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大是所好学校,培养出的苗子,值得投资。”陆铮野的话接的自然,随后话锋一转:“关于你父亲的情况,在电话里说不清楚。明天下午三点,你来我公司一趟,我们当面聊聊。地址我稍后让助理发到你手机。”

    “好的。谢谢陆先生!”谢诩舟眼睛一亮。

    “嗯。”陆铮野应了一声,没再多言,结束了通话。

    忙音响起。谢诩舟放下手机,欣喜不已。

    没多久,手机一震,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个地址。

    第二天,谢诩舟站在衣柜前,将几件衣服比了又比,最后选了一件白衬衫,外面套了件深蓝色的薄款针织衫,下身配的是一条黑色长裤。

    这样穿不会太正式,也不会显得懒散。

    按着时间,打车前往。

    穹寰大厦高耸入云,玻璃幕墙反射着冰冷又耀眼的阳光。

    走入前厅,光可鉴人的大理石地面映出匆匆往来的身影,空气里弥漫着清淡的香氛。

    谢诩舟一出现,几个路过的工作人员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带着好奇的打量。

    “哇,新来的?长得真好,小帅哥啊!”

    “没戴工牌,应该不是吧。”

    “啧,身材绝了,话说那件针织衫好显腰线哦,想要链接。”

    细碎的议论声压得很低,却仍有几丝飘进了当事人的耳朵。

    谢诩舟外形优越,他自己清楚,对这种夸夸早已习惯。他神色如常地走到前台,报上姓名和预约。

    前台小姐训练有素的核对,笑容标准:“谢先生,请稍等。”

    不一会,一侧的高管专用电梯门滑开。一个穿着戴着细边眼镜的年轻男人快步走出,径直来到谢诩舟面前,略一颔首:“谢先生?我是陆总的助理,姓秦。请跟我来。”

    前厅里投来的目光更多了,带着明显的讶异。

    电梯内部宽敞,镜面光亮,只有他们两人。数字快速跳动,安静得能听到衣物的摩擦声。

    秦特助站得笔直,目视前方,没有要交谈的意思。

    电梯直达顶层。

    秦特助在其中一扇门前停下,门牌只刻了一个小小的“陆”字。他侧身,对谢诩舟做了个请的手势:“陆总就在里面。我还有事,先离开了。”

    说完,他转身离去。

    门前只剩下谢诩舟一人。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手指蜷起,松开,再蜷起。

    半晌,终于做好了心理准备,谢诩舟抬手,用指节在门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进。”

    门内传来一道声音,隔着门板,有些低沉,和昨天电话里的声音一样。

    【作者有话说】

    今天就修到这里,明天继续!_(:3」∠)_

    第6章

    秦特助回到自己办公室,坐下,打开日程表。他没说谎,他是真的忙。

    处理工作的间隙,刚才接的那个男孩的模样浮现在脑海。

    ——确实生得很好。

    不是时下流行的那种精致漂亮,而是干净英气的长相:眉骨清晰,鼻梁挺直,下颌线利落。

    尤其那双眼,很亮,带着未经毒打的年轻人特有的清澈和一股韧劲。

    身材也好,简单的衣着掩不住那股挺拔利落的劲儿,是长期自律和运动淬炼出的线条感。

    才二十一岁。

    啧。

    秦特助推了推眼镜,心里咂摸了一下。

    老板真够可以的,老牛吃嫩草啊。

    虽说二十八岁也不算老,与二十一岁也才相差七岁,但两人所处的世界、手握的资源、历经的人事判若云泥。

    这段关系中陆铮野绝对是站主导地位。

    他跟着陆铮野五年,从没发现老板对情事上心,一度以为是无性恋。没想到是同性恋。

    可怜的谢同学。

    秦特助唏嘘了下。

    尽管以世俗的眼光来看,能被陆铮野瞧上,意味着一步登天。

    但首先,谢诩舟本身就优秀,靠自己也能搏个不错的前程。其次,谢家家底虽不厚,却也小康,是可以安稳度日的。最后,人是异性恋。

    都说直掰弯天打雷劈,但陆铮野做的比这还过分的事多了去,想也知道他不会在乎这个。

    而且陆铮野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极强,这也是刚才他下去接人时,表现得公事公办、疏离冷淡的原因。

