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作品:《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一个明显是故意的,另一个也是真的在有意回避。

    纪言在给他办完卡以后就绕到前面,继续帮着给后面的顾客点单。

    他刻意不去看站在这里的傅盛尧。

    这个人不该出现在这里,他们早就不应该见面了。

    纪言从刚才起就如坠冰窖,胸口一簇簇疼,几次呼吸不上来。

    可是直到他忙完手里的事,准备闭店的时候傅盛尧还是坐在之前的位置上。

    办了借书卡却没有看书,正在用手机回消息。

    顾客大多都是外带,临近下班,除了傅盛尧咖啡馆里还只剩零星几个人,但有的也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纪言往那看眼,接着就对着旁边的姚胜男:

    “姐,我先走了。”

    “啊。”姚胜男从刚才就看出来了,本来不想问的,临了还是没忍住,“小呈,你跟刚才那个帅哥,有过节啊?”

    纪言被问得一阵恍惚。

    这个问题张柏柏之前也问过他。

    他那个时候是怎么回答的?

    “没有。”他这次依旧这么说,只是这回后面又加了一句:

    “我不认识他。”

    他明显不想再聊这个。

    姚胜男后面也没再问他,只是说,“那行吧,你先走,这里交给我。”

    纪言是从他们这儿后门走的。

    走的时候步伐很快,先是走,到后面用跑。

    尤其从过了马路以后,就一路跑回他自己住的家,一路上头都没回,也没注意到后面有没有其他人跟上来。

    他希望今天是最后一次见到对方。

    他不想见到他,四年前是偶尔只有一段时间不想,断断续续的,心脏被几股力量朝不同的方向拉扯。

    四年后是每一天都不想,不想见到他,也不愿意想起过去的事。

    那些早就已经结束了。

    他不可能再跟过去一样,也不会真的如他所说的回到江城。

    他怎么回去呢?

    他回不去了。

    但是后面连续两个礼拜,傅盛尧几乎每天都会来他们的咖啡馆。

    点一杯黑咖,坐在正对着他们岛台,单独的一张椅子上,有时候是看书,但大多数时候都带了电脑。

    电脑放前面桌子上。

    一坐坐一天,坐下来以后从早忙到晚,手边的事情没停,到了中午也就吃店里的三明治意大利面。

    今天姚胜男请假,石头还在后面的仓库里没出来。

    纪言把意面给人端过去。

    看桌上,全程没有看他。

    刀叉摆好,刚要转身的时候突然被人一把摁住手腕!

    对方力气很大,像是蓄谋已久,一把拽住他是直接把人往自己身上拽!

    纪言吓一大跳,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坐上傅盛尧的大腿,腰上横着一只手,下巴被捏起来的时候他立刻回过神——

    朝对方扇一巴掌!

    这巴掌来得突然,完全就是身体本能的下意识反应。

    打得纪言自己都懵了,打完以后看着自己的手,又抬头去看傅盛尧的脸。

    他这一下是实打实的,慌乱地站起来,凳子往后拖,大腿把桌上那盘热乎的意大利面呼到地上!

    “哐啷”一声,面全撒外面!

    盘子碎了一地!

    咖啡馆这个点到店的人不多,零散集中在楼上,整个一楼就只有他们两个。

    “疼不疼?”

    傅盛尧立刻也站起来,从上面俯视底下这个人的眼睛,手没松。

    “我没事。”

    纪言道,没有去看他的眼睛。

    两个人就这样对站着,一个低头一个看,中间不到半米。

    傅盛尧语气从表面听依旧是平着的,是告诉自己也是告诉对方:

    “你不想承认吗,我们之间的关系。”

    承认?

