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作品:《夜半时魔女与夜莺相会

    “我有其他事要忙,下次,下次一定。”

    约翰婉拒同伴的邀请,哼着歌收拾好书本,提着手提袋匆匆走了。

    留在原地的科恩捶胸顿足:“你说他是不是有恋人了?这个混球!说好对哥们不能隐瞒的!”

    保尔安慰道:“这不挺好?每次去酒馆姑娘们都只向他示好,没了他……我们的时代就要来了。”

    科恩捶了他一拳:“没了他甚至没人会靠近我们这桌!”

    “你不是还要靠写*情小说赚钱吗?不要每次都带礼物来。”

    加奈塔面带怀疑地收下约翰递来的茉莉花,她很喜欢茉莉的香气,这次便没有拒绝。

    拒绝也没用,约翰已经和房东太太搞好了关系,就算她不收花也会出现在门厅的鞋柜上。

    “我去信和姐姐道歉解释了我的窘境,她给了我笔资助。”约翰笑眯眯地解释,“你在担心我吗?”

    恩雅的气总算消了,信里冷淡地问候了他并说明了孤儿院的经营状况,与支票一起送来的是账本——想要钱?可以,干活吧。

    但她没提起父母死亡的事,大概是揭过这一页了。

    加奈塔心情复杂地看着他:“你很有……吃软饭的潜力。”

    房东黛西太太也说看约翰穿得太破想把儿子留在这的衣服送给他,加奈塔不好说这人大概是在装可怜,曾经的雪莱伯爵怎么可能没钱。

    “如果我一个人倒是很简单,但考虑到以后的生活处处都要钱呢。”约翰系上围裙,“真的不搬出来和我住吗?我们可以租一间厨房大一点的房子,这里通风也不好。”

    “我才搬进来,搬家麻烦死了。”加奈塔在橱柜里翻找了一阵,“租房时我就没把厨房纳入考虑范围,平时都和黛西一起吃。没有胡椒,你一定要在我这做菜吗?”

    约翰叹气:“都过去三个月了,怎么这里还是什么都没有。”

    “橄榄油也没有。”

    “……”

    见他要念叨,加奈塔受不了的穿上外套:“我出去买。”

    “还有罗勒。”

    “……你检查一下一次说完。”

    走出门,呼吸着街道上清爽的空气,加奈塔觉得自己能和那些抱怨妻子唠叨的同事感同身受了。

    约翰的入侵能力实在太强了,不知不觉他就每天下班都会送她回家,不知不觉他就搞到了她家的钥匙,不知不觉他就每周都来做客……

    展开正常追求行为的约翰像只花孔雀,但又精明地维持在不会让她烦的程度。何况有一个人为你处理所有杂事——这实在太便利了,约翰就是她理想的弟子。

    如果只是弟子就好了。

    还要买通心粉……加奈塔在脑中勾画清单时刚巧路过花店,已经记住她和约翰的花店老板叫住她:“怀特小姐,您的小男友掉了东西在这。”

    解释都懒得解释,加奈塔走过去,店主手里是一只小盒子。

    店主朝她眨巴了下眼:“二位感情真好,订婚礼捧花时请务必让鄙人来准备。”

    早结过婚了。加奈塔无奈谢过,揣进了兜里。

    把东西买齐回到家里,楼上飘来炖牛肉的香气。

    厨房就在入门左手边,加奈塔先拐进去卸货,炉灶上汤锅咕噜咕噜作响,旁边摆着煎好的可丽饼和切着备用的西葫芦与洋葱。加奈塔偷吃了两口可丽饼,一边疑惑厨子怎么不在其位,一边走出厨房把大衣挂上衣帽架。

    也不在客厅。

    加奈塔心里警铃大作,快步走进卧室。

    推开门,约翰略微尴尬地猛转过身,解释道:“你没关窗,风把东西吹掉了,我听见响动还以为是进贼了……”

    加奈塔扶住额头,觉得心里苦:“你先把手里的东西放下。”

    约翰没照做,反而拿着摔碎的相框小心靠近她:“解释一下?”

    “有什么好解释的?”

    那是两人的合影。

    “你明明说照片过曝了。”

    “我没说这张过曝了。”

    “后面写的什么?”

    “……”加奈塔抢过相框,“够了,出去。”

    约翰按住她:“小心划到手。”

    她在知道自己和约翰没有血缘关系后,想过给他送一封信。

    其实她挺后悔放火的,毕竟那栋房子就很值钱,还把送他的照片也烧了。

    就算她俩分别了,她也自私地希望约翰永远记住她。

    鬼知道这人还能摔失忆呢!

    约翰把加奈塔压在墙上,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凑在她耳边,语气里是止不住的高兴:“'有几分喜欢我'?”

    加奈塔冷冷道:“你断章取义真有一套,忘了前面的句子吗?现在我的想法也不变,我不会和你成为爱人。”

    “嗯,但我们早就是夫妻了。”约翰抓着她的手,摘下那枚银戒指,“虽然我只是你早逝的丈夫,你也只是我六尺之下的妻子。”

    他摸向自己的口袋,然后,陷入尴尬。

    加奈塔乐了:“粗心大意到把戒指弄丢,你求什么婚呢?”

    她举起右手,手心里躺着店主给她的小盒子。

    约翰:“……你刚才偷的?”

    加奈塔瞪他:“你自己在花店弄丢的!”

    银戒指是她为了摆脱骚扰随便买的,约翰送她的两枚戒指她好好收在箱子里,准备应急时卖掉。

    约翰扫了一眼那枚银戒,确认内圈没刻字安下心来,打开盒子,他把自己订做的那枚硬套在加奈塔手上。

    “不拒绝?”

    加奈塔别过脸:“那枚有点小了,换一枚也没差。”

    这枚他量过指围,自然恰到好处。

    约翰不再揭穿她的言不由衷,顺势俯身,吻在近在咫尺的脖颈上。

    他的呼吸和舔舐令加奈塔心底发痒,两人都回忆起那个夜晚,她们相性极好——可能好过头了。最近他的拜访都像行走的蜡烛闯进柴房里,稍一不注意就会失火。

    眼看吻愈演愈烈,她不得不提醒:“胡椒买回来了。”

    “……”

    “锅还在火上。”

    “……”

    约翰后悔了,他干嘛偏要今天展示厨艺?

    “饭后……你可以留宿,黛西去利兹看儿子了。”

    约翰放松下来。

    “加奈塔,”他说,“虽然没戴戒指,但我是属于你的。”

    只有独处时他才能称呼她的名字,其他时间她是教授,是老师,是坏心眼的“怀特的魔女”,戴上与她同款的戒指——两人的关系立刻就会暴露。

    属于他的那枚好好地挂在脖子上,藏在衣襟里。

    加奈塔看了会儿天花板,抬手,试图把戒指摘下来:“要不还是等你毕业再说。”

    约翰制止她:“你敢摘我明天就退学。”

    “你拿这个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现在就想退学……我等了太久了。”

    儿时的憧憬,成年后无法实现的独占欲,再到现在,他想他可没法放手了。

    命运不会给他三度好运。

    “这是缰绳,如果你扔掉,我就知道你真的不想再见到我,我会自觉离开。”

    “我将选择权交给你,也把自己交给你。”

    「我只是您的夜莺」

    加奈塔想起那张纸条,觉得这人真难搞。

    握着缰绳的人反而失去了主动权,只要她不松手,就相当于她无时不刻地在说——

    约翰露出加奈塔无法看见的笑容,他怀里的人恐怕一辈子都不会说出“爱”这个词,但他知道。

    他也要让她知道。

    -and they lived happily ever a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