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作品:《师兄邀我飞升但我要下乡支农》 乔慧翻墙而下,拍拍衣襟沾上的雪屑:“真遗憾,没看到你参加师门大选的模样。我还记得当时我按那个灵盘,它居然一下子就熄灭了,我还以为我没入选呢。”
她仍是昔年的面容。
然而十五岁的他,早已比她高出一头。
他居高临下打量她:“你是凡人吧,你是在人间参加的选拔?”
似乎是察觉到他眼中的一点傲慢,她道:“这怎么了,我一个凡人能通过选拔,不正说明我在修行方面挺有天赋嘛。”
师兄还是个小孩子的时候就很臭屁,现在长到十四五岁,更倨傲了。唉,要不是知道这倨傲之下也有他的一番柔情,她肯定再说几句呛呛他。
好在她早已熟谙和他沟通的策略。
乔慧俏皮道:“没事,你的天赋么,勉勉强强地,也算和我不相上下吧。我看得出你还是很有潜力的,加油,小伙子。”言罢,她仿佛很语重心长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下次再见,她可就没有这比师兄“年长”的优势了,此时不装深沉,更待何时!
“你真是……”
一如她所料,被她调侃,他的长眉已微微蹙起。
被外人触碰,还是拍他的肩膀,如此冒犯逾越的举动,他理应当即威严地让她将手收回。但他侧目看着她覆在他肩上纤长的手,到底,没说什么。
或许……她并不算外人。
然而他放任她这小小的冒犯,却不代表他不会追问她。
谢非池的长眸微微眯起:“我参加选拔的时候,似乎没看见你。”
当然了,这时候我还没入门呢。
不妙,她说她是他师姐的谎言,这就要被戳穿了吗!
唉,好不甘心啊,本来还想在师兄面前再摆几天长辈的架子。
谁料。
对面俊美的少年又道:“你是下山出任务去了么?”
天哪,师兄你真的……真不是我故意要骗你,是你自己把这谎言给圆上了。你自己都圆上了,我怎么好,不顺着你的竿子往上爬呢是吧?
乔慧当即道:“是呀是呀,我有事回人间去了,我在人间种了地呢,要回去看看。”
胡言乱语,牛头不对马嘴。修行之人,还种什么地?
她说的话也不知十句里有没有一句是真的。
但眼前目下,他却想从她不断吐露俏皮话的唇中,听见一句真话。
“我入选玉宸台,你有什么看法?”
“嗯?什么什么看法,我当然是恭喜你呀,恭喜恭喜。”说着,面前的女子就双手抱拳,佯装恭维了他几下。
谢非池轻笑一声,道:“拜入宸教修行,在昆仑历来是仙宫之主的儿女,下一任继承者才会行之事。”
他漆黑双目,一转不转看向她,待要看看她会说出什么来。
“哦,原来是这样。”
乔慧心内叹气道,师兄,你爹这是又把你架在火上烤呢。这不是拿你的前途来试探他兄长吗。
“那你自己又是怎么想呢?”重新对上他的目光,她只是莞尔一笑,“如果你觉得拜入宸教对你而言是乐事,便无需太在意旁人的想法了。你很喜欢钻研法术、钻研剑道,想要……想要飞升吧。那拜入宸教,一定对你的前程、对你的未来大有裨益,你也可以离开家,换个环境,钻研你喜欢的东西了,你喜欢什么,就去追寻好了。
虽然师兄你从来没有想清楚过飞升之后要做什么,但既然你总是说这是你的梦想,那我就期盼有一日你的梦想会实现。
她明媚的脸,宛如梨花一般笑起。
深蓝澄明静谧夜里,他被她望着,许久才听见他空洞的心中,发出渐渐急促的心跳声。
居然只是……居然只是因为一个来自未来的同门三言两语的鼓励。
他别过头去,仿佛漫不经心般说道:“这个时候的‘你’,什么时候结束你的任务?”
师兄的言下之意是,他要在宸教和她见上一面?
这……这还久着呢,起码要四五年后吧。
她记得她第一次见师兄的时候,他虽然虚岁二十,但离二十岁的生辰还有半年。
她试探着牵起他的手,他并没有躲开。
他骨节分明的冰凉的手,落入她的掌心,仿佛只是一截任她玩耍拿捏的玉枝。
“很快,”她牵着他的手,“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
然而这个所谓的很快,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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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上一章追加了3000字的内容,大改了剧情走向,宝宝们可以倒回去看一看!
