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作品:《与君愿

    为了保护这个秘密,他肯定会让发现这个秘密的人彻底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哪怕这个人是他的孪生妹妹。

    “是啊。”花似锦低垂眼眸,辨不出情绪。

    “就算他们是不同的两个人,可他们也共用着一个身体。按理来说,他应该知道他做了什么才对。”

    可事情已经发生,便说明,他知道,但他没有阻止。

    她明明应该讨厌,甚至是恨他的。

    “可我偏偏恨不起来。”

    花似锦自嘲地笑了笑,“甚至,在知道他们不是一个人的时候,我松了口气。”

    她庆幸,小时候那个给她送小人书,做柿子饼吃的青年,不是那个导致她痛苦一生的罪魁祸首。

    但他同样是一个袖手旁观的旁观者。

    这样的双重身份,让花似锦的心很痛。

    她应该恨他的。

    可她又忍不住去想,她了解的他,在知道连衍的所作所为后,真的会什么都不做,袖手旁观吗?他是否也努力挣扎过,亦或是有别的苦衷?

    他耗费所有功德进行时间回溯,是因为良心过不去,还是想要拨乱反正,让所有的一切回到正轨?

    她不知道。

    看着花似锦纠结痛苦的表情,左凌云将人揽入怀中。

    “好了,萼雪,想不明白就别想了。”

    “不是所有的事都要想明白的。”

    花似锦点了点头,“我知道,可是…”

    她就是想要知道。

    知道对方是如何想的。

    左凌云默然,过了一会儿,她道:“我没办法回答这个问题。或许,你应该亲自去问他。”

    花似锦叹了口气,“可我总觉得他不会说,他连自己的身份都不愿表明。”

    “我可不这么觉得。”

    花似锦看了过来。

    左凌云狡黠地眨了眨眼睛。

    “人在被逼得走投无路的时候,有些话,总是会说出来的。”

    “你可以把他往既定的路上赶,赶到死角,叫他退无可退。”

    “到那时,他还不会说出来吗?”

    花似锦的眼睛愈发明亮,她知道该如何去做了。

    她飞速思索着要如何去“逼供”,却见左凌云又凑了上来。

    “萼雪,我们能再来一次吗?”

    “嗯?还来?”

    “你放心,就一次,我控制得住。”

    “你…唔…”

    某人就这么又倒下了。

    第135章 命中无缘

    花似锦发现,左凌云最近真的像个得寸进尺的小狗,每天晚上都要跑到她这里来索吻,次数还越来越多。

    她嘴唇都快被她亲肿了。

    于是,她第一次,让人将左凌云从她房里丢了出去。

    一般人当然丢不出去,所以花似锦是让江隶丢的。

    左凌云笑着看着江隶,“看来你最近过的很好嘛。”

    是一个很平常的问候,如果忽略她咬牙切齿的语气的话。

    江隶默默地将头挪开。

    假装看不见。

    最后左凌云再三发誓自己真的不会再动手动脚了,花似锦才放她进房间,和她一起睡。

    花似锦这才得以好好休息,也才有精神发现,身边人的情绪有些不太对劲。

    “小春和,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最近几天心情都有些低落?”

    春和慌乱地垂下眼睫,矢口否认,“没,没有,我没有不高兴。”

    花似锦第一眼便看出她在撒谎。

    “是狄卿哪里让你不高兴了?”

    春和身子一抖,双手死死纂紧了裙摆,贝齿咬着下唇,不啃声。

    花似锦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春和,不会撒谎就不要撒谎,快,跟你小姐说说,他哪里欺负你了,让小姐为你做主。”

    过了好半天,春和如蜜蜂般嗡嗡的声音才传来,“他没有欺负我…”

    “他…他只是…”

    “不愿见我…”

    “?”

    这下花似锦疑惑了,“你们吵架了?”

    要不然怎么会不愿见面呢。

    春和摇了摇头。

    “我去找了他好几次,可他身边的人都说,他在忙,让我下次再来。”

    她低下了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次两次还好,可最近一直这样…”

    “他在躲着我…”

    “小姐,你说,他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说到这里,春和的声音带上浓浓的哭腔,里面藏着害怕,也有恐惧。

    花似锦却觉得不对。

    一个人,说不喜欢,便真的不喜欢了吗?

