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第二,我不大想与人结为道侣。但这一点我并不希求师兄你能接受。”
“为何?”
乔慧稍理思绪,将她自幼对婚姻的看法道来。何况,她心觉她如今的生活虽然有奔波有劳累,但她心中优游轻盈,她不想生变。
谢非池长眉紧拧,道:“仙境和人间不同,仙境里女子不会有那么多负累。”
乔慧道:“没有那么多负累,不还是有负累,总之,我不想和人结为道侣。”而且看他的家世,与他结为道侣之人又岂会真的“不会有那么多负累”,昆仑宫阙重重,幽如深海。
她静顿片刻,道:“我不想与人结为道侣之事,其实应该一早就告诉你,此事我也有不妥,我向师兄你道歉。如果师兄你无法接受,我们以后可以继续做朋友……”她自觉言辞礼貌认真,全忘了这一句他从前也说过。
渺茫风声过耳。
朋友。她竟说他们以后继续做朋友——他曾经的失言,如今亦倾泻在他自己心上。她是不是一直记得这句话,故意说出来气他?
谢非池忍了又忍,方道:“不合籍,不结为道侣,你如何约束你自己?你真能一辈子不变心?”她有她所谓公务,他在门中、族中也事务繁忙,一道浩浩的银河将二人相隔,只一旬一见,焉知她不会为红尘幻障迷眼。
原以为依他的性子,他会搬什么礼法、教条来压自己,谁知他就关心这个?乔慧真有点憋不住笑了。
她当即拍拍胸口道:“当然能,我可是正人君子。”
见她一副诚恳模样,谢非池才扯动嘴角笑了笑。
他逼近一步,又道:“我答应了师妹你这许多条件,总不能好处全让你落下了吧。”
乔慧往后靠了靠:“好吧,你想干嘛?”
谢非池的眸光沉沉罩下:“你不想飞升,也不想成神,那你到底想活多久,两百年,三百年?”
只要她想,他们明明可以朝朝暮暮,直到天荒地老。但二人已为此事争执过两次,他不想再为此起风波,只换了一问法。
乔慧心道,两三百年还不够?天,如果真要她活个两三千年,她不止心觉无聊,还心觉有点恐怖了。
她摆了摆手,道:“哎呀,再说吧,我又不是回人间了就从此不修炼了,到时候我什么修为就有什么寿数,水到渠成。”
见师谢非池不语,乔慧清亮的眼珠骨碌一转,牵起他的手,道:“师兄你愁这种事做什么,有师兄这个美男子在,给我吸吸精气,说不定我就能再多活几十年。”
她一说,那人当即如同被一道小小的雷电击中。
谢非池的眉皱得更深:“你在胡说什么?”但他的耳廓却是微微发红的。
见这玉山染上一点霞色,乔慧只觉从前的趣味都回来了。
唉,她真得摆脱这些低级的趣味了,都怪师兄拉低她的下限!
这般想着,乔慧已稍稍正色。她仍有一事想问他。
“师兄,以后如果我不在,你真的飞升得道,你对人间,对咱们凡人怎么看?”
“当年旱灾的日子,你也曾和我治灾,人间的悲欢离合从你眼底流过,你真的毫无触动吗?”
倏然之间,谢非池因心跳偏移的目光复归她身上。
乔慧仰面看着他,又道:“其实我希望你抽空可以和我一起看看人间的风土,或许你可以和我一起体验一下种点东西。”
谢非池淡笑一声:“就和你说的‘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样?”
