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次,六十次就行,不能再少了。”卡托努斯就差哭丧个脸。

    再少的话,他一个月后就要绞尽脑汁再想新的求安萨尔对他多一点兴趣的理由了,这对军雌不算精明的大脑来说可是相当沉重的负担。

    “你以为自己是在市场买菜,还可以和我砍价吗?”安萨尔的话里多了点揶揄,加重了对形容词的咬字道,“为了看一眼你没什么用但漂亮、独特、原始的虫纹,我需要和你上六十次床,这买卖对我来说可不怎么划算。”

    “如果您嫌累的话,我来动就好。”卡托努斯赶紧道。

    安萨尔拿出阴阳怪气的优雅皇室腔调,一本正经道:“哦,瞧,我忘了,卡托努斯老师可是经验丰富,能完美教学人类和军雌如何交.配,六十次对你来说小菜一碟吧?”

    卡托努斯:“……”

    这话不是他在荒星的地窟里对安萨尔说的借口吗,对方怎么会记到现在?!

    他解释道:“我,我没有经验,我只有您。”

    安萨尔瞧他:“那你当时在骗我?”

    卡托努斯抿着唇:“可当时我快死了,要是不教您,我该怎么办。”

    “哦。”安萨尔接受了这个答案,又道:“可我听说军雌会上某些专门的课程,也没试过?”

    卡托努斯早忘了安萨尔先前对他说的什么不了解虫族社会,他只顾着辩解:“我上过,但拿了不及格……”

    “真厉害。”安萨尔夸赞,“我这辈子都没见过a以下的成绩等级。”

    卡托努斯又羞又臊:“我也只有这一门不及格,我课业很优秀的。”

    “继续吧,除了虫纹还有什么。”安萨尔拐回话题。

    卡托努斯收紧自己的手臂,让自己被使用过度的胸肌变得更饱满,他闷咳一声:“如果您标记我,我的精神力屏障会加强,可以变成更好用的护卫……”

    “我说过,我不需要仆人,也不需要护卫。”

    “那……”卡托努斯鼓起勇气,虫目波光粼粼,道:“您想尝尝虫乳吗。”

    “……”

    安萨尔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落了下去。

    由于卡托努斯卖力地展示,色泽偏浅的位置已经如同石子,轻盈地坠着,因为泌了一点污浊,包了一层浆,暂时没能擦干净,显得很有存在感。

    “我从小到大吃的是乳果,据说是按照真实口味还原的,很清甜,虫崽们都喜欢,虽然您不是虫崽,但……”卡托努斯抿了抿唇:“一旦呢,要是您也喜欢的话……”

    “等等。”

    安萨尔双腿交叠,尾钩贴着地面,呼吸般舒张着摇摆,他很快捕捉到了卡托努斯话语里的漏洞。

    “这东西,是给虫崽吃的。”

    “嗯。”

    “所以,前提是,虫崽。”安萨尔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腹部:“你想要蛋?”

    卡托努斯:“……”

    被直白拆穿,他当即心虚得要命,膝盖在地上蹭蹭,屁股抬起来又下落,抵在后脚跟上,军裤摩擦出一声响来。

    蛋。

    ——他和安萨尔的蛋。

    这个从一开始就被卡托努斯摒除在虫生计划外,却因为峰回路转而突然出现机会的夙愿,顷刻间夺取了卡托努斯的全部注意力。

    “回答我。”安萨尔语气稍重,锋利的尾钩探来,游丝般的影子伸长,抵在军雌的下颌,缓慢抬起。

    卡托努斯舔着唇,视线与安萨尔一触,里头盛放着浓稠欲滴的赧然与渴望。

    “我喜欢您,我不仅想带着您的标记活一辈子,还想得到您的蛋,为此,我愿意继续卖力地求您。”

    安萨尔:“如果我说我不需要蛋呢?”

    “……”

    卡托努斯眼皮颤动,古铜色的皮肤在光下泛着细腻的水色,他没有因此挫败,反倒生出了更加浓厚的渴求:“不需要也没关系,里面不行的话,您可以涂在这里,这里……”

    他指着自己的腰腹、胸膛、大腿……所有平坦、连绵、料峭的部位,虔诚道:“哪里都可以,随您心意。”

    “听上去,标记你的好处很多。”安萨尔煞有介事地点头,话锋一转,道:“但你能得到什么呢?”

    卡托努斯意味深长地舔了下唇,因为这个问句而没由来地战栗:“我已经得到了,殿下。”

    安萨尔单手撑着浴缸,眯起眼。

    “我只是想在您身边,就算只有六十次标记的机会,这六十次里,您不是也……只和我在一起吗?”

