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作品:《替嫁后前任们遍地修罗场

    没想到,这一试,竟试出了这样的结果。

    若是时光能够倒流,他绝不会用这种方式来验证她的感情。

    “陛下,”内侍小心翼翼地问道,“可要奴才再去请一遍皇后?”

    “算了,不必了……”

    裴玄临疲惫地摇头,“你们都退下吧,朕想一个人静一静。”

    “是,微臣/奴才告退。”

    殿内重归寂静。

    裴玄临望着帐顶的龙纹,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感到一阵头晕目眩,浑身发冷,大概是那夜在薛映月的殿门外站了一夜,又衣衫单薄,不停伤心流泪才染了风寒吧,也是他咎由自取。

    他不知道的是,这全部要仰赖他心爱的薛映月给他投的毒。

    这种症状确实像是感染了风寒,但又可比风寒要严重得多。

    薛映月一直以来不去看他,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够狠下心。

    她害怕她看到裴玄临那虚弱的样子,又要忍不住心疼,然后放弃整个计划,所以她必须逼迫自己不去看他。

    尽管她心如刀绞。

    可是没办法,既然不爱她,那就去死吧。

    ……

    临近新年,宫中的年味渐渐浓了起来。

    各处宫殿都挂上了红灯笼,贴上了窗花。

    内侍省忙着准备年宴的各项事宜,宫女太监们也都换上了新制的冬衣。

    虽然皇帝病重的消息不胫而走,但新年的喜庆气氛还是冲淡了这份不安。

    薛映月站在紫宸殿的窗前,望着外面忙碌的景象感慨,再过几日就是年宴了,届时文武百官,皇亲国戚,还有异国的王族和使者,都会入宫赴宴。

    这是她作为皇后必须出席的场合,也是她给裴玄临再下猛药的最好时机。

    她轻轻抚摸着袖中的另一个瓷瓶,这里面装的是能让裴玄临一病不起的剧毒,是薛皓庭今早才命人送来的。

    “皇后陛下,含元殿已经按照您的喜好布置好了,请您前去过目。”

    薛映月点了点头,眼神空洞。

    良久,她回过神。

    “我让尚服局给我做的那几套我要在宴会上穿的衣服做好了吗?”

    宫女回答:“那套波斯舞衣还在缝制,其他的做好了。”

    “去拿来我瞧瞧。”薛映月吩咐道。

    “是。”

    薛映月还是不放心,再次嘱咐,“还有,告诉尚服局,那套波斯舞衣最最重要,是我要穿着为圣人献舞的,一定要璀璨夺目。”

    “这是自然的,陛下放心。”

    夜幕降临,雪花又开始飘落。

    薛映月望着漫天飞雪,忽然想起去年的时候,裴玄临还牵着她的手,说带她去江南散心,那时她依偎在他怀中,觉得这世间的幸福莫过于此。

    谁能想到,不过一年光景,物是人非。

    殿外的雪越下越大,将整个皇宫笼罩在一片洁白之中。

    这洁白之下,暗流正在涌动。

    一场改变所有人命运的风暴,正在这个看似平静的冬夜里悄然酝酿。

    ……

    此时此刻,裴玄临独自坐在宣政殿偏殿的床上,时不时咳嗽几声,但还是强忍着疲惫看奏章。

    薛映月不让他进紫宸殿的门,他也怕过了病气给她不敢去紫宸殿,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也不知道她是否还生他的气,会不会不给他面子拒绝出席宴会。

    他也不敢派人去问,生怕得到她拒绝的回答。

    何况,他还把薛衔珠找回来膈应了她,裴玄临想,这辈子薛映月都不可能原谅她了。

    除了薛映月,他爱不上任何人。

    那日在御花园的事,不过是他提前得知了薛映月要来,薛衔珠正好也在,他便和薛衔珠演的一出戏。

    他笑的开心是因为看到了薛衔珠的头皮屑,薛衔珠看似洋溢着幸福的笑容,实际上是遭到他嘲笑之后被气笑了。

    不过……

    薛衔珠之所以那天会进宫,是因为丞相府放出了薛衔珠才是假千金的消息,她一时接受不了,所以急切地想要进宫寻求皇权的帮助。

    可笑。

    关他什么事。

    他巴不得薛家护着的是他心爱的女人,这样只能证明薛映月有更多人爱,她以后会路途平稳,不会自卑敏感。

    至于薛映月的亲生父母是谁,他完全不在意,他爱的是她这个人,又不是爱谁家的孩子,无论她的身世如何,他都不会在意。

    但如果薛衔珠真的占用了原本属于薛映月的人生,那想必以薛映月睚眦必报的性子,根本用不着他出手,她就能让薛衔珠死无葬身之地。

    有什么关系呢,薛衔珠本就是一枚他用来刺激薛映月的棋子,她居然还天真的以为他会帮助她伤害薛映月,怎么可能,真把他当杨承秀那样的老好人了?果然不是薛家真正的血脉,就是缺少狠辣和头脑。

    “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咳嗽,咳得裴玄临差点没喘上气。

    好不容易缓过劲来,在看到手帕上的血迹时,裴玄临不由得一愣。

    怎么可能。

    “传太医!快去传太医!”