他道:“师妹,我也有许多事情要忙。”
他已顺着她一次又一次,她未免太蹬鼻子上脸,还想他和她去种地?那凡俗的、毫无意义的劳作,他实在不屑,难道她以为他比她多爱几分,他真的就对她千依百顺不成。
与其浪费时间与她种什么地,还不如督造人多炼些延寿的仙丹哄她吃下。
但好不容易将关系弥合,他不想伤她的心,便没说。
乔慧道:“那好吧,你要是不忙了可以来体验一下。”
谢非池额头微跳:“即使我不忙,我也不会……”
“哎呀,师兄你看,太阳出来了。”见他又摆起架子来了,乔慧真服了,随手向东一指,打断他倨傲的话语。
然而远处当真泛起初霞,天色熹微。
谢非池也转头去望。
在他眼底,仿佛真是因着她信手一指,浓淡交织的天色都受了她的点拨,漏出一抹金砂似的光,在那儿一铺一漫,漾开片朝色,朝霞把山川河海的轮廓轻轻描了个遍。
浩浩的人间的江面,跳出朝阳一轮。她站立船舷,漫天的光都在映着她一人的脸。
谢非池看着她,素来冷淡的面容也不禁泛起丝丝缕缕的笑。
那人间的东都也近了,天色微曙,一声更锣将沿途店铺唤醒。
二人下了云舟,谢非池陪她穿过坊间,回宣平坊的家中去。
忽地,乔慧的目光在一木料行停驻。
“怎么,有你喜欢的?”他想起从前她说她想做木工。但上回他来了一趟,早已给她布置了一应家具,她还缺什么?
乔慧转过头来道:“师兄,咱们买点木头回去扎一架秋千如何?”
他只觉她是突发奇想,已二十岁依然有许多玩心。然而她说干就干,真走进那木料店挑选起来。
因是今日第一个客人,掌柜的很快差伙计将木头送到她院中。
有法术扎秋千自然容易,须臾便将木头砍削成型。但不过削了一根,乔慧便道:“呀,这可不行,什么都用法术来代劳还有什么乐趣?”
谢非池睨了一眼那堆木头,道:“那你想如何?”
乔慧道:“当然是亲历亲为才有趣,让师兄你也体验体验劳动的快乐。”
她拍拍手上木屑,补上一句:“下回你来了再继续吧,我待会也要去当值了。下回你来了,咱们一起做完这秋千。”明媚的笑脸在天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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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下一章开始可能种田的内容占比较大篇幅,在大阴谋袭来之前先缓一缓轻松一下[让我康康]
第88章 夏夜的雪鬼 他该不会就这样睁着眼看了……
院里那堆木头就此放了半个月。
十几天过去, 谢非池才又翩然而至。
刨得溜光的木料,严丝合缝的卯榫,浸过桐油的麻绳。
麻绳一头绕在横梁上, 另一头打了双套结, 拴住坐板。架杆栽进土里, 往下一夯, 填了碎石, 再灌糯米浆。夏木荫荫的小院里就此立起一架小小的秋千。
乔慧打量着二人的作品,迫不及待道:“师兄你赶紧坐上来,我推你玩儿。”
谢非池额角微抽:“我不玩这种东……我不玩秋千, 你坐上去我推你一把便是。”
其实她有法力,自可驭风来推这秋千, 根本用不着他来帮。但她刚坐上去,便感到颈后有另一人浅淡的鼻息。好吧, 既然此男非要鞍前马后, 她也就好好享用。
身后的人一推, 那秋千往前荡着, 回落时仿佛是回落到他怀中。
她顺势问他:“你什么时候回去?”
谢非池清癯的手握着一侧秋千索, 神色沉在树荫中, 道:“怎么,你盼着我回去?”
乔慧道:“不是,你要是留宿一晚我把客房收拾出来给你住。”
谢非池淡笑一声:“我无需睡眠。”
“那有个人深更半夜了不睡觉, 睁着眼在我房里练功也挺可怕的。”
“你……”谢非池真有点被她气笑了。
他果然没走。直至夜色降下,他依然在这小小的一室中。院中草木葱茏, 影过槅子眼,投映粉壁上,如乱星在荡, 衬着一对静坐相对的有情人。
从前在师门,她去他院里找他,二人练剑、研习经法,如此过去半日,如今是他下凡来找她,不练剑,不修行,仿佛没什么事干了似的。
还是乔慧灵机一动,瞧见壁上悬着一架古琴。
桐木的琴,犀角的轸,珍珠的徽,白柘丝的弦,琴身木色深黯,光华幽转。
这琴是当日谢非池给她添置了一应家具时所置。君子习六艺,乔慧求学时虽学过琴,但不甚感兴趣,并未深研。家中添置一古琴,也权当个摆设放着而已。
不过今日有一现成的名师,拨一拨弦,娱情一番也未尝不可。乔慧当即将琴取下,转头对那人道:“这琴在此处放了多日了,不好真当个摆设,我琴艺也有些生疏了,不知师兄今日可有雅兴赐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