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作品:《我才不是单相思

    贺灼进门就脱掉上衣,只剩一条白色棉质背心。

    他出汗多,平时在家就这个穿搭,若不是考虑到有人在,就现在这天气,他干脆裸着上身都行。

    顾卿白瞥了眼那露在外精瘦的腰身,看到贺灼席地而坐,然后将脱下来的上衣铺在旁边,朝他拍了拍位置,“要不就过来坐。”

    贺灼大大咧咧也不是一天两天,作为他发小的顾卿白早该清楚,央着他回家来谈话的代价便是,必须忍受他不修边幅的习惯和穿搭。

    贺灼拿着破旧的蒲扇扇风,猜大名鼎鼎的顾大少爷,在这肮脏的地方绝对呆不过三分钟。

    他兴致勃勃地掐着秒,逗顾卿白逗开心了连热都不觉着了。

    贺灼作势起身,哪曾想,屁股还没完全抬起来,顾卿白脱掉鞋走了进来。

    “我想先洗个澡。”???

    贺灼满头问号,不仅脑子瓦特了,眼睛也在顾卿白当着他面露出那层白皮腹肌时,瞪得快有铜铃大。

    “哇塞,你疯不疯啊顾卿白。”

    贺灼怀疑顾卿白鬼上身,他一阵惊呼。

    顾卿白身高一米九,比贺灼高了几厘米,明明脸长得如花似玉,偏生配了副让人眼馋的好身材。

    贺灼移开视线,他又仰起头,落在顾卿白的脸上,在看见对方像是蒙着层水汽的眼睛后,贺灼才堪堪反应过来,这小子喝醉了酒。

    “这里可没热水。”贺灼站起身,打开旁边的淋浴间给顾卿白指了指,“在这地方洗完澡后,不一定会比你现在干净。”

    淋浴间黑洞洞的,进去后能砸到头。

    贺灼搞不懂顾卿白到底是真矫情还是假矫情,身上沾上了烟味儿要洗澡,洗澡倒是也不挑挑地方。

    将人引进家门的贺灼只能依着他办事。给顾卿白送了一次性内裤和平时替换用的睡衣,随后便眼睁睁看着他进去后关紧房门。

    淋浴间的水流声停止是在三十分钟之后,期间贺灼听到好几次咚咚的声响。

    凭借在这里生活一个月积累下来的经验,贺灼判断:其中三次是撞到了头,剩余的几次是洗发膏掉在了地上。

    顾卿白出门时贺灼正仰着头,背靠床沿边,眼睛盯着斑驳的天花板。

    听见开门的动静,贺灼才看过去。

    顾卿白整个人水蒙蒙的,湿润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他光着脚,露在外的皮肤很白,包括他的小臂,也包括他的大半个踝骨。

    “你又长高了?”贺灼盯了他几秒,随后发问。

    贺灼的睡衣宽松,上了顾卿白的身后却像是大人穿了小孩的衣裳,透着种憋屈。

    顾卿白捋了把额前的黑发,看了贺灼一眼,注意到他背后的床单在自己洗澡期间被换成了新的。

    “可能吧,好久没量了。”

    贺灼轻轻啧了一声:“高考测身高时你也就比我高半拃而已,最近吃什么了,吃得要窜天不成。”

    他边说边走到顾卿白面前,挺胸抬头,和人比了比。

    顾卿白发育晚,一直到高中个子才开始明显拔高。从前贺灼为了和他说话总要低头看他,现在平视,却只能看到对方光洁的下巴。

    脚背上突然一凉。

    贺灼低头看了眼,又抬头看向顾卿白的头发。

    “家里没有吹风机,好在天气比较热,用毛巾擦擦,再用风扇吹吹,差不多就干了。”

    他说话时下意识寻找顾卿白的眼睛,等真和人碰上了,又发现顾卿白表情愣愣的,浓密的睫毛黏在一起,和眼皮一起无力耷拉着,看向的地方正是贺灼嘴唇的位置。

    贺灼又啧了一声,觉得顾卿白真是被娇养惯了,连擦头发擦脸都要别人帮他才行。

    “低头。”

    贺灼抽出顾卿白挂在脖子上的白色毛巾,拧着眉将毛巾展开对折好。

    自进了房门后顾卿白就很少说话,贺灼以为这是他醉了的表现,于是并没当回事。

    贺灼觉得醉了好。

    醉了能心安理得地被人照顾,醉了还能大胆地说出内心纠结了很久的话,做出平时根本不敢做的事。

    贺灼真后悔刚才在包间里没多喝几口,要是自己醉了,就能壮着胆子和顾卿白坦白……

    就不用盯着天花板思考说话艺术,想了半天还是害怕,违背赌约后会伤着顾卿白的心。

    “贺灼?”顾卿白俯着身。

    听见他这一声低唤,贺灼才回过神来。

    他抬起眼,却猛地惊了一阵。

    “擦个头发而已,你离我这么近干嘛?”贺灼往后退了半步,远离顾卿白那张近看像个狐媚子似的脸。

    顾卿白也很吃惊,他眉头皱着,歪了下头:“擦头发吗?”

