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屋子里没有什么变化,周东风给自己找了个椅子坐了下来。

    “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一下,我昨天不是开玩笑、也没有喝醉,我是认真的。”周东风看着那个忙碌的身影说。

    那个身影没有回复,但一直很忙,一会儿叠衣服,一会儿擦床,周东风觉得自己再坐一会儿,这个人就要下楼把大厅的地也拖一遍了。

    周东风领悟到了那句真理:人在尴尬的时候,真的会装作自己很忙。

    “你喜不喜欢我都无所谓,你要是觉得别扭想要搬出去也可以,但我会保持我的态度,在不给你造成困扰的前提下,表达我自己的心意。”周东风坦然地说。

    她想通了,确实没什么好丢人的,她又没有像一些猥琐男一样偷窥、跟踪或者做什么违法的事。

    “你脑子能不能清楚一点?”沈清瑞终于皱着眉回头看了她。

    “你觉得和一个人只谈几个月的恋爱很好玩吗?还是说你可以对感情这么不负责?”

    周东风沉默地看着他,她其实没想过以后,以后太远了,谁知道明天会不会走在街上被一个神经病砍死?

    如果不争取,几个月都没有,从此以后再也见不到,那岂不是更难过?

    “那你喜欢我吗?”周东风问。

    如果喜欢,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和他讲,不要管以后,就珍惜这几个月的快乐不好吗?

    但天不遂人愿,沈清瑞连看都没有看她,手上紧攥着那块不知道洗了多少遍的抹布,用力擦着窗台,低着头说:“不喜欢。”

    哦,这下好了,她算是把自己的台阶全拆了。

    她沉默地离开了沈清瑞的房间,自然也无缘看到沈清瑞垂下的头发掩盖住的慌乱的眼神,还有不断起伏的胸腔。

    第38章 他们反了

    闭市节过后的两三天里,整个温莎都会进入到一种几乎静止的状态里,街道上除了遛弯,就几乎没什么人了,在金振的势力倒台之后,温莎就更加萧条起来。

    至于周东风这条民宿一条街,更是安静,马上就要进入生意更为惨淡的冬天了。

    对于冬天的淡季,周东风比谁都能坦然接受,人本来就是不能一年四季连着干活的,从古时候农耕,就讲究冬天休息,春天耕种,所以冬天就该躺在家里享受一年的劳动成果。

    何况今年的收入比去年还翻了一番,她躺得更舒服了。

    沈清瑞是那个一直不分冬夏忙碌的人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教学,他得到了好多家长的认可,课时从早排到晚,价钱也水涨船高,钱包也肉眼可见地鼓起来了。

    周东风对这种行为的评价是:大城市的人就是卷。

    在周东风表白被拒之后,赵全给了她深切的慰问,并且鼓励她重振旗鼓。

    “你怎么不去重振旗鼓?你姐我的旗都被楼上那位给掰折成五六段了。”周东风像一条咸鱼一样瘫在床上。

    “你得愈挫愈勇,你看过《恶作剧之吻》吗?你不觉得江直树和沈清瑞有一点共通的感觉吗?都是那种冷冷的……”

    “没看过。”周东风打断了赵全的施法。

    “那你别管,你只需要记住一点,这种人都是死缠烂打能追到的。”赵全自信满满地说。

    听了赵全的鬼话,这段日子里,周东风没有事业,就开始在感情方面做一些小动作,比如今天早上的爱心早餐。

    人在冬天想要起床做早餐,是需要毅力和勇气的。

    周东风早上五点,天还乌黑的时候,就披着厚外套走出房间了,沈清瑞觉不觉得暖心她不知道,反正已经感动到自己了。

    她的做饭水平其实很一般,主要是因为从小就比较叛逆。

    “女孩子都要会打扫房间,不然以后没有人要哦。”

    “还要会做饭,不然以后怎么照顾丈夫。”