    就算有,狄卿也绝不是那种人,里面肯定有别的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花似锦思索着,让春和冷静下来。

    “小春和,你别多想,许是他最近家里出了什么事。”

    “你先回房里歇着吧,我去问一问。”

    安抚好春和后,花似锦让人叫狄卿到她的院子里来。

    两刻钟后,狄卿来了。

    “你最近,可是发生了什么?”花似锦上来便问,同时细细打量着狄卿。

    他与往日并无不同,只是看着,更沉闷了些,眼底下有些青黑,似是没有睡好。

    狄卿抿嘴,用低沉的声音道:“回小姐,并无事发生。”

    “可我瞧你眼底青黑,是没有休息好?”

    狄卿并不愿多言,只是道:“做了些噩梦,有些魇着罢了。”

    这句话让花似锦眯起了眼睛。

    “梦?什么梦?狄侍卫梦到了些什么?”

    狄卿没有回答。

    “可是这梦里的内容让你这些日子一直躲着春和?”

    闻言,狄卿的手攥紧。

    “不曾,只不是做了一个光怪陆离的梦罢了,我从不相信。”

    花似锦看了他一眼,“既然你不相信,又为何要躲着她呢?”

    “因为愧疚吗?”

    “还是害怕?怕若是再这样下去,她会变成梦里那样?”

    狄卿猛然抬头,怔怔地看着花似锦,直接告诉他,眼前的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于是,他开口,声音有些艰涩,“小姐觉得,梦里的事,将来会发生吗?”

    花似锦只说了一句,“事在人为。”

    狄卿了然,“我明白了。”

    狄卿走了,他和春和的关系又恢复到了从前那般,可花似锦总觉得,事情依旧在往她不愿看到的方向发展。

    可她不能过多去干预。

    毕竟,这是他与春和之间的事,不是她的事。

    而她也想不明白,狄卿,为何也会做与前世有关的梦呢?

    抱着这个疑问,她再次来到了云台山。

    同样是在氤氲着茶香的客堂内,花似锦手捧热茶,待茶温凉后,再慢慢地浅啄一口。

    “所以,大师,他为什么会做那样的梦呢?”

    花似锦问。

    云慧用茶盏轻刮杯壁,发出清脆声响。

    “施主这个问题可算是把老朽难住了。”

    “唯一的解释,大概便是,就算进行了时间回溯,但之前发生的一切,包括人们之间的因果,依旧是存在的。狄施主欠有春施主的因,那么最后他们自然无法走到一起,无法结出那个他们想要的果。”

    云慧放下茶盏,长叹一声,“只能说,命定如此。”

    花似锦沉默,片刻后,问道:“那,大师,我和她的命呢?”

    云慧笑了笑,“二位施主的命数现在如一团迷雾,老朽无法窥得,这未来如何,只能由二位施主自己去寻了。”

    花似锦垂首,“我明白了。”

    “多谢大师。”

    花似锦又回到了京城,回到了花府,她跟春和去说,也没找狄卿,而是等。

    等,等狄卿主动来找她。

    这一等便是一个月。

    在他与春和大婚的前一天。

    她等来了狄卿请辞,带离祖母搬出京城的消息。

    他与春和的庚帖,他退了。

    但他送上来的聘礼,他没要。

    他是,这是他给她的赔礼。

    那走的那一天,当着府上众人的面,坦言说退婚是他之过,与春和没有半点关系,她是一个很好的姑娘。

    那一天,春和哭的昏天暗地,直到在梦里还在留着泪。

    花似锦哄了她好久好久。

    没人知道,狄卿在走之前,曾经来找过花似锦。

    一见面,他便鞠躬道歉。

    “对不起,小姐。”

    花似锦定定地看着她,“你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我欠小姐,欠她,一条命。”

    狄卿笑着,笑里满是凄怆。

    花似锦久久看着他,不作声。

    “啪嗒。”

    屋檐上的雪落了,砸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

    花似锦垂眸看着落在地上的雪,辨不出情绪。

    “可那都是以前的事,她现在也不记得了。”

    “你现在离开,她只会更加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