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品:《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两个人此刻的距离只有两拳。

    纪言低头的时候刚好能看到对方鞋尖。

    “昨天晚上不是一直吵着说要回宿舍么。”

    傅盛尧语气冰冷,也没有顾及这里除了他们俩旁边还站个别人,直接对着纪言:

    “怎么,最后在外面混了一个晚上?”

    “我没混。”

    纪言还是跟之前每次那样立刻解释,“就是去我之前打工的火锅店,提前跟老板说过了。”

    想起昨天晚上傅盛尧突然的变化,他又抬起头,眼神专注里全是澄澈:

    “你昨天晚上睡得还好么?”

    “有没有做噩梦?”

    他知道的,每次傅坚给傅盛尧打电话对方都会睡不好。

    结果说完以后才想起来那个是小时候,他们现在已经长大了。

    傅盛尧没有接话,依旧在看他。

    纪言就扯一下自己的衣角,觉得自己刚才那些话很幼稚。

    一句“那我先走了。”卡在喉咙里。

    “没别的事情要说?”

    很快顶上的男人就又开口。

    对方难得一次主动问他这个,纪言一愣,摇摇头:

    “没有。”

    压下心里那点念头。

    纪言抬头去看向傅盛尧的眼睛,对上视线后又快速挪开,瞥向一旁的大马路:

    “我还要出去,你们赶紧去食堂吧,不然晚一点就没饭了。”

    “啊......这,现在吃饭还太早了点吧,我们正要去实验室呢。”这次开口的是傅盛尧身边的人。

    “那你们去忙你们的,我先走了。”纪言往他那看一眼,说完就又要走。

    “是真的没有,还只是想都攒着,准备回头一块告诉你的傅叔叔,让他来替你主持公道。”却再次被傅盛尧叫住:

    “当面一套背后一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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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第五章 “没法离得太近”

    不似昨天晚上,不由分说地只想赶他走。

    却字字珠玑。

    纪言立刻不走了,双腿像被订在原地,灵魂飞走数秒。

    一句话在喉咙里哽了哽,刚要对他开口——

    “嗨,小言。”

    “杵这儿干嘛呢?”

    有人迎着面朝他们走过来,对方戴着银色边框眼镜,翻领文化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不都说了要你和怕怕回宿舍等着嘛,跑出来干啥。”

    走过来后朝人笑一下,在纪言看过来的时候抬了下手。

    声音明明是从正前方传过来的,纪言却下意识看向傅盛尧,屏住呼吸。

    傅盛尧在邹毅走过来的时候就收回目光,示意身边人。

    后者两手一摊地耸耸肩,跟他走了。

    他们走了以后纪言一直被人揽着,就盯着傅盛尧的后背。

    看着傅盛尧和他身边的人一起往前面走,过马路以后,一直到实验楼的大楼底下,再一起上去。

    上楼转了几个弯,身影模糊,很快消失在走廊上。

    现在再去派出所估计也来不及。

    纪言没再往那儿看也看不到什么,就跟着邹毅他们一块先回宿舍。

    串都是熟的,拿回来往蘸料里泡个十分钟就能吃。

    两个用来装水果的大凉碗端上桌,把清汤和红油的分开放。

    “怎么不吃热的啊?”张柏柏问。

    纪言他们住的这个刚好是个混寝,整栋楼就他和张柏柏两个是金融专业,其他都是学机电的。

    刚住进来没多久,一帮工科生直接背着学校把宿舍电路改了。

    大功率电器用了也没事儿。

    “最近查得严,咱几个还是老实点吧。”邹毅说。

    说着从袋子里把串都搁桌上。

    期间隔壁宿舍还有个人觉得奇怪,喊了声“小怕”,接着问道:

    “咱们这里还有人不吃辣椒啊?”

    张怕怕就是张柏柏,又叫张小怕。

    他筷子和碗都准备好了,在旁边一直等着,闻言接了句:“咱言儿吃不了辣椒。”

    纪言刚从厕所出来,在阳台洗手的时候就说:“我这边没事,吃不吃辣椒都可以。”

    “可以什么啊可以。”邹毅在旁边看他一眼,从桌上拎了个盒子过去,放他桌上:

    “泡菜炒饭,特意给你带的。”

    纪言每天过得跟个苦行僧一样,没什么喜欢的东西。

    泡菜炒饭算一样。

    见状愣了下,很快说:“谢谢毅哥。”

    “客气啥。”

    邹毅一乐,走过来的时候仔细去看他的脸:“我让老板给你多加了一些牛柳,你上次不就说喜欢这个吗。”

    他个头比纪言高一些,笑的时候和张小怕给人的感觉差不多。

    但真正地相处起来又不完全是大大咧咧的性子,知进退懂分寸。

    尤其是对纪言,从他们两个在学校东大门见面到现在,邹毅也没问对方昨晚到底去哪了,为什么会彻夜不归。

    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认识傅盛尧,为什么会在人走了以后露出那种表情......

