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次日一早,菜菜带着两个保镖启程回了北京,周东风起了个大早送人,火车站站前,菜菜突然扭头就抱住了周东风。

    周东风愣了一下,她其实不太习惯这种直来直往的情绪表达。

    菜菜没有注意周东风僵直的身子,只是用力吸了吸鼻子,想要记住温莎空气的味道。

    她埋在周东风的脖颈中小声说了一句:“对不起,我不该泼你水的。”

    事情早就过去了,周东风:不是记仇的人,她顺势拍了拍菜菜说:“没事,小事而已。、

    说罢,菜菜又说:“其实,在那个冷得发抖的晚上,你开门把我从砸得稀巴烂的客厅里接到你屋子的时候,我就看明白了。”

    “看明白什么?”周东风问。

    菜菜嘻嘻笑了一声,退后了两步说:“看明白沈清瑞为什么会喜欢你了,我走了,拜拜。”

    喜欢?周东风皱眉沉思,连回去的路上一直严肃着脸。

    温莎很小,路走个二十来分钟就到头了,周东风推开民宿的门,就看到沈清瑞放松地坐在自家门口的沙发上,从窗外玻璃看进去,还有几分文艺男青年气质。

    “你不回?”周东风随口问了一句。

    沈清瑞迅速收起了手机,整个人挺直了背端坐在沙发上说:“我有事情想请你帮忙。”

    周东风回头给了他一个接着说的眼神。

    沈清瑞站起身,走到离周东风近一些的位置:“我想让你陪我去买琴。”

    这倒不是什么刁钻奇怪的要求,周东风现下也有不少空闲时间。

    只是……

    “我不懂那些。”周东风低头说。

    周东风确实对艺术一窍不通,乐器更是一样也不会,虽说在她十几岁的时候,温莎曾经风靡过一阵学乐器的风,说什么学乐器考级能加分,于是,家里有钱的让孩子学钢琴,没钱的就去学最简易的葫芦丝。

    虽说后来这群人没拿到什么加分,但在联欢会之类的场合,别人总能有点节目,这种时候周东风只能做观众。

    “没关系,我想让你陪我去。”沈清瑞说完耳朵有些泛红,停了一下又找补了一句:“我不认识这里琴行的老板,你去的话……可以帮忙砍砍价钱。”

    这倒是个好理由,十分成功地将周东风骗出了门。

    “温莎只有一家琴行,琴行老板是个老太太,虽说是琴行,但是什么乐器都卖。”周东风路上解释说。

    沈清瑞一路听着,偶尔也说两句,至少不会像第一次见面那样一路冷场。

    “到了。”周东风说。

    沈清瑞抬头看,果然是个老旧的琴行。

    在还当富二代的时候,他对琴很挑,家里两架钢琴,一架是施坦威,平时练习用的,还有一架是从德国专门定制运回来的,音色十分纯净,手感量身而作,是他自己不开心了哄自己高兴时用的。

    而现在这个琴行,很显然,没有施坦威,也不具备定制钢琴的能力。

    “张奶奶,在家吗?”周东风推开门问。

    一个身上穿着老式印花棉袄的老太太,眼睛上架着眼睛,手里拿着报纸,从里屋颤颤巍巍走出来。

    “东风嘛这不是,买什么呀?”张奶奶放下报纸问,转头就看见了身高显赫的沈清瑞,她扶了扶眼睛周东风:“你男朋友?”

    “我住户,买钢琴。”周东风简短地说清了关系。

    “哦,买什么样的?小朋友初学的话,买个电子琴就行,以后常学,再换钢琴也可以。”张奶奶介绍起来。

    沈清瑞还沉浸在周东风说他是住户的复杂情绪里,以至于完全忽视了这个老太太的邪修理论。

    “这台电子琴就挺好,几百块钱。”张奶奶说。

    沈清瑞眼光隔了很久,才从周东风身上移开,看向老太太指的那台电子琴。

    “我不买电子琴,要钢琴,谢谢。”沈清瑞话语间带了些不甘的情绪,一下震慑住了被连累的老太太。

    “哦,你专业的吗?专业的我这也有。”老太太往琴行的深处走去。

    趁着老太太找琴的间隙,沈清瑞长腿一迈跨到周东风身边问:“走吗?替你的老住户讲讲价。”

    第50章 两千

    周东风这种精明人,一耳朵就听出了这人语气中的揶揄,据周东风了解,她自信地猜出了这人是嫌弃琴行不好。

    “你嫌也没用,温莎就一家琴行。”说完,绕过沈清瑞,先行进入到隔壁的小屋。

    小屋里有几架布满尘土、上了年纪的钢琴,窗外的阳光一照,灰尘满天飞,甚至能出现丁达尔效应。

    “咳咳。”周东风咳了几声,转头问老太太:“这都是哪年的古董啊?”