    诸如此类的话,周东风听得耳朵都磨茧子了,她小时候听话就只听自己爱听的那一部分,不爱听的她会糊弄过去。

    很显然做饭属于她不爱听的那一部分。

    但早餐嘛,没什么难度,很难做得难以下咽。

    她看着手头的食材信心满满。

    面包、午餐肉、西红柿还有鸡蛋和牛奶。

    除了鸡蛋需要加工,别都全是成品,很难翻车。

    她撸起袖子就开始煎鸡蛋,她民宿里的是个大铁锅,平日里就很难驯服,何况是久不经厨房的周东风。

    最后煎出来的鸡蛋五花八门,只有最后一个看起来还不错,她把那个三明治放在了沈清瑞的盘子里,最糊的那个……自然就是她自己的了。

    摆完盘子之后,时间还早,她后知后觉到完全没必要五点起来,于是扯了一张珊瑚绒被子披在身上,扒拉着手机看视频。

    困意因为温暖而袭来,她歪着脑袋就睡在了躺椅上。

    沈清瑞下楼,看到的就是披头散发睡沉了的周东风和摆好的餐盘。

    久违的画面了,他在家的时候,基本上每天早上都会看到的画面,如今却如此难得。

    唯一的区别就是,之前摇椅上躺的是他家保姆。

    他没有叫周东风,坐在桌前,刚拿起三明治就发现了不对劲,对面的餐盘里加了一个黑乎乎的东西,凑过去闻还有一股明显的糊味。

    他转头看向周东风,手上默默把两个三明治交换了位置。

    吃过早饭,沈清瑞轻车熟路地来到厨房,把自己的碗筷清洗了一下,走回来的时候,路过周东风,这人睡得很沉,及腰的头发都随着身子的诡异扭曲姿势贴在侧脸,巧在她头发还是又硬又直的长发,乍一看像恐怖片里的贞子。

    这人虽然睡过去了,手机却还在不知疲倦地循环播放那一条视频——“世界著名十大钢琴曲”。

    这人居然还没放弃,明明他已经把话说那么难听了。

    也不知道自己哪里吸引她了,放在以前,他还能说周东风是图钱,现在呢?图色吗?

    只是这么短暂地思考了一下,沈清瑞不打算把太多精力用在这种事情上。他拎着自己的教学包,长腿一跨出门了,爱图什么图什么吧,等他回了北京,这人自然就消停了,也没人会知道他还有在温莎讨生活的这么一段黑历史。

    迎接他的依然是平坦安稳的生活。

    如果真有媒体要挖他的黑料,他就塞点钱嘛,那个时候他一定不差钱。

    他也不会是薛平贵,他每一餐、收到的周东风的每一份礼物,他很认真地拒收了,实在拒不掉的就记下来价钱,等走了一起还给她。

    比起沈清瑞在感情上消极怠工的态度,周东风在赵全的忽悠下真的越挫越勇,她甚至开始学起了钢琴。

    “你吃到的是不糊的蛋,这不算贴心吗?所以他已经在被你慢慢感化了。”赵全信誓旦旦地分析,说得周东风一边嚼一边真的信了。

    民宿里没有钢琴,她就打算先从理论学起,先学认谱子嘛。

    刚看了几分钟,周东风的脑袋就像被五线谱里的五根线抽出来缠住了,根本思考不了一点,这东西就像她高中时看英语课本一样,像看天书。

    怎么会有人能根据这个弹出曲子啊?周东风对沈清瑞的情感里多了一丝敬佩。

    她甚至十分不耻下问地去找华枝枝请教,华枝枝小腰一掐,摆足了老师作派:“嗯……你肯定要有一个琴才能认谱子。”

    可是琴很贵,华枝枝当年的琴已经被卖掉了,后续跟着沈清瑞学,又买了一个便宜的。

    也怪华枝枝不争气,后面完全学不进去了,只能把那便宜琴也卖掉了,导致周东风现在无琴可用。

    “要不去民惠广场看看吧。”华枝枝托着小脸说。

    “民惠广场?”周东风满脸问号:“那不是老头老太太遛弯和跳广场舞的地方吗?”

    “那里有光影琴。”华枝枝说:“就是到晚上的时候,他们有钢琴形状的投影,投到台阶上,也有音阶,你踩到哆就是哆。”

    还有这东西?周东风晚上正是忙的时候,所以几乎不出门,没想到外面的世界都已经进化到这个地步了。

    “你要是去的话可得早点,我上次和妈妈去,晚上十点就关掉了。”华枝枝说。

    周东风虽然觉得这不靠谱,一个台阶怎么能和真的钢琴比?

    但是她这个水平,和这个学琴的动机,确实不值得买一个货真价实的钢琴。

    最近晚上也没什么事,赵全和华梅都能在这里帮忙,她也能抽出时间出去转转。

    温莎的夜晚早就不是周东风印象中的那样了,几乎每一条小路都安装了路灯,可以在光明之下一路走到民惠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