    “那不然呢。”贺灼哼了一声,不等顾卿白再说些什么,直接将毛巾盖在他头上,眼不见心不烦。

    甩起的水珠崩到了脸上,顾卿白下意识闭了闭眼。

    “这是我的毛巾啊,你倒是也不嫌弃。”贺灼吐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贺灼揉搓头发的力度不轻不重,在顾卿白的视角里,能看到他抬起又落下的手肘,距离近到可以闻见他身上和自己出自同一瓶沐浴露的香气。

    这让顾卿白感觉没有那么失落。

    而贺灼手上动作着,心里却又想起了从前。

    想起顾卿白还是个小矮子的时候,喜欢充当大哥的自己最爱揉他的脑袋。

    但自从顾卿白比自己高后,自从那个流言传播地广为人知后……

    贺灼也变得很难在公共场合和顾卿白亲密接触。

    唉——

    贺灼叹了口气。

    顾卿白:“怎么了?”

    贺灼放下毛巾,看着顾卿白说:“希望咱们的大学生活能过得自在一点。”

    顾卿白懵懵的,被贺灼拉着来到床边,在干净的床上坐下。

    贺灼:“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你要是嫌脏就在这儿坐着,那是给你准备的袜子,一会走的时候穿。”

    看到桌上摆放的几瓶罐装啤酒,顾卿白问贺灼:“我能喝吗?”

    “我说不能你就不喝了吗?”贺灼启开一瓶递给顾卿白,“说的好像你很听我话一样。”

    贺灼自己也启开一瓶,因为太过用力喷了沫儿,稀稀拉拉的啤酒洒了不少在地上。

    “给。”顾卿白递了纸。

    贺灼接过,嘴上和脸上都是一副操气样。他擦了一会,看到旁边顾卿白脚悬在空中,应该是怕没干的水把床单弄湿。

    “踩这儿就行。”贺灼指了指地上刚脱下来的衣服,“我穿了半天的。”

    木板吸水后像是发霉的黄泥疙瘩,沾了纸屑后更显得恶心。

    贺灼继续奉行眼不见心不烦的准则,用纸将洒湿的地方盖住。

    顾卿白:“你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听见顾卿白问话后的贺灼周身一顿。

    他对顾卿白好人尽皆知。

    但今天对顾卿白的好受到别的因素加持,如今被顾卿白轻易点破,让本就拿不定主意的贺灼神色有些慌乱。

    “我……”

    贺灼说了一个字就顿住,他抿住嘴思考了会儿,喝了口酒,又擦了下嘴,后才抬头看着顾卿白。

    “你还记得那个赌约吗?”贺灼语气认真。

    他下定决定要在今天把一切事情说通,让绯闻见鬼去,让束缚见鬼去,让单相思见鬼去!

    贺灼舒口气,又闷了一口。

    十年前说的话,顾卿白肯定记不清了。

    那个所谓的绯闻害了他俩这么久,如果不是因为那个赌约,贺灼早就能和那群过来问他“是不是喜欢顾卿白”的人解释清楚。

    也怪贺灼记性太好又胆小。违背誓言就违背了,不懂事的孩子瞎说的话做不得真,说死又不可能真的死。

    破了个微不足道的誓言vs现实里受人议论十年。

    狗都知道应该选哪个。

    顾卿白肯定也和他一样想法,不想上了大学还要忍受被人说是同性恋。

    贺灼神经紧绷,他几乎要脱口而出,告诉顾卿白那个他已经遗忘的赌约是有多么幼稚、多么无语……

    “我记得啊。”

    贺灼攒起的拳头一下失了力。

    “你记得?”他说话有些破音。

    顾卿白情绪却很高涨,他点了点头,脸色比刚才要红,声音也更加黏腻,笑得十分漂亮。

    “贺灼你说你会一辈子喜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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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攻攻洗香香觉得lp要和他表白准备好献身了,其实lp要毁约,跟他说:哥们,咱们大学各找对象去吧~

    第5章 这鬼东西在亲他!

    八岁的贺灼,还是个只会在吃上费心思的混孩子。

    父母在他三岁时离婚,爸爸带走了弟弟,他跟了妈。

    听起来够悲催的经历,但值得庆幸的是,他妈没得什么要靠烧钱才能续命的大病,靠着祖上留下的泥砖瓦房节俭生活,劳苦工作的薪资虽不富足,但也够补贴家用供他上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