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品:《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睁开以后身体往后靠靠,让精神缓过来,就又看了一遍昨天的几只股票。

    他炒股总是反其道而行之,会投一些已经退市了的公司。

    就像上周看好的那一支,再重新上市以后股价一路涨停,距离它退市之前已经翻了快二十九倍。

    不管他当初投了多少钱,这个收益都相当可观。

    傅盛尧拿了这笔钱去古玩给傅坚淘了幅画,算是送给他的新婚礼物。

    傅坚喜欢排场,用这个让他放心再合适不过。

    从着手pe到收购码头,再到后来的订婚、搭上工会那条船、和国资委合作,一切都在傅盛尧的计划之内。

    唯一的变量就是,百分之七十的跨国并购无法实现商业价值,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在于文化差异带来的矛盾。

    国外的事情没人看着不行,他必须提前毕业,接着在北国待三年。

    傅盛尧阖上电脑以后身体往后靠靠,起身,走到隔壁病房门口。

    门没锁,他一进去就能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人。

    周围的窗帘都是关着,光亮透不进来,但只要站在病床旁边,还是隐约能看到一些对方的轮廓。

    以及被子上,缴费单的背面被折起来。

    傅盛尧拿手里,发现上面用圆珠笔列着一排北国的大学,个别几个被打了圈,底下标记着要上这些学校需要做的准备。

    应该是准备到国外以后,看还有没有可能再继续念书。

    去国外这件事,傅盛尧其实从来都没想过要带谁去,苏梓荟没有,罗旸也不可能一直待在国外。

    傅盛尧本人也不是一个一定要有人跟在身边的人,相较而言在这件事情上,他更倾向自己做所有决定。

    他不完全相信除了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床榻上,原本一动不动的人抬起手臂,皱着眉翻了个身。

    衣服的领口因为过大的病号服坠在肩膀上,露出一边的肩膀。

    跟班就要有跟班的样子。

    纪言从小跟在他身后,要是他走到哪里都不立刻跟上来的人那还是什么跟班?

    这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相处模式,傅盛尧没有想过要因为这种事而打破,他们之间本来就应该维持着这样的关系。

    这是纪言活着的意义,他没必要剥夺。

    嗡嗡。

    嗡嗡。

    难得罗旸大早上没睡觉给他发消息。

    傅盛尧看眼后走到病房门口。

    [罗旸:撞车的是个四十五岁的中年男人,去年三月刚从狱里出来。]

    [罗旸:无父无母,家里只剩一个弟弟。]

    傅盛尧给那边回复。

    [傅盛尧:去查他这个弟弟。]

    [罗旸:已经查过了,他这个弟弟天生痴呆,现在被放在一家专门做精神卫生的福利院。]

    对面停了半分钟又发条消息过来。

    [罗旸:你猜还有谁在那里待过?]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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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他不想出国”……

    “怎么突然决定要出国了?之前也没听你说过这个啊。”

    纪言刚出医院就来了涂院长的办公室。

    原因是涂院长给他找了一个金融公司的实习工作,但因为去北国还要提前做些准备,这段时间他肯定去不了了。

    不能去实习,后面涂院长手里的课题也只能放给学弟学妹们去做。

    “确实是比较突然......”纪言坐在靠近门的一排沙发上。

    一只手在另一只上面按按,抬头,“但我确定是要去的。”

    “我等会儿会把手里剩下的一部分研究交给学弟,该标注清楚的标注清楚,不会耽误后续几个金融量化的建模。”

    纪言来之前的两周已经把课题的研究方向和一个学弟讲清楚,事先把所有工作都做好,确认完全没有问题了才过来和涂院长报备。

    院长:“但你之前不是也说没有读研的打算吗?”

    纪言自知说什么都理亏,就硬着头皮解释:“就,这段时间又仔细想了想,觉得多读书其实也挺好......”

