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话还没说完，许清舟轻声打断了他的话。

    “我知道。”

    纪淮一顿，眯了眯眼。

    “你知道？”

    “嗯。”

    许清舟点头。

    “纪先生，你们有没有想过，棠棠的情况一直得不到好转，也跟你们对她的态度有关系？”

    纪淮愣住。

    许清舟抿了下唇，继续开口。

    “她只是性格上有些缺陷，可你们一直把她当病人看待，她就算没病，也会被你们那样小心翼翼的态度给影响。”

    纪淮难得露出些茫然无措。

    他想反驳，可刚才妹妹和面前这个男生之间那无声的交流还历历在目。

    “是这样吗？”

    当然不是。

    这都是他瞎编的。

    可许清舟也不能这么说。

    事实上，按照剧情里的纪棠，她就是生病了，纪淮他们的表现没有什么不对。

    但这不是……

    纪棠的人设崩了么？

    现在的纪棠，比谁都放飞自我，一张嘴就能噎死人，哪里有一点儿生病了的样子。

    简直就像是身体里换了个芯子。

    许清舟垂眼。

    如果纪棠还是剧情里那个样子，他会喜欢她么？

    会像现在这样，和她这么自如的相处，甚至还耐心的应付她的哥哥，帮她掩盖么？

    答案是不会。

    任务所在，他会照顾她，如果她愿意，他也会对她负责，让她安乐幸福一生。

    却不会做这些。

    许清舟压着心口的灼热，维持着面上的沉稳。

    “或许，你们在对待她的时候，可以不要那么小心翼翼。”

    他望着那扇闭合着的门，眸光柔软。

    “她很好。”

    纪淮陷入沉思中，许清舟也没再多说，笑了下，礼貌地告辞，去给喻绾绾买酸菜鱼了。

    楼道里，只剩下纪淮靠着墙，脑海里不断回荡着许清舟的话，和刚刚喻绾绾的表现。

    很久之后，纪淮才抹了把脸，把那些情绪藏好，打开门进去。

    客厅里响着电视的声音，喻绾绾抱着抱枕，缩在沙发里看电视。

    听到门响，抬头看了一眼，唇边泛着温柔的笑。

    “聊完了？”

    纪淮沉默几秒，看着巧笑嫣然，浑身都透着乖巧柔软的妹妹，有些恍惚。

    她眉眼间满是温柔，没有一点儿压抑怯弱。

    他有多久没见过这样的妹妹了？

    好像，就是从他得知妹妹的病情，开始和爸爸妈妈一样，把妹妹当一个易碎的瓷娃娃开始。

    纪淮的思绪，不由回到了从前。

    妹妹比他小九岁，今年二十一，正是大三的年纪。

    他小时候不懂，爸爸妈妈为什么会对妹妹那么小心。

    那个时候，他只觉得妹妹小小的一团，软乎乎的，很可爱，经常逗她笑。

    后来，他开始上高中，高中学业繁忙，他那个学校是寄宿制。

    当他结束了一个学期的学业，回到家里以后，发现妹妹脸上的笑容几乎消失了。

    而他，从爸爸妈妈那里得知了妹妹的情况，他不敢相信，却还是下意识的开始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

    妹妹脸上的笑越来越少，越来越不愿意跟人交流，就连学业都没有办法继续。

    他们心急如焚，却只能更加小心耐心。

    后来，妹妹提出不想住在家里，要搬出来住。

    纪淮嗓子里突然有些发干，眼眶微微发热。

    “嗯。”

    或许，那个小男生说得对。

    妹妹会变成这样，一半的原因，都是被家里的态度给影响的。

    纪淮眨了下眼，把眼眶的热意压下，牵起一抹笑，自然地坐到她身边。

    “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喻绾绾能感觉到纪淮的态度有些不一样了，不过她也不在意。

    “许清舟去买了。”

    纪淮点点头，犹豫了一下，还是问出来了。

    “棠棠，你为什么会接受那个男生的靠近？”

    这样的问题，换在之前，纪淮绝对不会问。

    可现在……

    他想试试改变。

    喻绾绾撇了下嘴，带着些嫌弃。

    “他很烦，赶都赶不走。”

    只是眼角眉梢，却都带着浅浅的笑意。

    纪淮沉默几秒。

    “棠棠喜欢他？”

