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作品:《午后的德彪西》 “还没修好?”周东风问。
沈清瑞看了她一眼说:“很早就修好了,你要听听吗?”
这种热闹,放到平时,周东风肯定会嘴甜地捧场,可现在她困得要命,赵全说的对,碳水吃多了,真的会晕碳。
“你弹吧,我睡会儿。”周东风迷迷糊糊地哼唧了两句出来。
可当钢琴真的响起来了,周东风才被震得一激灵,睡意也跑了大半。
“这么大声音?”周东风把着前台的桌子,像地鼠一样从前台下面探出脑袋。
其实,正常弹,也不至于这么大声音,偏偏她屋子小,加上沈清瑞弹的根本就不是单独的音,而是随机按了几个键,声音又大又难听地在小屋里回荡。
“你真拿过奖吗?”周东风眼神幽怨地看着他。
沈清瑞随后手指从琴键上轻抚过后,周东风听到了十分悦耳的音律。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去,静静站在沈清瑞的身后。
她看到沈清瑞的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但整个人的体态却十分松弛,他在享受音乐,他在做音乐世界里的国王。
周东风悄悄地搬了一个小板凳过来,坐在一边欣赏,当目光从钢琴移到沈清瑞的身上时,周东风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她觉得眼前人天生就应该是会弹钢琴的,就像人们所说的天命所归一样。
他身上那种通身的高雅气质,在弹钢琴时,变得更加浓烈。
“后悔吗?”一曲终了,周东风看到沈清瑞有些挑衅又有些臭屁的表情。
刚刚脑海里想的那些什么高雅、什么气质统统都不见了,滤镜碎了一地。
“我后悔什么?”周东风翻了个白眼,起身就准备离开。
还没迈开腿,周东风就又听见背后的人像怨灵一样开口:“演出中途离场,太不尊重人了吧。”
周东风转身,卸了全身的力气,连脑袋也歪着说:“你这算哪门子的演出?”
“东风民宿首演第一场。”沈清瑞说:“我的复出首演。”
周东风在心里骂了句:中二病。
但还是坐了下来,准备听听这位演出大师准备演点什么。
弹奏的曲子周东风几乎都没听过,但曲风都十分柔和,简而言之就是,很催眠。
周东风本就困得神智不清,加上午后的阳光烘得整个屋子都暖暖的,周东风靠在钢琴上已经眼神迷乱了。
又过了一曲,周东风彻底放弃支撑,将头轻轻放在胳膊上,就这么趴在钢琴上睡了过去。
乐声再次放缓,本有些燥热的空气,在《月光》的韵律中,似乎多了几分清凉。
曲终,房间归于平静。
周东风的呼吸声近在耳边,她的长发披在肩头,身体和脸色有着营养不算太足的特征,脸的轮廓很流畅,不知道是周东风真的长得惊为天人,还是沈清瑞自己心里的滤镜,他觉得周东风看着就让人很舒心。
“你怎么就不懂呢?”沈清瑞用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无论你还是温莎,都早就成为我生命乐章中,最重的那个音了。”
不知是音乐骤然消失还是沈清瑞的声音出现,周东风皱眉换了个角度,神情看起来极其放松,应该是有一个美梦。
沈清瑞站起来走到一边,弯下腰来,周东风的侧脸越来越近,他闭着眼想要再向前一点点。
民宿的田字窗在午间倒映出黑色的阴影,打在木制的钢琴上,另外两个人的影子此刻已经交叠在一起。
嘎吱——
田字窗被风吹开,沈清瑞猛然睁开眼,此刻他距离周东风只有几厘米。
他嗖地一下直起身来,喘着粗气,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周东风依然沉浸在甜蜜的梦乡之中,似乎那股清凉的风丝毫没有影响到她,反而让梦境变得更加甜腻。
沈清瑞回到位置上,没再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坐在那个与钢琴毫不相配的塑料椅子上面,静静地看着眼前人。
晚饭时间,三个人坐在桌边,周东风对中午的插曲一无所知,一切如常地吃饭。
沈清瑞突然放下碗筷说:“我请你们去旅游。”
“啊?”