    但他这一脸伤,犹犹豫豫的态度,一看就是出过事儿的。

    涂院长不是傻子,对自己带了快三年的学生也不是一无所知。

    叹口气,把桌上一杯泡着枸杞的大茶杯递过去,冲他:

    “再给我倒杯水进来吧。”

    “好。”纪言立刻应声,接过杯子以后出去了。

    开水房里,把杯子里面已经出了颜色的水倒掉,滤网洗干净后再放回去,温水倒到七分满。

    回来的时候涂教授刚结束一个电话,等他把茶杯放在桌上以后就说:“你继续把手里现在这个期权定价做完。”

    没等纪言开口他又说:

    “回头我把这两个项目的劳务费都打给你。”

    纪言一愣,先确定自己听到的,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

    “您是说从立项以后的基金里面一块儿拨款么?”

    院长:“是。”

    紧接着吹胡子一瞪眼,语气生硬:“总不能掏我自己的腰包给你发吧!”

    “我不是这个意思。”

    纪言立刻接道:“只是我现阶段手里这个就只做了前半部分,从第四到第六,还有后面几个项目的总结陈列都得其他人来做,就这么给了我,要是被其他人知道。”

    “我带了你那么久,你是什么性格我最清楚。”院长直接把他后面的话截断,喝了茶水以后又放下:“这项研究从一开始就是你在跟,他是什么走向没人比你了解。”

    “可是......”

    “是你的就是你的,别到头来让别人摘了果子!”院长声音比之前还大:

    “每次都只知道让让让,退退退,这么多年我教你的那些全白瞎了!”

    拧好茶杯的盖子,揣兜里,没再说这个。

    只是对着纪言一招手。

    挺感慨的语气:“走吧,陪我去二食堂喝碗馄饨,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纪言推脱几遍推不过去。

    在院长这句话过后,被对方推着往外走的时候就再也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鼻头一酸,用力把这种情绪咽回去。

    除了因为恩师对他的照拂,还有另一种情绪。

    是啊......

    下次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虽然身处江城的回忆不是完全好的。

    但纪言喜欢家,喜欢归属感,他从生下来起,骨子里最离不开的就是这两样东西。

    在食堂坐下,院长听说他是要去北国,就说自己和那边几所学校有联系,话里话外,都是纪言定好学校以后可以帮忙写推荐信。

    纪言嘴上答应得很好,心里知道其实这很难。

    他这些天看学校也只是先看看,因为国外学校本身的门槛和学费都很高,即便能考上也不一定付得起学费。

    对于纪言就是肯定付不起。

    他把导师送回办公室就自己去图书馆了。

    找了一些书,又去电子阅览室看了很多关于出国要做的准备,除了签证以外的其他东西。

    桌上摆着笔记本,看到有需要记下来的就会在纸上写几笔。

    未来可能很长时间都得这样,傅盛尧下达一个指令,他就得照着这个指令去做计划,再一步步执行。

    但最重要的是,他不理解傅盛尧为什么要带他出国。

    他能做什么呢?

    他什么都不能做。

    不仅可能什么都做不了,也大概率在傅盛尧没有想起他的日子里,他一个人身处异地,连自己是谁,究竟想做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样究竟有什么意义?

    他不想出国。

    “呲——”

    脑子里想着这些,手里的力气就没收住,在纸上一下划出一长条......

    笔尖断了。

    划破的时候直接戳破手里的纸。

    暑假学校图书馆也是满的,坐在纪言对面的一个女学生抬头看他一眼。

    纪言盯着被划破的纸张,愣了下。

    “......抱歉。”

    他说完这句后站起来,出阅览室,走到走廊的尽头。

    站在窗户旁边的时候点燃一支烟。

    烟是他送完涂院长以后在楼下小超市买的,六块钱的双喜,抽的时候也不心疼。

    一口白气吐出来,压抑在胸口里的情绪却没有消减分毫。

    看着窗外偶有停歇的几只小鸟,纪言手里的烟抽到一半才想起这里是图书馆,不让抽烟。

    立刻掐灭,连烟头带火苗的塞进外套口袋,食指因为碰到火芯子猛抽一下,还差点把衣服点着。

    才转身离开。

    与此同时,他的动作也被刚刚走上他们这层楼梯,正要喊他名字的罗旸看见。

    其实罗旸刚才远远地就看到纪言。

    搁以前他肯定当人不存在,但他现在找着机会就跟人搭话。

    可真正见他现在这个样子又没上前,看着人走回电子阅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