    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为什么要承认。

    “我们没关系。”

    纪言还是这句话,但被逼到这个份上声音难免有些发抖,是哽着,也是笃定:

    “你只是这里的一个顾客。”

    这句话他不是第一次说。

    从他们再次见到以后,他每次说的都会比上一次更加冷静。

    好像这真的就是事实,他们从来都没有见过,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这在以前,即便是被傅盛尧逼成了那个样子,纪言都极少会用这样的语气和对方说话。

    他这么说,傅盛尧也没有再立刻反驳,神情没有变化。

    沉寂、灰烬沉底,韬光养晦。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即便是小时候一起长起来的,从小玩到大的人此刻也看不出来。

    对方半晌才道:

    “真的吗。”

    纪言连余光都不看他了,偏过头,去睨地上快要凝成坨的意大利面:

    “真的。”

    为了表示对自己说法的认可。

    纪言深吸口气。

    抬起头,学着傅盛尧那样直视他的眼睛,目光定定不动,即便心里再难受眼神都没有偏开丝毫:

    “我的确不认识你。”

    第四十一章 “让我抱一会”

    要搁以前这句话过后对方肯定得发脾气,即便不发脾气脸色都变得相当难看,更何况还被打了一巴掌。

    纪言说完以后就没多的动作,一脸戒备地盯他。

    但眼前这个男人似乎也没有真的要做什么,只是继续盯着他看,视线低沉,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到最后脑袋突然垂下来,抵在纪言的肩膀上。

    曾经十几年里,两个人的无数次对峙当中,这一次泄了力的变成了傅盛尧:

    “你还活着。”

    一句话突然把两人拉回到四年前,那些无法言说的,天崩地裂的事实里,全是他们共同经历的过去。

    温热的额头靠过来,隔着一层衣服抵在他肩上。

    抵上了就没有要抬起来的意思,和刚才逼迫他的时候语气完全是一样重。

    强势、自私,高高在上。

    可仔细去听,其实傅盛尧自从见到这个人以后,他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尾音都不算多正常。

    无法理解的难过,里面甚至还有一点后怕。

    也就是在纪言的一句句话里,这样的“不正常”达到了顶峰。

    纪言被抵着的时候瞳孔下意识放大,一瞬间都没反应过来,眼前人突然又说:

    “别动。”

    “让我抱一会。”

    他彻底清醒!

    几乎是在人把手搁在他背部之前用力推了他一把,把人推开,接着往后连退几步,一直退到后面的桌子旁!

    屁股一下撞到桌面,他也不管——

    也是在这时候,他才真正看清了眼前这个男人的脸。

    那是他刚才没完全看懂的情绪。

    单从五官,虽然傅盛尧还是跟以前没有太多变化,岁月还是让他成熟很多,不再是个学生了,威严的神情,比在电视里看到的样子还要冷峻。

    眼前这个人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一切,这些东西让他变得不近人情,也让他比以前更加不可一世。

    这些是他应得的,是他筹谋多年以后,握在手里,真正属于他的东西。

    但此时此刻,纪言居然在上面看到了痛苦。

    为什么?

    不应该的......

    这个人的脸上怎么会出现这种情绪,刚才不是还在质问他么?

    “你......”纪言的手握住身后的桌角。

    心里也知道这样做其实根本站不住脚,但他还是坚定地,不加任何犹豫地就开口:

    “我不是,你说的那个人。”

    他一字一句地,语气是十二分的笃定,没有任何怀疑,是他这些年里心里最真实的想法,也是支撑他一直活到现在:

    “你从一开始就认错了。”

    傅盛尧却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这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此刻即便活生生站在他面前,他也不敢相信,要一再确认的脸:

    “什么时候来的宣城?”

    纪言依旧坚持他前面说的:“你认错了。”

    傅盛尧却自顾自地:“这些年过得好么?”

    “你真的搞错......”

    “那次爆炸以后,有没有去医院检查身体?”

    “我真的不是......”

    “每天工作的时间很长吗?”

    “你不应该这样去问一个陌生人。”

    “为什么不回江城?”

    “傅盛尧!”

    跟查户口似的被问了一堆问题,纪言忍无可忍,直接把对方的全名喊出来!

    喊完以后顿了下,脸偏到旁边,嘴上还是说:

    “以你现在的情况,只要是看过电视和财经杂志的人都知道,就不可能把你的名字弄错。”

    “我说了我不是,那我就真的不是。”

    “我不知道你说的那个人是谁,也许本身就是你弄错了,你真的不用在这里继续跟我说这些,浪费自己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