    喻绾绾顿了下。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

    “说起他的时候，棠棠的笑里都像掺了蜜。”

    “……”

    喻绾绾眼睫颤了颤，声音有些发飘。

    “是么？”

    纪淮肯定的点头。

    他迟疑几秒，还是抬手放在她脑袋上。

    喻绾绾下意识往边上躲了下，纪淮的手落在了她肩上。

    纪淮手僵了下，却还是当做没事儿一样，改为在她肩上轻轻拍了下。

    “棠棠，哥哥查过了，那个小男生家里条件虽然不怎么好，但人还不错，也上进，你要是真的喜欢，我们不会反对的。”

    对于纪淮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就把许清舟给查了一遍的事情，喻绾绾一点儿也不奇怪。

    重新抬眼，看向电视里正欢快玩着游戏的画面。

    “再说吧。”

    纪淮只当她是小女生的别扭害羞，也没在意。

    又陪她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刚出房门，就碰到了提着酸菜鱼回来的许清舟。

    许清舟愣了下，往屋里看了眼。

    “不留下来吃饭么？”

    纪淮摇摇头。

    “不了，还有会议要开，棠棠就麻烦你照顾了。”

    许清舟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不尴不尬的应下。

    纪淮又看了他一眼，留下一句“不许留下来过夜”才匆匆离开。

    “……”

    许清舟捏了下眉骨，有些好笑。

    他要是敢留下来过夜，不用纪淮做什么，屋里那女孩儿就能给他劈了。

    两人都没再提纪淮，吃了饭，照例是许清舟收拾屋子。

    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的过着。

    经过那一场直播，虽然喻绾绾依然如纪棠一样，不去打竞技场，榜上无名。

    可她在游戏里，早已是众所周知的大神。

    尤其是在奶妈这个圈子里，更是被奉上了神坛。

    那天直播里的操作，被各种技术党数据党逐帧分析、拆解。

    热度一度飘红，被不少奶妈保存下来学习模仿。

    当然，她更出名的，还是花钱如流水的豪横。

    富豪榜上，她的id高高挂在榜首，那一连串的零，几个服加起来都比不上，叫人望尘莫及。

    期间，纪棠的父母也给她打过电话。

    他们不像从前一样小心翼翼，字字句句都要斟酌。

    和她的对话，也就像是寻常父女母子的问候一样，没什么特殊的。

    虽然喻绾绾并不在意他们的态度，但不得不说，这样的谈话，还是会让她比较舒服。

    当然，问得最多的，还是关于许清舟的事情。

    也不知道纪淮跟他们说了什么，他们好像已经默认了许清舟是她的男朋友。

    甚至还让她，等他们回国的时候，带许清舟回家吃饭。

    喻绾绾很无语，也懒得解释，只随口应着。

    就这样过了半个多月，许清舟开始去公司实习。

    又只剩下了喻绾绾一个人。

    没有了许清舟，空荡的公寓里冷清了下来。

    喻绾绾自己玩了几天，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游戏虽然做得还不错，可玩性也挺强，但对于她来说，也没什么新鲜感。

    过了最初的捣鼓装备，提战力追属性的乐趣后，就有些索然无味。

    许清舟下班回来，习惯性到她这里，却没见到人。

    回到家，才发现人正窝在她书房里的玩电脑。

    许清舟迟疑了下，凑过去看了眼。

    她没在打游戏，而是在看综艺。

    “怎么不玩游戏？”

    喻绾绾头也没抬，下巴搁在桌上，看得一眨不眨。

    “不想玩。”

    “……”

    行吧。

    “吃饭了吗？”

    喻绾绾摇头。

    许清舟叹了口气，把她从桌子上拉起来。

    跟她说过多少次了，这样坐对脊椎不好，就是不听。

    “这个点儿外面的饭店也都关门了，我下碗青菜面，吃不吃？”

    “嗯。”

    许清舟也就出去煮面了。

    想了想，喻绾绾关了正在播放的综艺，起身跟着出去，靠在厨房边上看着他在里面忙活。

    “你在哪里实习？”

    “星寰科技，怎么了？”

    “没什么，随便问问。”

    喻绾绾随口应答，开始思索这个星寰科技是个什么。

    不用怎么想，星寰科技的资料就已经出现在脑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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