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偏我不逢仙

    大师兄?

    俞长宣几乎在心底嗤笑,当年师门作星飞云散,他这大师兄可是功不可没!

    更别提,人道是【无情有义兰少君,有情无义竹少君】,他俞长宣是肯为大义灭亲的疯子,那人便是甘为情一字赴汤蹈火,胸无半分仁义道义的疯子。

    俞长宣眉眼不动,冷然模样:“我当然认得你,你是斐南鬼王段刻青。鬼界才是你家,若你胆敢造次,休怪我手下不留情。”

    段刻青就无奈似的泄了口气,冲俞长宣行去。然他方移动身子,身边翠竹便如斑竹般晕开圈圈褐血。

    段刻青凑近了:“小宣,你当真不揭松家那令?”

    “不揭。”俞长宣退开一步,说,“鬼气伤身,你别挨我太近。”

    段刻青就笑着逼近:“小宣,你难道不想看看,你那高风亮节的好二哥,近来究竟在干什么好事?

    俞长宣眯缝着眼,又退:“这案子干他什么事?”

    “你……”段刻青见他愈退愈远,面上显出了哀色,“小宣,你躲什么?师兄我何曾伤过你?”

    俞长宣并不理会,沉静道:“我问你,这案子和他辛衡有何干系?”

    段刻青叹了好长一声,才答:“你也知那岭盛州松家吧?他家当了好些年的破落户,却在那长公子松凝降生后成了富可敌国的高门。”

    俞长宣只道:“那松凝是个福星命。”

    “错了。”段刻青的笑眼舒开,就露出了瞳下眼白,显得阴恻狠辣,“那松凝天生偿罪命,天令他在贫穷和苦难中耗尽此生!”

    俞长宣终于流露错愕:“他的天命……改了?”

    “是!你可知为何?!”段刻青仰天大笑,“因你那好二哥,那正直端方的九命仙,他熄了自己的一盏天灯,保那松凝生生世世富贵命!”

    “小宣啊,阿衡那天灯竟可篡改天命呐!”

    “你难道不想要?”

    那几句话仿若雪风,直扇得俞长宣失魂落魄。

    俞长宣忘了自个儿何时回屋沐浴,又何时上的榻,就连戚止胤自身后拥住他,他依旧没能缓过神来。

    直至察觉颈后遽然覆上柔软的什么,他僵直的身子才些微颤了颤。

    好烫。

    不是指腹的触感,远比那要温暖得多……

    好似唇肉。

    好似亲吻。

    俞长宣蹙眉回过头,戚止胤却一派无辜神情,眉蹙作八字,他问:“今朝就连颈子也不容弟子摸了吗?”

    凤眼一眨不眨,戚止胤又说:“天底下哪有您这样小气的父亲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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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小宣:???

    71:^^(理不直,但气壮版

    [墨镜]大师兄堂堂来袭~

    [熊猫头]感谢各位对角色的陪伴,评论区依旧有红包掉落~

    第55章 冤书童

    颈上余留的触感仍旧鲜明,俞长宣不禁脱口而出:“你用的哪里摸?”

    戚止胤些微挑了眉,仿佛惊讶,他反问:“还能用哪里摸?”

    俞长宣一时语塞,这话茬就给戚止胤轻飘飘揭了过去:“您打算在这山上停留几日?”

    俞长宣摸着后颈,道:“岁末天寒,就这般待至年关也是极好的。”

    猿臂紧紧锁在俞长宣腰后,戚止胤将他锢住了,施力往自个儿那搂去,皮笑肉不笑:“这里头,不包含您吧?”

    俞长宣唯有枯笑一声。

    自打四年前他强求团圆,致使这山上人死的死伤的伤后,逢年过节,他便总趁仨徒弟不备之时,寻个犄角旮旯把自己藏住。只待那些个好日子走远,才又没事人儿似的回来。

    褚溶月和敬黎敬爱他,又忌惮他,从不多干涉他行事。

    而那些年里,戚止胤疏远他,见他回来也不过轻轻一点头,似乎也不大在意。

    他就把那当了真,无牵无挂地走,再回来。

    不曾想此刻看戚止胤眉心紧皱,双臂收紧得厉害,才知自个儿那般举动竟是真真切切伤着了他。

    可他又不得不这般做。

    他已无力再争天命了。

    长睫鸦羽似的,在俞长宣面上投落两团泛冷的灰,藏住了他眼底闪过的一丝落寞。

    “您就非走不可?”戚止胤说着把脑袋埋去他颈窝。

    “为师命犯孤星,早不敢贪慕团圆。”俞长宣道,“司殷宗的下场,你不是也瞧过了吗?”

    “那事情怎就能赖在您身上?”