    老太太却不急不躁地说:“这些可是贵的好琴,这个,我当年买的时候3万多块钱,那个年头的三万……”

    也不顾周东风的皱眉和在外面踌躇的沈清瑞,老太太就在那自顾自地讲自己的发家史:什么自己是温莎第一个艺术生啊……之类的。

    外面的龟毛很显然又犯了那爱干净的毛病,周东风抓了个老太太的气口,赶紧打断:“行了,我们回去研究研究。”

    老太太撇撇嘴合上门说:“切,整个温莎就我一家琴行,你们能上哪研究去。”说完,想起了自己是个生意人,又拉着周东风的袖子咬了一句耳朵说:“你看上哪个和我说,我给你打折,别和别人说哈。”

    周东风点头应付了一句,就和沈清瑞走出了琴行。

    “哎,东风。”老太太颤颤巍巍地走出来说:“明天我儿子结婚,你要是想看琴的话,我把钥匙给你,你自己看。”

    周东风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沈清瑞,沈清瑞轻轻点了一下头。

    于是,周东风上前接过了钥匙,还打趣了一句:“那提前和我哥道喜了,明天一早我就来给你开门看店。”

    老太太虽然有点介意他们嫌弃自己的琴行,但对周东风,她一直很喜欢的,她乐呵呵地说:“谢谢你啦,也不用来看着,你忙你的。”

    周东风懒得和人客气,就随口应了一句:“嗯,我闲了就来。”

    打发完老太太,周东风和沈清瑞空着手往回走,一路上周东风注意到沈清瑞神色有异。

    起初,她还以为这人是没买到心仪的琴,有点失落。

    可后来她用余光看了很多次,确定了这人就是一直在偷偷瞄她。

    走到半路,周东风实在忍无可忍,她停下脚步,转身就问:“你对我有什么不满意吗?不满意你可以直说。温莎真的就这一家琴行,那没有你喜欢的,我有什么办法?我能去山上给你锯木头给你打一个吗?”

    沈清瑞被这一连串的质问弄得有些发懵,他也站在原地,呆呆地问出了自己这一路上的心事:“你为什么管老太太的儿子叫哥?”

    周东风歪了歪脑袋,像是没听懂人说话的小猫,头顶上仿佛还有一个问号:“什么?”

    沈清瑞自觉声音已经够大了,至少对面的周东风绝对能听得一清二楚,而周东风还在这里装作没听见。

    是故意羞辱他吗?

    沈清瑞铁青着脸说:“没事。”说完自己快步往回走。

    民宿门口,周东风就跟在沈清瑞没多远的位置,从谈话崩坏之后,俩人一路上也没说一句话,周东风低着脑袋就往门里进,没成想前面的人一个急刹停在了门口,好在她机敏,只是轻轻碰到了一下沈清瑞的背,没有很尴尬地装上去。

    “干嘛不进去?”周东风问。

    沈清瑞沉默之中,用拇指摩挲着门把手。

    周东风疑惑,她感觉现在越来越搞不懂这个人了。

    不仅如此,沈清瑞这幅样子让周东风心里也堵着一股无名火,她从侧面挤开他,自己推门进去了。

    晚饭之后,沈清瑞寻了个契机,和赵全一起洗碗,确认周东风在屋子里之后,他小声问:“你和温莎琴行的老板熟吗?”

    赵全手上动作没听,看了他一眼说:“还行吧,没什么来往……”

    沈清瑞的心稍微放下来了一些,洗碗的力气都大了几分,平日里练琴的手指,此刻将手里的碗碟擦得吱吱响。

    “就是那个老太太想让我姐当她儿媳妇来着。”赵全说:“除了这个之外,就没啥交情了。”

    吱吱声突然停了,赵全看他问:“怎么了?咋不洗了?”

    这叫没什么交情吗?这交情可太深了,差点都成了一家人了!

    “后来怎么没成?”沈清瑞问。

    赵全耸耸肩说:“我怎么知道?你还洗不洗,不洗去旁边坐着去吧,厨房怪挤的。”

    沈清瑞擦干手上的泡沫,敲开了周东风的门。

    “干嘛?”周东风很快就开了门,手里拿着手机,耳朵上还挂着有线耳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