    喊完让人去传太医后,裴玄临急促地呼吸着,难以置信地看着手帕上那红艳艳的鲜血。

    这怎么可能呢,一个区区的风寒,怎么会导致咳血?他才二十岁,怎么会咳血呢!

    太医很快就来到了宣政殿,为裴玄临把脉,很可惜的是,碍于皇后的权力过大,太医院上下都被皇后背后的薛家控制着,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们都是

    知道的。

    “陛下伤寒正重,每日又碍于朝政,操劳多度,气血淤堵,这才导致了咳血之症,微臣建议陛下还是多多休息,少些心病,兴许就会好了。”

    太医也是在暗示皇帝,只要跟皇后重归于好,心病没了,皇后高兴了,他自然也就不会病下去了。

    然而裴玄临没心思琢磨太医话里的意思,他只觉得是上天在惩罚他。

    他不该责怪薛映月的。

    薛映月有什么错,那样艰难的日子,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除了随波逐流还有什么活下去的办法。

    至于婚后的背叛。

    那只能怪他自己没有给她足够的关心和爱,以至于她需要从其他男人身上得到这些东西,错的人是他才对,该弥补的人也是他。

    可惜,一切都晚了。

    第82章

    冬日的长安,银装素裹,宫墙内外,红灯高挂,瑞雪初霁,天地澄明。

    夜幕降临,天穹如墨,星河璀璨,皇宫上下灯火通明,琉璃宫灯泛着温润的光泽,宛如星星坠落人间。

    今日是新年大典,一年之中最隆重的时刻,象征着天朝上国的威仪与包容,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

    含元殿内,香烟袅袅,钟鼓齐鸣,乐声悠扬,殿顶绘有日月星辰,柱子雕刻龙凤呈祥,尽显皇家气派。

    裴玄临身着玄色龙袍,头戴冕冠,端坐于高台龙椅之上。

    他虽是今夜的主角,万国朝拜的对象,但在这热闹非凡的气氛中,神情淡漠,目光频频扫向身旁空荡荡的位置。

    身边侍从低声提醒:“陛下,吉时已到。”

    裴玄临微微颔首,却未发一言。

    他想等薛映月。

    但她迟迟不来。

    大概是还在生他的气吧,她就是这样,肆意洒脱,任性妄为,这样重要的场合也能毫无顾忌地让他独自面对,在万国面前丢脸难堪,可他又不忍心责怪她。

    裴玄临轻叹一声,眸光微黯。

    “开宴罢。”

    就算再怎么等下去,薛映月也是不会来的。

    想到这,裴玄临心中不免失落。

    宴席已开,歌舞升平,声动九霄,舞姬翩跹,乐师齐奏,西域的胡旋舞,南疆的孔雀舞,东瀛的雅乐,北狄的鼓乐,轮番上演,异彩纷呈。

    然而,裴玄临的心全在薛映月身上,无心观赏。

    他举杯饮酒,目光空茫,只觉这满殿繁华,皆如浮光掠影,毫无滋味。

    身边没有薛映月,这盛世欢宴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特别一点的演出。

    正当众人沉醉于歌舞之时,一阵清越鼓声响起,节奏轻灵。

    紧接着,一队舞女入殿,步履轻盈,如云似雾。

    千百位舞女起舞,宴席舞池宛如天上宫阙。

    而在这群舞女之中,一道身影格外夺目,吸引了裴玄临的目光。

    她舞姿绰约,身着一袭桃红舞衣,裙摆如云霞铺展,腰间系着玉带,发髻高挽,插着一支金钗,面覆轻纱,只露出一双明眸,如秋水般清澈。

    她一出场,全场骤然安静。

    那舞姿,如惊鸿掠水,似流风回雪,薛映月身形轻盈,抬袖如鹤舞九天,落步如莲开水面,每一个动作都恰到好处,既有力量,又不失柔美。

    裴玄临猛地站起,眼中闪过震惊与狂喜,他一眼便认出了她。

    那双眼睛,他太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