周东风和赵全异口同声地发出疑问。
“不行吗?你这里这么多天也没客人,不如一起出去玩一圈。”沈清瑞说。
周东风知道这人又犯病了,她低头扒拉着饭碗说:“不去,你怎么知道明天我这里没客人?”
“那按照一天两个人的价钱来算,我给你结账。”沈清瑞说。
周东风在他的话语间听出了一些犟种的意味,所以放下手里的饭菜认真地说:“不是这个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食宿我包,交通我也包,不需要任何钱。”沈清瑞倔强地说。
“真哒?”这次赵全抢在周东风面前,搓着手,眼冒星光地看着沈清瑞。
“嗯。”沈清瑞点头。
“姐,走嘛~”赵全抱住周东风的胳膊撒娇。
“要不,老规矩,投票?”沈清瑞问。
周东风叹了一口气:“不用了,还有投的必要吗?”
“耶!那就是可以一起去了么!”赵全一蹦三尺高,嘴里还不停念着:“我还没出去旅游过呢!去哪?去哪?旁边的石河山?还是远一点的禅庙寺?”
周东风也眼带疑惑地看着沈清瑞,这两个地方距离温莎都不远,开车一个小时就到了。
“去北京。”
周东风放下碗,深深叹了一口气说:“你是真的犟。”
第53章 北京
赵全举双手赞成去旅游,用她的话说就是:“不去白不去,为啥不去?再说了,总不能浪费我们沈老师的一片心意。”
周东风听完,往椅背上一靠说:“行啊,你们去吧。”
……
“哎呀,姐,你不想看看首都吗?作为一个中国人,有机会一辈子肯定要去首都看一次吧?”赵全趴在桌上翻来覆去地摇头,想办法能说服周东风。
沈清瑞接过话说:“不如用老办法。”
“什么办法?”周东风问。
“投票。”
周东风噗嗤一声笑出来:“你当我傻子?屋子里就三个人,我肯定输,我才不投。”
说完,她捡起桌子上的碗筷就去了厨房,无视了赵全哼哼唧唧的声音。
晚饭过后那段时间,基本上周东风都是用手机听书或者放音乐,听完就睡。
今天随机到的歌单还算符合她的口味,她就仰躺在床上,静静享受冬天缓慢的时光。
突然,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打断了这种惬意。
周东风起身,看到手机上的名字——张娇。
“喂?”周东风接通电话。
张娇那边非常嘈乱,周东风一句也听不清,不知道对面的人喊了一句什么,嘈杂声才弱了下去,周东风听到张娇说:“小东风!”
周东风一下就听出来了张娇已经烂醉如泥,她皱着眉问:“你没回厂子?”
张娇声音醉醺醺地说:“回什么啊……”
“你在哪?”
“额……出租屋。”
周东风深吸了一口气,紧皱眉头:“你身边有没有认识的人?把电话给他。”
“没有,没有人了……呜呜呜。”
事已至此,虽然没办法指望一个醉得连话都说不清的人能提供什么有效信息,但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周东风只能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问,总算被她问了出来。
张娇,人在北京。
周东风站在门口,怀疑地看了一眼楼上,但很快又打消了这份疑虑。沈清瑞和张娇之间,几乎没有什么交集,何况如果只是为了让她去北京,又何苦喝得烂醉。
她走上楼梯,敲开了沈清瑞的门。
沈清瑞站在门口,微微低头看着她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周东风看到屋子里收拾好的行李,挑眉轻笑一声说:“去北京,现在就走。”
赵全噼里啪啦收拾着东西,她痛并快乐地哀嚎着:“怎么这么突然啊?我还没准备好我的自拍神器,手机也只有一点点电了!”
周东风比较简单,她只带了一个背包,里面有几件换洗的衣物和生活必需品,在赵全哀嚎的时间里,周东风罩沈清瑞要了菜菜的联系方式。
“喂?我,周东风。”
菜菜的声音有些有气无力,但在听到周东风的声音时,又一蹦三尺高:“哇,你从哪搞的我电话?”
周东风没有回,只是说:“你能帮我在北京找个人吗?”
菜菜说:“没问题啊,我爸手底下很多……”
“额……我是说,可以,有点人脉。”菜菜换了个说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