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品:《小跟班离开后他疯了

    纪言回头,傅盛尧的声音落在房外,和刚才在浴室截然不同的语气:

    “夜宵做好了,要一起出来吃点吗?”

    分明刚才不由分说地就上前,什么出格事都做了,现在却连房间门都没进,非常绅士得体的样子。

    这些天也都是这样,俩人白天各忙各的,但晚上偶尔会坐一起吃顿夜宵。

    但奇怪的是俩人都没胖,尤其纪言,越吃下巴越尖,跟没长心似的。

    “你放门口吧。”纪言说。

    外面停顿了一下,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大了一些:

    “那我放在厨房的蒸锅里,你等会出来吃。”

    纪言:“好。”

    外面就没声音了。

    再出去的时候就是快晚上九点,客厅里亮了盏小灯,纪言出来的时候傅盛尧已经睡了。

    因为地方还太小,将近一米九的人睡得绝对不可能舒服,朝着他房间门口方向侧睡,双腿往上折,几乎蜷在这里。

    身上的被子果不其然有一大半掉在地上,客厅里没空调,一米九的男人肩膀有超大半露在外面。

    屋外冷风顺着窗户缝隙吹进来,纪言从厨房端了奶羹回房间。

    原本是不想管的,犹豫片刻还是走出,上前,想给人把被子拉回去。

    黑夜当中是男人轻浅的呼吸声,是在熟睡,纪言小心翼翼帮他把被子拉至嘴巴以下,又站在旁边看了会儿。

    刚准备走,却在转身的瞬间,一直闭着眼的人忽然从底下扯住人手腕。

    两边的位置太窄纪言差点没站稳,被一把带到床上!

    第七十七章 “后怕”

    傅盛尧把人当抱枕。

    只不过这个抱枕长了腿,随时都可能会抛下他离开,所以抓的时候得趁其不备,抱紧了就没法撒手。

    纪言被抱住的时候先是一怔,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就要起身,被人用力摁上自己胸膛!

    “我知道你是假的。”

    摁着他的人开口说,眼睛还是闭着,语气淡淡,像是还在梦中:

    “但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多陪我会儿。”

    纪言一愣,没有挣扎后去看抱着他的人。

    说的是胡话,他确定对方这次没有喝酒,也没发烧。

    傅盛尧双臂呈锁扣状把人圈得死死的,眉头也皱得极紧,脸埋在他颈窝那儿,特别特别用力。

    扯过被子把两人一起包住,可能是因为冬天,被子里的温度本身就比外面要高。

    被抱住的时候傅盛尧一直没有睁眼。

    所以,有没有可能是把人认错了,或者,这人根本不知道自己抱着的人是谁。

    纪言只愣两秒,就要立刻从他怀里起来。

    “言言。”

    两个字再次落在耳边,之前的想法随风而散。

    跟道雷点砸在心上一样,乱七八糟,说不清楚。

    与此同时,一种类似“幸亏”的念头从心底里冒出来。

    占据他的身体,占据到连他自己都无法接受。

    四年了,明明拒绝对方的人一直是他,事到如今,却还是会因为这人在睡梦中,“言言”这两个字,从心底里松出口气。

    没有喊其他人,而依旧是他。

    那些一直坚持的东西就跟个笑话一样,只剩下最后那点自尊摇摇欲坠。

    被子里越来越暖和,纪言又几秒贪恋,但最终还是没有陪他一直睡着,等人彻底睡过去以后从他怀里起来。

    缓缓地,抓开对方的手又轻放下,再转身,回到自己房间。

    不管有没有带暖气的空调,此刻屋里都是热的。

    室内外温差大,江城近七十年来最大的一场雪,也就是从今天晚上开始下下来。

    小区里,大马路上,任何稍微可以看到的一点点地面缝隙,在一个夜晚里全部变成白茫茫一片。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个江城都在下雪。

    纪言最近手里的活越来越多,他不仅可以给些规模不大的金融机构清洗数据、做风险评估报告,还接了些插画的商单。

    临近过年这样的机会越来越多,全是技术类的工作,很适合他,而且七七八八加一起比张柏柏挣得还多。

    再这样下去,他后面去学校读书就不用再到火锅店做兼职了,做这些绰绰有余。

    但忙也是真的。

    华江对面的奶茶店,张柏柏到的时候纪言一段代码还没跑完,正在用手机和客户沟通后面几个细节。

    张柏柏就自己点了杯奶茶,坐在人旁边玩游戏等他。

    刚开了把农药,纪言一个单子又谈完了,从包里拿出本子,接着往后边的内容记。

    “我感觉你这将来完全可以自己做啊,省得给人打工,还不用受气。”张柏柏视线还没从游戏里出来。

    接着就说:

