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安萨尔似笑非笑。

    卡托努斯想了个好借口:“……不能让正常履职的人为难。”

    “真贴心,看来你融入人类社会指日可待了。”安萨尔评价。

    卡托努斯腼腆地抖了下鞘翅,缓缓收进脊背的骨缝里,忽然后知后觉,脸色一变:“糟了,衣服破了。”

    他身上穿的是人类服饰,并非军雌军服,材质昂贵但脆弱,早就在鞘翅伸出的瞬间被撕裂,露出两道线脚密集的缺口。

    这可是安萨尔给他做的衣服,才穿了一次!!

    安萨尔面上不显,心里微笑。

    他还以为这只军雌要晚一会才发现呢。

    “殿下,穿破衣服会不会不雅观。”卡托努斯反手够着自己的后背,苦恼地问。

    “会。”

    卡托努斯呜咽一声,没过一会,就想到了好办法他将鞘翅从骨缝里稍微伸出一点,像两道突起的脊骨,刚好填补了衣服的缝隙,谁知见到这一幕,往来的人类职员表情更惊悚了。

    瞧,这下所有人都知道这儿有一只军雌进来了,安萨尔想。

    来到早上的办事大厅,还没下班的工作人员将一个精心准备的红木盒子拿了出来,递给卡托努斯。

    “这是您的入职礼物,请收好,里面有和平贸易署勋章、重要会议出席时佩戴的绶带、出入总部大楼的工作签。”

    卡托努斯抱着盒子,红木雕琢的盒子印着和平贸易署的暗纹,造型古朴又大气,重量对军雌来说算轻,但他动作仔细,生怕有一丝损坏。

    “我能打开看看吗。”

    安萨尔带军雌来到大厅角落的沙发,军雌坐在他对面,珍而重之地打开了盒盖。

    红丝绒布包裹着盒托,低调又精致的入职礼物闪烁着光芒,展现在卡托努斯眼前。

    如果说任职的外交文书是职责的具像化,那么这份入职礼物就是荣誉的实际表征,令卡托努斯晃了好一会神。

    “喜欢吗。”安萨尔双手搭在膝盖上,忽然问。

    卡托努斯仰起脸:“喜欢,非常漂亮,我晋升少将的时候都没有过。”

    “晋升少将是什么仪式?”

    “没有仪式。”卡托努斯解释:“虫族不注重仪式感,非说的话,晋升上将和元帅会有类似的表彰,但也只是当众换一套军服,以示权力更替。”

    “黑极光军团目前在役的少将有四百多位,平均任职年限不超过两年,大多数军雌的结局是殉职,少部分调离,折损和更新率过高,不值得浪费资源,所以……这是我第一次收到任职礼物。”

    卡托努斯爱惜地抚摸着勋章:“我可以戴上吗?”

    安萨尔一笑:“我们一会要去派对,不太合适,你可以晚上在房间里试戴。”

    “派对?”

    “安比利亚在海滨浴场举办了一个派对,比坎星三分之一的产业都隶属钢铁巨头「莫莱」,她想尽地主之谊,邀请我过去,但刚才来问我,晚上怎么和你有约。”

    卡托努斯哑口无言:“……”

    “卡托努斯,我们有什么约?”安萨尔垂着眼皮,好奇地问。

    “我……”卡托努斯赶紧为自己找补:“我当时只想着拒绝她,我一只虫,不好去人类的浴场。”

    安萨尔点头,语气有点小遗憾:“原来是这样,所以你拿我当挡箭牌?”

    “不是。”卡托努斯急忙道:“我其实也想过,晚上要是能见到您就好了。”

    安萨尔轻笑一声,“也算见到了,见过派对吗。”

    “虫族有。”卡托努斯点头,唇角却微微抿着。

    “行,走吧,别让人家等急了。”

    ——

    安比利亚的海滨浴场坐落于最优质的黄金海岸,外侧是高端的滨海别墅区,内部各种娱乐设施一应俱全,近海处停放着几艘钓鱼船,远远望去,沙滩的装饰如同灯海,气氛热烈,霓虹璀璨,亮如白昼。

    夜间的海滨浴场没有阳光,但大型造光机包围了半片海滩,令气温与白日不相上下。

    由于派对在海边,穿着衬衫长裤赴宴什么的未免不太考究,安萨尔带着卡托努斯来到房间,安比利亚为皇子殿下选择的独栋别墅地理位置优越,安保严密,周围没有邻居,位于最高的山坡,能将整片海滩纵观眼底。

    更衣室里有几套梭星舰送来的常服,安萨尔换上短袖和短裤,金线纹着细银杜鹃的纹路,令整套衣着看上去休闲又贵气。

    他站在阳台边吹了会海风,几分钟后,卡托努斯神思不属地走了出来。

    军雌的衣服和安萨尔差不多款式,就是敞着怀,胸肌线条若隐若现。

    安萨尔上下打量卡托努斯一番,心道以后在家里可以让虫多穿类似的衣服,“把扣子系上。”