    什么都不问,什么也不提,给人留足了余地。

    “......嗯。”

    纪言低下头,刻意没再看他:“我把钱转给你。”

    邹毅又笑了:“吃完再说呗,反正也没多少钱。”

    “要给的。”纪言重复一遍。

    说完已经从桌上拿起手机,给对方转过去。

    虽然都是朋友,但和张柏柏不一样,纪言每次面对着邹毅都会下意识隔着一层。

    不会什么都说,也没法那么亲密。

    两个人离得很近,后者低头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凑到他耳垂那里,对着他耳朵说话。

    肩膀的一边紧贴着,亲昵的语气和与众不同的态度,明显比对待别人要更加熟稔对方的情况。

    温热的吐气声里全是水气,嘴唇贴着他耳垂,是刻意制造出来的暧昧。

    纪言在他靠近的时候往后退一步,没看他。

    邹毅却看着他,眼里一闪而过其他什么东西,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嘴唇微动,胳膊蹭了下纪言的肩,“过来吃串”

    说完后就转身,走去和大伙一块往凉锅里加菜。

    辣椒油上一层薄薄的芝麻,香味一下浸满整间宿舍。

    宿舍里吃得热火朝天,大家都抢着吃,但其实就两个锅,七八个男生凑在一起压根不够分。

    很快就有人说要去食堂,买点饺子面条回来。

    “再整点汤圆儿回来拌辣椒,芝麻馅和肉馅的一样一半。”张柏柏嘴里叼着牙签,吩咐道。

    其中有人听着新鲜,问他:“汤圆还有肉馅的啊。”

    “有啊有啊,哎......你们不会找,我跟你们一块去。”

    他放下碗筷,两手互相一拍,一下从椅子上跳下来!

    这一趟要下去不少人,但宿舍里的东西不能没人看,纪言就主动担下这个。

    结果等大伙一走,火锅店的陈姐刚好发微信过来。

    感谢纪言帮忙把店里的牌子挂回去,又顺带说其他事情:

    [陈姐:上次你在咱们店里弄的那个,黄油啤酒奶盖上画小人,好多年轻人都说喜欢。]

    [陈姐:卖得特别好。]

    [陈姐:你下次过来的时候再给咱多画一些!]

    这对于纪言来说完全就是顺手的事儿。

    回复“好的,没问题。”。

    等发完消息以后,纪言先是坐着看了会儿手机,后来转身,趴桌上。

    随手拿起笔就在草稿纸上画图。

    不到半分钟,他就画成了一个拿着碗筷的小人,正蹲着去看旁边呼呼冒热气的火锅。

    纪言从五岁起就学画画。

    大多数人那时候画画是因为喜欢,也有人为了高考加分,很小就开始学。

    而他,完全是因为小时候傅盛尧看不见。

    家里有个瞎子,纪言就买了那种很容易留痕,一摸就能摸出粗粝感的蜡笔。

    自己学着画各种各样生活里的东西,再捏着傅盛尧的手指头,一点点在上边感受。

    告诉他这个是什么,那个是什么,还用画画的方式哄人吃饭、睡觉。

    那时候他们形影不离,有纪言在的地方就一定有傅盛尧。

    他们是彼此的亲人,不会有任何人任何事将他们分开。

    原本纪言准备下午就去派出所,结果大中午的,张柏柏蹲在厕所里出不来了。

    嘴里骂骂咧咧,一把鼻涕一把泪。

    一遍遍地让守在外边的纪言给他送手纸,把他自己和纪言的都用光以后,连寝室长搁在桌上的也都使完儿了。

    嘴里叫肚子疼,以后谁再吃冷锅谁孙子!

    隔壁宿舍也差不多,一帮男生闹腾起来是真的可以把整层楼震塌。

    整个走廊都是他们的哀嚎声!

    后来觉得宿舍里的厕所实在不够分,邹毅就和他们都跑外边教学楼上厕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