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乔慧不知她何以发现,不过告诉月麟也无妨。她便坦然道:“是他写的,之前我说他有点太看重得失荣辱,他面色不悦,我便说想向他讨一幅墨宝,转移他注意。”
短短一句话,却字字如江水滔滔,冲击着柳月麟脑中一根弦。
我说他太看重荣辱得失。他面色不悦。讨要一幅墨宝转移他注意。
电光火石间,柳月麟想起大殿上谢非池为小慧请功,又想起学宫内他莫名其妙地敲打宗希淳一句。一缕缕蛛丝马迹在她心中浮动,怪异的真相水落石出。她皱着眉头:“你有没有想过,可能他……”
朋友的寥寥片语,已令乔慧已回过味来:人家发现的不止是那幅字。
她忙将柳月麟接下来的话打住,道:“我有想过,我只是不知如何处理。万一是我多想?虽然谢师兄他确实是有点可疑。”
“什么有点,他已是非常可疑——”
“唉,好端端的,你招惹他干什么,你若不喜欢他,不如及早和他说清楚,”柳月麟美貌鲜妍,得过许多倾慕,此际便将她的经验娓娓与朋友道来,“你若不想与他撕破脸,渐渐冷着他,轻缓些处理也可以,他很有家世,咱们当即和他绝交也确实不好,谁知他不会恼羞成怒?”
乔慧沉默良久,憋出一句来:“我有时候觉得他挺好的……”
柳月麟没想到她竟帮着他,急道:“你,唉,你!他有哪里好,你倒说说看。”
“他长相俊美,人也不坏,我有时候逗他,他也不和我生气。”言罢,乔慧自己都有几分心虚。人也不坏,如此算得上好?谢师兄除去容貌、家世、修为等外物,似乎当真没几分内秀。不过……若他是民间话本里十全十美、光风霁月的仙门大师兄,她也不见得爱去逗弄他,人的心就是这么奇怪。
灯火跳动。
轻盈的灯色,在二人之间来回摇晃。
“小慧,你是不是……你不想拒绝他,又不想点破了答应他?”柳月麟灵机一触,心下惊道,真想不到小慧平时看起来纯良朴实,居然敢如此作弄、玩弄谢非池,“天,你吊着谁玩儿不好,你吊着他玩儿。”
她面色渐渐严肃:“若你只想抓着个男人在手里玩,我建议你换一个。”比如那宗希淳,看起来就比谢非池好拿捏得多。只是相比容颜家世,宗希淳难免落了下风。唉,如此看来,小慧平日就勇敢果决,铤而走险拿捏一个最拔尖也是情理之中了。
乔慧听了,只觉有口难言。
这、这,什么叫她吊着谢师兄玩?
“我没有想吊着他玩,而且好端端的我抓着一个人在手里玩干什么?”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我只是……我还没想好。”
-----------------------
作者有话说:妈呀本来想写一章六千字的,但是太高估自己了,我忏悔,我将熬夜开写明天的更新[托腮][爆哭]
这章里小慧发现了自然杂交的水稻,超低概率的ssr大自然盲盒也是被小慧开出来了[害羞]但古代人没有系统的科学概念也没有发现遗传学规律,好像古代人甚至不知道植物能杂交……不过没事会让小慧一点点发现的[奶茶]
第31章 窗户纸 如果你只是和他短暂相恋,他容……
柳月麟道:“你没想好什么, 没想好要不要和他试一试,还是没想好你是不是喜欢他?”
抵不住她再三追问,乔慧长出一口气, 道:“对, 我没想好我是不是喜欢他。我对谢师兄是有几分好感, 他相貌俊美, 人也不坏, 时时帮着我,帮了我又装作云淡风轻摆架子,我便总想逗他, 觉得他很有趣。”
灯色点点跃动,橙黄泛金, 扑闪扑闪,映在乔慧眼中。
柳月麟黛眉挑起, 这还得了, 这分明就是有点儿喜欢他。
“如果你只是和他短暂相恋, 他容貌俊美, 对你也不错, 你不妨一试。但……”柳月麟停顿片刻, 正色道,“你有没有观察过他对别人的态度?他待人冷漠,品性倨傲, 且昆仑中礼教森严,若是要合籍结道侣, 他不算什么良配。”
乔慧闻言一怔,道:“我从未想过合籍结道侣那些事情。”
“如果合籍就是仙境的嫁娶,我并不想和别人结为道侣。而且我和他仅仅是有些暧昧, 说什么合籍、道侣也太长远太郑重了。”
想不到她这朋友竟还不结道侣,柳月麟一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小慧不仅敢将谢非池拿捏在手里玩儿,还不想给他名分,实在是有胆量、有气魄。她心下震颤片刻,方道:“那你要是真和他在一起,他岂不是连个名分也没有?不过这样也好,他似是昆仑的未来继承人之一,你若和他有山盟海誓、牢牢绑在一块儿了,说不定有许多束缚。”
乔慧未想谢非池还是昆仑的继承人,她记得他说起过他有一伯父,若真论起长幼,难道不是他伯父那支主持昆仑?