    卡托努斯的话语听上去忠诚恳切,语调柔和,实际暗藏狂热。

    安萨尔一笑,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意思,玩味道:“卡托努斯,军雌都像你这么贪婪吗。”

    贪婪地在混乱中趁人之危,夺取飞行器,啃走金子,要求更多的薪水;贪婪地在将死之际出言欺骗,恳求情欲;贪婪地将自己的虫爪伸向天边的月亮,为了撷取一线目光不惜一切。

    卡托努斯不说话,垂下眸,用脸颊依恋地贴了贴近在咫尺的、属于安萨尔的尾钩。

    藏锋敛锐的尾钩轻柔冰凉,触到的一瞬间,卡托努斯只觉得自己半边身子都要被其中蕴藏的恐怖精神力刺穿了,但他不为所动,而是低头,伸出舌头,舔了下珍珠色的尾钩末梢。

    “……”

    尾钩嗖一下退开,藏回了浴袍里,与此同时,安萨尔鼻息一重,一手背身按下浴缸的放水键,一手抓住军雌的头发,往自己的方向拉进,语气粗重炙热,藏着少许阴戾。

    哗啦的水声里,卡托努斯因为受力方向向前踉跄一步,一手抓住浴缸的边缘,一手按在安萨尔紧实修长的大腿上。

    还没等他说话,唇就被堵住了。

    安萨尔眸光半明半昧,稍显柔和地抓弄着对方金灿灿的发梢,命令道。

    “不会收牙,就用舔的。”

    “……嗯。”

    卡托努斯炽热的呼吸扑洒着,中和了濡湿的触感,他浑身冒着热气,眼皮的褶皱滴了水珠,铁血炼成了古铜色的柔光,一点点照顾着他心仪的人。

    他或许……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他想。

    安萨尔不排斥他,愿意给他机会,而对方身边这样的职位也空悬着,一个能有幸为皇子处理生理需求的人,虽然他是一只虫,但他能够胜任。

    卡托努斯这么想着,心里却古怪地没有什么尘埃落定的感觉,反而催生出一种行走于悬崖的心悸,狂啸的风从后背吹进来,吹得他心空落落。

    情热刺激着他,叫嚣着抹平他的理智,享受当下的每分每秒,可骨子里更渴盼的热望敲打着他,让他骨血发冷,左右为难。

    标记。

    听上去多么诱惑的词汇,承载了他梦寐以求的东西。

    可标记之后呢?

    卡托努斯脑袋晕乎乎的,眼眶发酸,无法自处。

    安萨尔正眯着眼,忽然觉卡托努斯的动作缓了,手指冷了,就连先前还在黄如烛火的情绪丝线都淡了,生出少许灰败的忧愁。

    这只雌虫,到底又怎么了。

    安萨尔叹了一声,一手掌住对方的脸,抬了起来,拨弄两下军雌迷茫又情乱的眼皮:“想什么呢。”

    卡托努斯仰视着他,鼻尖一耸,话音和他的舌尖一样湿润,“您觉得,我做的好吗?”

    “还可以?”

    “那……我有价值吗。”卡托努斯胆怯不安、可怜兮兮地询问。

    “……”

    安萨尔眯着眼,他突然知道对方最近古怪在哪了——果然是又在为陛下的话烦恼了,以前是,现在更是。

    他叹了口气,在卡托努斯的目光中一伸手指,具现化的丝线从浴室里流出,不久,捆着一个用牛皮纸包装的卷轴回来。

    安萨尔接过,用卷轴末端拍了拍卡托努斯的脸:“打开看看。”

    卡托努斯木讷地打开,扫了几眼,忽然愣住了。

    这是一封外交令书,来自虫族的军政司,上头正是他的名字。

    「……为巩固和谈成果,经军政司决定,任命少将「卡托努斯·阿塞莱德」为和平贸易署话事人之一,督查两国贸易试验星建立,此为外交令,一经发布,即刻生效……」

    卡托努斯愣在原地,久久没有呼吸,半晌,他的眼睛弥漫出惊人的光亮,高悬的心落入了柔软、用丝线包裹的莫名归处。

    他苦索已久不知如何扫平的云霾,散了。

    作者有话说:

    重复一下,正文不揣蛋,番外待定。

    第44章

    烫金的外交文书质地光滑,用了比他最熟悉的、黑极光军团文书规格还高的材料,入手冰凉。

    卡托努斯恨不得把这外交令上的每一个字符都啃下来,细细咀嚼,慢慢品味,直到确定这一切不是他的幻觉。

    他抿着唇,折出棱光的虫目一寸寸移动,紧紧攥着文书的两侧,落款上,烫金的军政司章下印了一条时间——刚好是他死刑日期的前一天。

    身后,轻薄的珍珠色精神力丝线垂在地面,棉絮一般,轻拂着军雌的腰臀,像是一种包容的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