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品:《与君愿

    “你这是…怕了?天哪,没想到我们堂堂御南王,竟然也会怕一个毛头小子?”云千竹哈哈大笑起来。

    “哼,什么叫本王怕她?本王这叫爱惜羽翼,不要引火上身的道理你这个傻子是不会懂的。”连衍哼笑一声,面色如常,可熟悉他的人却是知道,他这是生气了。

    “行了,开玩笑的,别生气嘛,长行,一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怎么比的上你呢?”

    这话令连衍的嘴角微微翘起,不过嘴上依旧没打算放过云千竹。

    “是啊,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怎么比得上本王呢。不过,千竹啊,本王还是要提醒你一句,别忘了你是怎么遇到本王的。”

    云千竹像是被戳中了痛点,面色很是不好。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少年那乖张恶劣的笑容,以及那句让他一辈子无法忘怀的话,“老东西,长得真丑啊。”

    那是他一辈子无法忘怀的耻辱,此刻经连衍这么一提起,又叫他记了起来。

    “看来是记起来了啊。”连衍恶劣一笑。

    他站起身,拍了拍云千竹的肩膀。“记起来了就好。”

    “有的麻雀啊,真以为自己攀上了枝头,变成凤凰了。殊不知,它还是那只麻雀。”

    感受到对方的身子微微颤抖,连衍满意地笑了笑。“但是,在本王这里,麻雀照样可以变成凤凰。可要是凤凰不听话,那么它得又变成麻雀了。”

    “懂本王的意思吗?”

    见云千竹点头,连衍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就对了,千竹,小锦的蛊虫你好生养着,本王大有用处。”

    说完,便离开了,只留下云千竹一个在屋内,眼里满是不甘。

    可高高悬挂在树上的凤凰不知道啊,小小的麻雀,也是有逆反之心的。

    第48章 夜谈

    夜已深,窗外不时传来蟋蟀的叫声,夜里地的微风吹动着竹林,发出簌簌声响。

    花荣清放下毛笔,揉了揉有些酸胀的太阳穴,看着跳动的烛光,有些失神,随机便又拿起毛笔写了起来。

    过了一阵子,一阵敲门声传来,花荣清以为来人是柳玉良,便头也不抬地道:“进。”

    咔嚓一声,门被推开又被合上,却未听见脚步声。花荣清眉头一皱,抬起头来,刚想喝问,又收了话头。

    过了半晌,他才道:“小锦这么晚来找爹…我…是有什么事吗?”

    花似锦点了点头,有些忸怩地在一旁坐下,咳了咳,道:“我今日前来,是有要是要与父亲相商,不知父亲现在是否方便?”

    “方便,方便。”花荣清频频点头,把还未处理完的公文往旁边一推,笑意盈盈地看着花似锦。

    “父亲,我过两日要驱蛊一事,左指挥使可告诉你了?”

    闻言,花荣清一愣,随即失笑,“果然什么都瞒不住你,小锦你是怎么知道的?”

    花似锦也笑了,道:“左指挥使是如何一步一步引诱我得知真相的,我并非没感觉到。再加上,她当时说的,‘郡主可是在清明时摸了艾草’,明明是疑问,却是肯定的语气,叫我怎能不怀疑?思来想去,便只能是父亲告诉她的了。”

    “小锦果然聪明。你啊,和阿漪,真的很像。”

    花荣清看着花似锦,目光带着些许思念。

    “不过,你别怪她,这事是我委托她的。”

    花似锦摇了摇头。

    “我不怪她。”

    她不仅不怪她,反而还很感谢她,要不是她,估计她这辈子还被蒙在鼓里,然后便像梦中那般,被人利用…

    想到这,她的目光一下子变得坚毅。

    “爹爹,我来找你,是想问,是衍舅舅他…不…御南王他,杀了娘亲吗?”

    看着花似锦紧拽着衣角,花荣清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先前你娘亲念着兄妹情分,对于连衍的一些小动作,便也只当看不见。却未曾想,他竟然这么绝情,将你绑了去,来威胁我们两人听从他的命令。但是我们两个不肯答应…”

    “结果便是,她在去往皇宫的路上被杀害,而小锦你,虽然被解救了出来,却被中了蛊,被他掌控。”

    “……”

    “这些我原本是不想告诉你的,可左指挥使说得对,你早晚有一天要知道的。”