    话说,若是个本就心思活络、有所图谋的,倒也算各取所需。可谢诩舟,怎么看都不是那类人。

    所以,被陆铮野盯上应该是算倒霉。

    秦特助几乎能预见后续可能发生的种种。

    ——实际上,他现在已经怀疑谢诩舟主动找上门来,是老板出手了的结果。

    在心里为那位尚不知情的男大学生默默点了一根蜡,秦特助便将这微不足道的同情抛诸脑后。

    陆铮野付他百万年薪,外加丰厚奖金,买的是他的专业、效率和识相。

    老板私德如何,不在他的工作范围内。

    谢同学,自求多福吧。

    ***

    房间非常宽敞,一整面弧形的落地窗构成开阔的视野。

    此时是下午,天光云影与鳞次栉比的摩天楼群.交织。

    陆铮野坐在办公桌后。

    从谢诩舟的角度看去,男人穿着一件黑色衬衫,没打领带,最上面一粒扣子松着,透出几分不经意的随性。

    长得挺帅,唇边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给人一种似笑非笑的感觉。

    “坐。”陆铮野开口,朝办公桌对面的皮椅抬了抬下巴。

    谢诩舟依言走过去,坐下,脊背挺得笔直。

    他有些紧张。

    自己不仅有求于人,所求之人还是债主。

    ——陆铮野知道他家欠他债吗?如果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说?隐瞒等同欺骗,万一之后‘事窗东发’,那不尴尬了?可若是说了,陆铮野还会愿意帮忙吗?

    谢诩舟脑子里纷乱如麻,脸上维持着平静,只是睫毛偶尔会不受控制地轻颤一下。

    陆铮野将谢诩舟的表现尽收眼底,也不急着切入正题。他向后慵懒地靠进椅背,姿态放松。

    “平时在学生会的工作多吗?”

    谢诩舟没想太多,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寒暄。毕竟对方身份那么高,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值得对方图谋的。

    “还好。”

    “你是学计算机专业的?对智能算法方向感兴趣吗?”

    “嗯,最近在跟一个同学做ai网络优化相关的项目。”谢诩舟老实回答。

    “a大课业不轻松吧,看你样子,平时应该很自律。”陆铮野的目光扫过谢诩舟贴身的衣着和挺直的肩线,像一种不含狎昵的欣赏。

    “习惯了。”谢诩舟说。

    陆铮野问话的技巧很高,循循善诱,不着痕迹。

    不知不觉,在陆铮野的问询中,谢诩舟将自己的日常生活乃至对未来的打算都说了出来。

    又因着大半心思都放在债务和父亲的治疗上,谢诩舟完全没意识到自己被套话了,连小学喜欢过一个女生的事都被套了出来。

    陆铮野顿了下,目光落在谢诩舟微微蹙起显得发愁的眉心上,话锋一转:“你看起来有心事。是在担心你父亲的治疗?我可以帮忙。”

    谢诩舟回过神,觉得陆铮野真是个好人。他忽然想起浏览器里记录的那些关于陆铮野的事迹:

    陆铮野在慈善基金会,医疗方面都有巨额投入。

    尤其是医疗方面,医学研究投入大、见效慢是公认的,若非真有几分回馈社会的意愿,何必如此?

    还有对一些学校实实在在惠及学生的投资,诸如各种比赛,给多少学生提供了宝贵的机会和资历。

    越是觉得陆铮野人好,谢诩舟就越是羞愧。

    “陆先生。”终于做出了决定。谢诩舟深吸一口气,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干涩,他舔了下嘴唇,“其实...有件事。我父亲的工厂,之前和您集团旗下的一家公司签了供货合同。我父亲不久前出了车祸,导致违约。”

    “我知道这是我们的责任,钱家里正在凑,肯定会还的,只是现在一时拿不出...”他讷讷道,脸颊因为难堪微微发热,眼神闪躲不敢看陆铮野的眼睛。

    谢诩舟泄气的等待着陆铮野可能会立刻沉下的脸色。

    然而,陆铮野静静听完后,只是起身走到一旁的小茶几边,用玻璃杯接了杯温水,然后走回来,将水杯放到谢诩舟面前。

    “喝点水。”他说。

    这一举动让谢诩舟更加无地自容,浓浓的羞愧感几乎将他淹没。他低声道谢。

    陆铮野重新坐回椅子,看着眼前连脖颈都红透了的男孩,语气漫不经心:“债务,和你父亲的治疗,都不是不能解决。”

    谢诩舟倏然抬眼看向陆铮野,心脏怦怦狂跳。

    “只是。”陆铮野迎着谢诩舟充满希冀的眼睛,悠悠道:“你要和我做笔交易。”

    “交易?”谢诩舟一脸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