柳月麟听她这一问,笑道:“谁知道呢?我听爹娘说起过,他父亲玄钧真君野心不小。而且谢非池的天赋远胜过他那些堂兄弟,若由族中长老议事推举,也许会立贤不立长。”
好罢,还真是仙门深深深似海,竟和他们人间的天潢贵胄一般,也有勾心斗角,也有血亲之间的厮杀。不过,唉,她心觉谢师兄似乎、大约,貌似,并不太贤。若仙门继任只看修为,很容易选出一铁拳铁腕的独夫来嘞。
“总之,我是觉得他不大好相处。但你若要和他蜻蜓点水般相恋一阵也无妨,他是世家子弟,平日里又高高在上,想必也不会太动真情。这种人倒是适合娱情一番,到时候你想和他断了也断得轻松。”柳月麟已将他二人的关系一锤定音。
乔慧听她一番言语,想道,自己却从未想到这一层上来,还是月麟经验丰富。
不过天地良心,她真没想过要将谢非池拿捏在手里玩,也没想过和他短暂地娱情一番。
夜已深,一地梨花如碎琼乱玉。
乔慧俯首在案前记录着今日田中所见,一壁记,一壁想道:我自认不是想把谢师兄抓在手里玩儿,我是心觉他与我的为人处世之道不甚相同。
一对恋人不一定要志同道合,但若道不相同,总有一方为另一方妥协。
对于飞升成神,她实在没什么兴趣,只觉那是一片云海中的深渊,一片无边无际的空洞,她不想走入那虚空之中。她想到人群里去,想到百姓中去,他们是她的同类、同胞,在芸芸众生里,她心觉可亲,心觉快乐。
师兄一心成神,她却想回人间,若她戳破了那层窗户纸,他们就相恋两三载,待她学成仙法回家后,往事皆如落花流水,从此一别两宽?她心中实在有点迷茫,便觉暂还是这般不远不近地暧昧着好。
碧清的月夜里,忽听得窗外风过梨树,沙沙作响。
谱记上已写了密密好几页,乔慧想放松一下,便搁笔起身,推开窗扉。只见一轮明月悬于中天,清辉似水,挥洒在学舍的粉墙黛瓦、飞檐斗拱上,宛如一层白银。夜风中夹着丝丝梨花的清甜,她托着腮,轻轻一嗅,心中那小小的烦恼也平复些许。
课业繁忙,明日又要到讲法坛中出勤,还是早点休息,别再胡思乱想——
她心中想着及早休息,却又忽睡忽醒,总被那一点纷乱的心事扰着。
东方微明,一片金橙混紫的朝云缓缓爬过屋檐,讲法坛中,真君竟袖手清闲,点名让谢非池与慕容冰来传授今日的法术,十几个弟子分两组,各归大师兄或大师姐。
乔慧心里叫苦,师尊你为何偏偏是今日要偷懒?
她虽腹诽,也只得走上前去,和各位同门一起抽签。
但愿抽签抽到慕容师姐——如今她一看谢师兄,便觉进退两难。他在眼前,不看他,心口像有只猫儿在轻轻地挠,看了他,又觉真有点尴尬。
万幸万幸,签筒一抖落,掉下一支“慕容”来。
“小师妹,这边来。” 慕容冰身着月白广袖,抬手示意她过来。她的组别里有半数是女弟子,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见乔慧走来,纷纷笑着打招呼。
得慕容师姐指点,确实是轻松愉快,大师姐温柔、耐心,一招一式仔细指导。闲时,她转头去看一旁谢非池那组如何了,只见柏树绿荫下,个个垂头丧气,受极大打击的模样。
她一扭头去看,便也觉那苍青的柏树下有一道视线若有似无地向她扫来。柳月麟嘁一声,在乔慧耳边低低道:“倒好像有人在看你,是不是有人巴不得亲自过来教你?”
乔慧自知她说的是谁,挥挥手道:“别打趣我嘞。”
柳月麟正想再笑她两句,忽见一道淡绿的影子靠近。
宗希淳青色罗袍,身形高挑,宛如春柳当风,俊逸面容上笑容和煦:“小师妹,我们竟分得一组,这般巧合。不知我能否向师妹讨几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