    “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告诉你,小锦。”他叹了口气。

    “那…平山之围…是否也与他有关?”花似锦再次问到,声音已然有些颤抖。

    花荣清默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

    “当时你遭遇变故,我对此事没有很上心。但我记得,左指挥使将此事上报后,陛下大怒。当时查出的涉事的官员皆被处斩,揪出的一个背靠的大老虎也被株连九族。唯独只有他,因为没有确切证据,逃过一劫。”

    花似锦的脑袋空了半晌,过了好久才缓过来。

    她纂紧衣裙,声音沙哑,“他当真是,好手段。”

    做下这些伤天害理之事还能瞒天过海,全身而退。

    她又缓了一会儿,才道。

    “方才春和告诉我,左大公子的腿伤,实际上是中毒导致的,并非伤口感染。他中的毒叫做月岐,是一种来自西域的毒药,但其中的一位药材却是只有从中原才能得到的。”

    “那药材名叫断肠草,受到皇室的严格管控,到了先皇时期,管控更是严格,民间几乎已经寻不到这味药材,现如今,只有皇室存有这味药材。”

    “皇帝舅舅作为一国之主,不可能将这味药材给予匈奴,娘亲也不可能,那剩下的,便只有他了。”

    她抬起头,一双眼里是化不去的雪色,“父亲,这样,算不算他与匈奴人勾结的一个证据。”

    花荣清看着花似锦,眼里有惊讶,也有欣慰。

    能够仅凭这么一点线索,就抽丝剥茧地得出这些结论,虽然还不完善,但足以见得眼前人的聪慧。

    他不禁又感叹一声,阿漪,小锦当真是像你啊。

    花似锦目光如炬地看着花荣清,等待着他的答案。

    她敢这么推测,除了这点外,还有一个原因,那便是梦里的那句,“你的情人啊,如今还‘战死沙场,尸骨未寒’呢。”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这句话里的情人,便是左凌云了。最后梦里出现的那道身影,也是她的,这也可以解释,为什么她每次看到她时,心尖都会产生一种悸动与酸涩了。

    如果最后她也是被连衍“杀死”的话,那么她是不是可以大胆的猜测,她身边人的死,和连衍都有某种关联?抑或是说,都是他造成的?

    既然这样,是不是就可以推测,左大将军的死,乃至鹿泉全城军民的死,都与他有关?

    根据花荣清之前的话来看,她猜对了。

    “小锦你说的有道理,这件事,确实可以拿来作为指责他的证据。我明天便同陛下汇报这件事。”

    “你记得让春和留一下证据。”说罢,他顿了顿。

    “不过说起来,这事还有春和这小丫头的一分功劳。”

    花荣清思忖了一下,对花似锦道:“我听说春和已经相看好夫家了?”

    “是,对方是我的近卫狄卿。”

    “那小子我见过,挺不错。”花荣清点了点头。

    “这样吧小锦,明日你去我私库里,取四对刻花鸟虫花草文莲瓣青瓷碗出来,算是我给她的舔妆吧。”

    “哦对了,若是小锦你见着什么喜欢的,也一并拿去,不用跟我客气。”

    “那我便提春和谢过父亲了。”

    花似锦笑了下,便告辞了,“时候不早了,父亲早些歇息吧,莫累着身子。”

    “诶,好。”花荣清笑了笑,看着花似锦离去的背影,目光里满是不舍。

    阿漪,我们的小锦,长大了啊。

    花似锦离开后,走了一会儿,似是想到了什么,又突然转身,往回走去。

    在转身时,余光瞥见在角落处拿着扫帚扫地的侍女,顿了一下。

    “那边的那个小侍女,你叫什么名字?”

    那侍女有些慌张,把扫帚放到一边,慌忙行了礼,“回小姐,奴婢名唤鸳鸯。”

    “沙暖戏鸳鸯。好名字。”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在这里扫地?”

    鸳鸯的声音听起来弱弱的,还带着一丝颤抖,“回小姐,奴婢白日里做错了事,便被管事嬷嬷罚来这里扫地。”

    “这样么…行了,这么晚了,你就别扫了,回去歇着吧,要是管事嬷嬷问起,便说是我说的。”

    “多谢小姐,多谢小姐。”鸳鸯连连鞠躬,不断感谢。

    “对了,在那之前,劳烦你跑一趟小厨房,跟老张说一声,叫他煮碗面送到青竹居去,他应该还没睡。”

    “麻烦你了。”

    说完,取下腰间挂着的锦囊,从里面拿出一块碎银子来,递给了鸳鸯。

    鸳鸯小心翼翼地接过了碎银子,道:“小姐放心,这件事,奴婢一定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