    “而且就你这性格,绝对不可能摸鱼,去哪里都是副鞠躬尽瘁的样儿,倒不如把这股劲用自己这。”

    本来还想接着再劝几句,纪言已经把本子阖起来,塞到包里,顺着他的话继续说:

    “我也是这么想的。”

    坚定又果断。

    张柏柏手里的貂蝉差点被秒,堪堪躲开以后,看向他:

    “决定了啊已经?”

    “嗯。”纪言点点头,认真道:“我算过了,现在我一个人的收入,覆盖我的个人生活暂时没有问题。”

    “但是要是想继续往下做,就不能被短择,最好是签三年以上的合同,现在很多商业公司数据涉密,他们自己都更倾向长期合作。”

    “我准备年后再招两个人,手里的项目一多,也不愁没活干。”纪言说。

    张柏柏看向他,突然游戏也不玩了,一拍桌子:

    “可以啊,先招几个实习生,刚好我们班那帮崽子马上就要找单位,正愁着呢!”

    纪言却不同意,“他们大三的,去实习最好找那种大公司,这样以后简历上也好看,我这就是小打小闹,还没开始呢。”

    “大公司也不是谁都能进去啊,而且那种很看性子的,不仅仅得专业好,还得八面玲珑会做人。”

    张柏柏瘪着个嘴,一看也是去那受过气,“倒不如来你这儿呢,毕竟自己学长嘛,他们还能学到东西。”

    纪言知道人这么说是想帮他,毕竟实习生便宜,华江的学生能力又强。

    但说半天,他还是没有立刻答应。

    手机响了,他只看一瞬眼神就微微变化,叹口气再放回去。

    张柏柏看过来:

    “咋啦?刚才那甲方啊。”

    “不是。”纪言这回把手机直接握手里。

    消息是傅盛尧发过来的,是一张照片,照片里他站在北利湾码头上,远处海面波光粼粼,一缕光洒在上面。

    这些天,俩人的聊天记录里多了很多照片,全部都是北利湾,而且好多应该是去现场拍的,傅盛尧没这个闲心,所以大概率找他身边的人要。

    有飞鸟、海豚,还有街边的雨、角落里唯独一家小面包店。

    傅盛尧说他们一共就去四天。

    而且纪言不用天天陪他待在港口,他给他安排好了行程,每天都有人陪他在北国玩,去哪儿都可以。

    他可以去滑雪,可以参观全球最大的一家咖啡工坊,顶尖的几个学府,还有博物馆、艺术展览馆,里边作品大部分都是真迹。

    没有像之前那样只知道强迫,就像现在这样循循善诱,用各种稀有罕见的东西勾着他,吊着他。

    而且对方也知道,自从一个人在宣城生活过几年,纪言已经没有那么排斥去离家更远的地方。

    都是出国,没有像过去那么强势,却是在温水煮青蛙,一点点把想法渗进他的身体里。

    机票的时间是后天,按理来说傅盛尧明晚就要住到离机场更近的酒店。

    纪言:“他,有点想让我跟他去北利湾。”

    “又来?”张柏柏皱眉,自从在人家里替对方说了几句,后来就再没那样,和以前一样对傅盛尧没好话:

    “不是他有完没完啊,以前就嚷嚷着要你跟他去,凭啥啊。”

    “北国到底有谁在啊!”

    这完全就是被最近的电视剧洗了脑。

    纪言没有接茬,默默吸一口桌上的奶茶。

    张柏柏把人表情都看眼里,小心翼翼问他:“你俩现在......啥情况啊,和好啦?”

    “还没有。”纪言说。

    但加个“还”字就明显又多了点别的。

    那次在卫生间做过的事没再发生过,纪言现在变成早上洗澡,或者尽量赶家里没人的时候。

    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俩人现在究竟算什么关系。

    都住在屋里,空间小,免不了会经常碰见,平常的对话也都是些亲密的,居家感极强,类似今晚在家里吃什么,是你煮还是我煮,明天上午谁先起来谁先把窗户打开,楼下的早餐店里酸茶包子买五送一。

    两人现在这个样子,真的很像一对同居的恋人,而且是那种因为对彼此熟得不能再熟悉,所以根本没有前边那段尴尬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