    俞长宣轻笑,眼波流转间却是寒芒窦生,他一字一顿,像是不容置否:“阿胤,你若不满意那答案,你便信为师孤身一人乐得清静。”

    戚止胤从前最怕他眼里这丝冷,这会儿却直直睨视着他,说:“骗子。”

    “那看来你是近墨者黑了。”俞长宣抬指弹他前额,震得他短暂敛住了那压迫人的黑瞳子。俞长宣犹豫了会儿才又道:“为师若说,想要揭了那松家令,你怎么想?”

    “师尊向来随心所欲,如今虽拿这事来问我,也势必在心底敲定了主意。”戚止胤道,“您揭可以,我必要随您一道,否则就要……”

    “要什么?”

    “以死相逼。”

    俞长宣就蓦地将戚止胤从他身上撕开:“阿胤,这回为师饶了你,可下回你若再以生死相逼,为师便同样拿命来陪去。——你可明白了?”

    戚止胤点点头,笑着又凑回去,只心满意足地抱紧了他。

    夜深,屋门嘎吱响了声,飘出去个白衫人儿。翌日,敬黎便赶来告知,说褚溶月害了风寒。

    俞长宣亲自煎了药去探望,拿帕子一点一点吮去褚溶月额前的汗珠,为了要他打起精神,戏闹他道:“好一朵出水芙蓉。”他瞧着褚溶月流露出来的笑,停顿须臾,又道,“溶月,这松家令,我们揭了吧。”

    褚溶月泡在汗里,面色惨白得厉害,却还是喜色难掩,他摸住俞长宣的手,连连点头:“好、好!”说罢便要仰身起来,“我这便去同松二公子……”

    一只手摁上他胸膛,愣生生将他压回了榻,俞长宣道:“凛冬风寒最是要命,这松家案子你还是莫要参与了,好生歇息歇息。只这一去,算不准要何日归,为师忧心你独处山中要无人照顾,已千里传音知会了楼雪尽,要他将你接去京城照顾。”

    褚溶月闻言仓惶不堪,忙不迭攥紧了他的手:“师尊,溶月无碍,溶月就想随您……”

    俞长宣轻轻将手抽开:“踢雪乌骓托付给他州酒家照顾也有些日子了,楼雪尽会设法将他带去京城。你是它主子,自然要担起照顾它的担子,多陪陪它也是极好的。溶月,京城热闹繁华,为师心念已久,奈何无缘一见。便由你代为师好好瞧瞧,来日给为师说说那地儿的新奇故事。”

    言至于此,褚溶月不能再多话,唯有闷声捏着被角,发白的唇被他咬出些血色。

    俞长宣只将长指往手上扳指搭了搭,灌入少许杀气:“那楼雪尽虽视你三爷的恩情重如山,到底是官家人,再疼爱你,也有他跨不了的那道黑白槛。这一行,你千万当心。”

    褚溶月就怏怏点了头。

    午时,楼雪尽派来的车马便来了。俞长宣亲自迎在宅外,便见帷帘一掀,走下个官袍老爷。

    俞长宣半挑眉峰,随口揶揄:“怎么俞某轻轻一唤,竟惊动了楼大人这样大的佛!”

    楼雪尽站得远,甫一见俞长宣,眉头就冲额间红痣挤了挤。他忌惮地瞅着俞长宣,方见那人迈步要来,就情不自禁退了几步:“你这淫……”他咳了声,作揖说,“俞仙师。”

    俞长宣觉得这人儿真是有意思,既怕他,何必亲自跑这一趟?倒也不多招惹,只道:“溶月就有劳楼大人照顾了。”

    楼雪尽叹声:“我理当如此。奚白的辞呈还叫楼某还压在司里,并未上递,他杀人那会儿还算是龙刹司的人。司里人犯事,我难辞其咎,如今不过是替他还人命债罢了……只是三爷他……”

    楼雪尽神情痛苦,再说不下去。

    “是褚天纵硬要奚白上的山,细究起来,不过自作自受罢了。”俞长宣一片淡然,“或许他要那人上山时,便料到会有这么一日,且甘之如饴。”

    楼雪尽再说不出什么,摇着头进宅,去搀扶褚溶月上车。

    楼雪尽走后不久,他们师徒三人也登了车,这回没寻驭手,由敬黎亲自御车。

    不料车轱辘转了没几圈,就听敬黎惊喊:“喂!让路!让路!”

    片晌车厢剧晃,俞长宣便知那人没躲,唯逼得敬黎勒了马。

    敬黎回身起了连接车厢的小帘,气急败坏模样:“师尊,有个不怕死的站路中央,骂也骂不走!”

    俞长宣微微皱眉,拨了帘探身去看,就见一英气男人立在大道中央。他笑意僵了些许:“阿黎,鞭马,碾过去。”

    敬黎就散了气,犹豫:“师尊……这、这不好吧?”

    “是啊,怎么能要师侄伤师伯。”一息工夫,那挡路的男人便扒住车门,跃进车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