即被吻得更深更重。下意识推拒的手,刚搭上对方肩膀,就被攥住举过头顶。

    际云铮不知道发生什么。

    他觉得自己疯了,在这种时候还能够陷进这样的梦里。可是梦里的感觉,实在太真实,真实到他不愿意醒来。

    温藏退开前,在他唇边轻轻咬了一下,

    短暂的刺痛感让人瞬间理智回归。

    际云铮很是迷茫地睁开眼,“哥哥......”

    “嗯。”

    “是梦吗?”

    “还是我的病加重,出现幻觉了?”

    温藏摸摸他的脸,“都不是,你身体很好。”

    “那你刚刚是在亲我吗?”

    “亲了。”

    “为什么?”

    “跟你叫我名字的理由一样。”

    际云铮手还被攥着,傻傻的也不挣脱,“真的吗?”

    “你不觉得我离经叛道吗?”

    “不觉得。”

    温藏活了这么些年,年纪虽大,思想却半点不迂腐。

    铮铮既然属意自己,他就愿意照顾人一辈子。

    “你真的不排斥这份感情吗?”

    际云铮问话尾调上扬,声音都变得雀跃。

    “不排斥。”

    际云铮幸福得昏了头,“哥哥,那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随你。”

    温藏啄了一口他的唇角,“是哥哥还是男朋友,由你来定。”

    际云铮动动手腕,温藏就放开了他。

    对方似乎不敢相信梦中的场景成了真,抬起手戳了戳身上人的脸颊,“他们说,恋爱是需要仪式的,我还没有正式跟你表过白,也没有送过你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