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森陷入诡异的沉默。

    “谢队长果然慧眼如炬。这件事本是桩丑闻,我不想玷污二位,因此选择隐瞒。其实,我们所设立在火星的根本目的就是想摆脱木星的稽查。因为,我们还在进行,人体实验。”

    “什么!”沈冶骇然失色。

    岑森面色涨红:“人和动物的dna相差十万八千里,而在基因设计领域,即便是微小的差异也会导致效果大相径庭。不过我们的志愿者都是濒死且自愿的,我们也赔付了相应额度的赔偿金。”

    谢松年沉吟:“志愿者的尸体在哪里?”

    岑森:“在负一层,我带两位去看!”

    白大褂们领着沈谢二人来到停尸房,刺骨的寒意让沈冶不住发抖。

    岑森拉开几床停尸柜,里面果真放着几具尸体,面容安详,腹部还有手术后的缝合痕迹。

    谢松年检查过后,缓缓地放送钳制:“抱歉,岑所长。”

    岑森忙不迭地回应:“千万别这么说,人体实验本就是星际法规明令禁止的!只是如今人类的生存环境愈发恶劣,植物活性日渐降低,我们一直在思考,人类到底如何才能存活。想来想去,似乎唯有一条路可言---进化。”

    说到此,连带岑森在内的所有白大褂都羞愧地低下头,沈冶还听见微弱的哭泣声,像是对同胞的痛惜,又像是对前路的绝望。

    悲伤的氛围再一次蔓延。

    谢松年冷酷开口:“岑所长,贵所的情况我会如实向中央基地高层反应。”

    岑森:“我明白的,我明白的。”

    “今天我们兄弟二人恐怕还要叨扰岑所长一晚。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若是所长日后有什么难处,尽可以联系我。”

    “我代表基地在此向各位致敬!”

    岑森等人似乎没料到事件反转至此种方向,磕磕巴巴的说:“多谢您,多谢您!夜晚不安全,谢队长要不要去防空洞内休息?”

    谢松年:“不必了,我弟弟不适应嘈杂环境,我们还是回刚才的房间。对了,还请所长送几块压缩饼干来,我们的物资早已丢失在诡雾中。”

    “好好好!红叶,你去取几块压缩饼干给二位送去!”

    红衣女士低头应是。

    沈冶怀着满腹歉意,跟随谢松年回到房间。他把自己甩到柔软的床垫上,开口:“姐夫。”

    谢松年以手势制止沈冶接下来的话,开门确认四周无人后,他反而对沈冶提问:

    “沈冶,你有没有想过,为何会轻易的被宋怀远欺骗?”

    “啊?因为我不认识他呀!”

    谢松年循循善诱:“仔细想想,凡是伪装必有缺漏。”

    “额”沈冶脑中仔细回忆与宋怀远的初次见面,和善的微笑,破烂的衣衫,灰头土脸的...

    沈冶灵光一闪:“是手!宋怀远的手白皙细嫩,完全不可能是一个底层人的手。”

    说着,沈冶忽然懂了谢松年的言外之意。

    岑森还在说谎!

    研究所所长属于高知、高收入人群,可以聪明‘绝’顶,可以面容沧桑,唯独不可能有一双饱经风吹日晒,颤抖不止的手!

    作者有话说:

    滴滴滴各位读者宝宝,收到消息请回复!

    作者大大有没有写偏呀

    第19章

    “两位先生,这是您需要的压缩饼干。”

    红衣女子左手自然垂落,右手平端金属托盘,而托盘上放着沈冶最熟悉不过的红褐色包装。

    “谢谢红叶姐。”沈冶扬起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状似关心地询问:“姐姐,你们长期异地工作很辛苦吧,能拿多少异地补贴呀?”

    “......”

    红叶的笑僵在脸上。

    来之前,她特地借阅岑森的星环,以高考冲刺的端正态度背诵了包括“cas9”、“向导rna”、“base editors”在内的各类专业术语。

    偏偏,没考虑过工资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样的奇葩会在末世中关心别人的出差补贴?

    “小冶,不可以这么没礼貌。”,谢松年恰逢其时地打破此刻尴尬。

    “我没有别的意思,我只是想打探一下你有没有贪污我的工资!”沈冶说完,笑嘻嘻地看向红叶,“红叶姐,我的想法是不是很有道理?”

    “对,小冶你很聪明...那你们先休息。”

    沈冶目送急急忙忙离开、仿佛正在被狗追的红叶,得意地阖紧房门。

    “她们也太不仔细了,怎么连工资这么重要的情报都不提前掌握清楚呢!”