顺便问一下宝宝们想看很大篇幅的人间土地改革内容吗,如果没有宝宝特别强烈要求看的话这部分的剧情我就先略写(不是不写,只是暂时少写一些),等正文完结后再补充详写(这样宝宝们还能用少点币,以后等我详写完了倒过来看更多内容[捂脸偷看]),收尾阶段真的很疲惫只想写天门破裂后的剧情……希望下周能完结[可怜]
完结后还有十几章番外,不过番外可能有一两章是和师妹师兄关系不大的内容,就是其他角色的独立线,师姐、月麟她们的故事。
第106章 不要看我如此狼狈的姿态 如果世上彻彻……
她所谓的很快, 居然还是五年后。
而且宸教里压根没有乔慧这个人。
但那时候,她说的并非谎言——她说他们会见面的时候,他难得地, 动用了一下父亲教授他的甄别人言真假的法术。
即使她满口俏皮话, 但那一句话是真的。
只有一个可能, 就是……
走过殿外花木, 玉兰叶影, 高窗数扇,殿中天光里,向他看过来的是一张梨花般十七岁的脸。
果然, 她哪里是什么师姐,她分明是比他还小三岁的小师妹。
灵签分得他来教引她, 她“落”到他手里。
她仿佛是第一次遇见他。
也对,从幼时起他一直遇见的是二十岁的她。等她到了二十岁, 她就会动用什么法术来找自己么?
他比她高出许多, 目光轻轻下投, 便将她神色容颜尽收眼底。清透的脸, 灵动的脸, 俏皮的脸, 青春的脸,得意的脸,偶尔也略带腼腆的脸。她志向古怪, 她总是偷闲溜到谷雨监中做一些他难以理解的事情,他提醒过她几句, 但她也,一句句地反驳回来——可笑,谁敢反驳他?他怎么能容她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地冒犯他?
他还要开口, 转念间却想起许多年前,她对他说,你喜欢什么,就去追寻好了。
罢了。与她计较,倒显得自己器量狭小。
更何况,那秘境试炼之后,竟还是,十七岁的她宽慰了他。
就当报答她曾宽慰他、鼓励他,她那无聊的梦想,他可以帮她一把。
原来一瓶小小的种子,一方雪山景匣就能让她露出欣喜笑容。
鲜活生姿,英丽的眉眼里如同含着蕉窗下一缕天光。
他越来越想看到她的笑。
即使她不笑,他的目光,也时时投向她。
她不笑的时候,是在托着腮在窗下小盹的时候,是一门心思看她那些杂书的时候,是……专心致志寻找他剑招空隙的时候。她运起那重剑毫不吃力,如惊鸿如飞鸟,像风中飒飒的青竹,那陨铁剑上的金星点点宛如流光飞舞,环绕着她专注的青春容颜。
与她练剑的光阴,因此也流逝得极其慢。
为什么?
明明十年二十年,他都是如此练剑。难道多了一个她,便会有什么不同?每每看向她时,在他心底发出的细细的异响,像那空茫苍白的世界里降下的雨滴,绵绵不尽。
原来一切的一切,都那般简单。只是因为他享受着和她待在一起的辰光。
这个世界上最简单的问题,自幼修行便远超旁人的宸教首席,居然好几天才能想透。
在她带着他去她的学舍门前,她小跑着离去又归来,在他眼底笑着举起那小绢人时,他便已经知道了答案。
他心中的答案,和她心中的答案是同一个答案么?
“师兄,我喜欢你。”
“我有耳有口有心,怎么会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师兄,我喜欢你。”
在她故乡的月下山林,她牵起他的手,披着悠悠月色,他们一路穿过青葱山林。
然而这春夜里的山林,转瞬又沉于无边黑暗潇潇夜雨,她向他举起剑,道,师兄,你帮助你父亲是助纣为虐。
师妹,你目睹过我的过去,你知道昆仑是如何塑造出一个人,为何仍如此审判着我?
他的心头,也有怒意涌起了。像一片黑暗的波涛,将他们分隔得越来越远。
到底,他按捺下那幽深的波浪。他自愿让她刺了一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