    卡托努斯哦了一声,乖巧地从腹部往上,一颗颗系扣子,倒数第三颗系不住,露出半片脖子和锁骨。

    “走吧,安比利亚说再晚一会就开饭了。”安萨尔这下满意了,转身,忽然听卡托努斯道:

    “殿下,您在派对上……打算接受别人的邀请吗。”

    安萨尔微微蹙眉,疑惑地瞥他:“有可能。”

    不提其他人,单安比利亚,就一定会抱着自己的沙滩排球跑来持续性骚扰安萨尔,说什么‘我的队伍就差一个攻手,求你了殿下我一定给你传好球,咱俩一起打爆罗辛’之类的话。

    卡托努斯闻言,脸色煞一下变得警惕。

    他站在霓虹的光影交错处,眉眼笼在室内的暗光里,收紧的肌肉陡然散发出少许神伤和不甘,片刻后,他走了过来,跪在了安萨尔面前。

    “?”

    安萨尔的视线下垂,眼看着卡托努斯解开了刚系好的扣子,伸手去抽自己的裤绳。

    “等等。”

    安萨尔眼皮一跳,语气稍厉,他太熟悉卡托努斯了,对方的动作又直白的吓人。简直到了惊悚的程度。

    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他一脚踩住对方的腿,软质的拖鞋底顿时被硌了一下。

    安萨尔:“……”

    他微微碾了碾鞋尖,像是蹂躏一把琴,弄得卡托努斯闷哼一声。

    “你想干什么。”

    安萨尔蹙眉:“一会,找不到人的安比利亚和拉索图会带着保卫队来掘地三尺,你想在他们面前做?”

    “不是的。”

    卡托努斯触碰着安萨尔的手指,脸上闪过一丝赧然和纠结,但很快,更坚定的信念打败了他的羞耻心。

    他吻着安萨尔的指甲,自下而上抬起的桔瞳揉着水光、爱慕以及献祭般的坦诚:

    “虽然派对还没开始,但我想邀请您,作为今天第一个与您交.配、受您蒙幸的伴侣。”

    “以及……”

    卡托努斯亲吻着安萨尔的指腹,熊熊燃烧的热欲与嫉妒湿漉漉地印上来:“我自私地恳求,您享用了我,就不要再允许其他东西近您的身,好吗。”

    安萨尔背光站着,形状完美的手臂肌肉在军雌话音落下的瞬间倏然绷起,他瞳孔收缩,注视着卡托努斯拢过自己的金发,渴望又紧张的、等待答复的脸色。

    十几秒后,忽然,安萨尔向前探手,牢牢掐住卡托努斯的脸颊,将虫提溜到了自己面前。

    他的嗓音平和、冷淡,细听却嗅得到其中的深水暗流:“虫族的派对,开impart?”

    “……嗯。”卡托努斯喉结一滚,被对方掐的下巴都发痛。

    “你去过?”安萨尔注视着他。

    “没有。”卡托努斯张着唇,连声否认,他几乎坐在了安萨尔的鞋上,模糊地吐字:“但这是常识。”

    虫族的上层派对大部分如此,即便是一些年长虫的寿宴,长者离席后,文礼正式的宴会厅依旧会变成年轻雌虫们享受的乐场,这对于繁衍至上的虫族来说简直就是天经地义、家常便饭,没有虫会认为这太过糜乱。

    窗外阵阵潮声,室内的气氛逐渐变得诡异。

    安萨尔眸光明灭,不知在思考什么,钳着卡托努斯的手指没有放松,而军雌正忐忑不安,生怕安萨尔拒绝他。

    就在这时,安萨尔松开了手,垂头睨着卡托努斯,语气眼力,像是要覆盖虫脑子里诡异的知识:

    “卡托努斯,人类的派对只是派对,没有人敢当众对其他人发出性邀请,尤其是有我在的聚会。”

    卡托努斯愕然地睁大眼睛,消化了这番教育的含义,顿时唇角一翘。

    太棒了。

    他美滋滋地舔着唇,心道人类的地盘可真好,大家都这么讲究,不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偷跑出来什么该死的对手给安萨尔生蛋,他这么想,说着‘好的’、‘我明白了’,正要站起来,谁知安萨尔脚一用力,把他踩了回去。

    卡托努斯不解地仰头,撞进安萨尔微妙的眸光里。

    “不过,你刚才邀请我的那番说辞听上去很流利,如果我不回馈你一点什么,岂不是辜负了你的勇气和决心。”

    安萨尔唇线平直,语气里透着淡淡的危险,然而,卡托努斯没听出来,他完全沉浸在了安萨尔接受他邀请的狂喜中,以至于对方将他领到卧室时,他相当接纳又顺从地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