    谢松年附和:“也太不专业了。”

    “就是就是”

    【就是就是!!!】。

    沈·孔雀开屏·冶:我骄傲!

    “姐夫,接下来咱们怎么办?”沈冶乖乖凑到谢松年跟前。

    谢松年沉吟:“我等凌晨。”

    “那我呢那我呢?”焦急~~~

    “你......别给陌生人开门。”

    “奥”

    ------

    凌晨已至,窗外夜色愈发诡谲浓重。

    谢松年扣上外套最后一颗扣子,将匕首和武器塞进背包,从走廊的窗户一跃而下。

    而沈冶趴在床上,兴致勃勃地欣赏狗血剧男主矫揉造作的演技。

    【他,爱她?还是,她?】

    “他刚开始爱她,后来又爱上了她,但现在她已经不爱他,所以他现在正在追求她。”沈冶看的津津有味,忽然察觉不对

    “等等,这不是小孩子应该看的东西!”

    沈冶手忙脚乱地触碰投影,妄图在男女主唇唇相接前关闭剧集。

    可惜晚了一步。

    【他,为什么,吃她嘴嘴??】

    【!!他是诡诡!周周也吃!】

    沈冶扶额:“咳咳,那什么,此‘吃’非彼‘吃’。”

    【不管!!!你,欠,周周,3...3...3只诡诡!】

    沈冶:“什么333?我就欠你3只诡异哈,你这个年化利率比放高利贷的还黑。”

    【就吃,现在,外面,去,吃吃吃。】

    ......

    沈冶机械地转向房门。

    此刻,原来厚实的门板也仿佛也沾染了不祥之物。

    不可置信......诡异怎么专挑谢松年不在家的时候上门?

    怪容易让人误会的。

    “不不不,不可能。”沈冶打起精神自我安慰,“相信自己,你不会这么倒霉的!”

    他蹑手蹑脚地挪下床沿,而门外的诡东西一直安静如鸡。

    于是沈冶大着胆子透过缝隙向走廊张望。

    “看什么呢?”

    !!!

    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因刺激过度而涣散放大的瞳孔内映出谢松年不算轻松的表情。

    沈冶:“姐夫,你你你吓死我了!”

    “别说话!脱衣服,关灯!”谢松年一把攥住沈冶后颈的衣领。

    沈冶:“你脱衣服就脱衣服,扒拉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猫!”

    片刻之后,谢松年均匀的呼吸声回荡在房内,他旁边鼓囊囊的白色柔软棉被中兀地伸出一只手,沿着墙壁胡乱摸索。

    “啪”

    圆圆润润地手指迅速收回被子中,房间内也自此陷入一片昏暗。

    目不视物的环境中,听感被无节制放大。

    “梆梆梆,梆梆梆,开门,快开门!”

    岑所长的声音不同于白天的温和讨好,反而带着一丝极力压制的狠戾狰狞。

    沈冶在嘈杂的敲门声中,对假睡之人开口:

    “嘻嘻,姐夫,你惹祸辣?”

    沈冶终于报了时常被谢松年讥讽之仇。但转瞬间,沈冶又仿佛真的刚被惊醒般,声音中带着些许嘶哑茫然,向门外问道:

    “这么晚了,岑所长有事吗?”

    门外安静了几秒钟

    岑森的声音幽幽回荡:“研究所里进贼了,他偷了我们很重要的东西。”

    “竟有如此可恨之人!”沈冶愤愤,但话锋一转,“这跟我们没什么关系吧。”

    “不行,快开门,我们要检查!”,门框摇摇欲坠,眼看支撑不住。

    吱呀。

    门开了......

    岑森一行人气势汹汹的闯入,却见沈冶一脸无辜地站在门前,而谢松年睡眼惺忪,光着上半身,刚从床上坐起。

    岑森发难的话语就这么卡在喉咙中。

    岑森指着床上的人,语气羞愤的与身边人窃窃私语:“你不是亲眼看见谢松年从‘那儿’跑出来吗?”

    旁边的白大褂也是不解地挠头:“我确实看见了啊,难道是幻觉吗?又或者这个人会空间穿梭!”

    “呸,要是人能掌握异能,我们这群...至于蜗居在这儿吗?”

    “那个”,沈冶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开口打断几人地嘀咕,“请问,我们能休息了吗?”

    岑森左右为难,喃喃道:“打,打扰了。”

    一群人呼啦啦地冲入,又呼啦啦地离开。

    沈冶回身,将房门深掩,外面世界的嘈杂被彻底隔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