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上她执拗的眼眸,蝴蝶忍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拿了一小颗放入嘴中。

    “有栖你和富冈先生一样呢。”

    都是自说自话的人呢。

    口中甜津津的金平糖迅速融化在舌尖,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蝴蝶忍看向对方明显愉快起来的表情也仿佛轻松了一点。

    有栖比富冈先生要好多了。

    她又一次这样觉得。

    “有栖和义勇一样。”

    锖兔也这样说过。

    那是他们即将启程去最终选拔的前一天夜晚。

    当时的她和富冈义勇手里捧着暖洋洋的汤,他们面面相觑像是想要从彼此之间的眉眼里找到和自己相同的地方,眼眸倒映着对方略显困惑的表情。

    这一举动反而让锖兔哈哈大笑起来。

    飛岛有栖和富冈义勇更加困惑了,蓝色的眼睛以同样的频率眨了眨。

    “哪里一样?”义勇问。

    “眼睛?”有栖发出一个单音。

    两个人迷迷糊糊捧着热汤抬起头困惑不解的样子惹得后面往汤里加盐巴的鳞泷左近次也忍不住笑起来。

    锖兔给他们一人一勺又添了一点肉汤,指着他们现在露出的表情说道:“就是笑起来的表情啊,完全一样的。”

    小小的,轻轻的,浅浅的笑容。

    “不过温柔这一点,你们和鳞泷老师一样。”锖兔又露出爽朗的笑容,而后面拿着盐巴的鳞泷左近次手上一顿,面具彻底遮挡了他害羞的表情。

    但飛岛有栖从对方泛红的耳朵捕捉到了这一点。

    “啊!鳞泷老师!你盐巴放多了!”义勇脸上不好意思,扭过头看去将话题转移。

    他用余光看去,锖兔露出得逞的笑容。

    明明锖兔也是很温柔的人,一直在夸奖他们鼓励他们。

    飛岛有栖的头上一重,鳞泷左次郎温热的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一个个伸手挨个摸了摸他们的脑袋,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在这个时候都露出一样的傻乎乎笑容。

    “大家都是很好的孩子,我以你们为骄傲。”

    鳞泷老师的话语像是水一样包容,时刻让他们无法忘怀那天的热汤的味道和老师掌心的温热。

    “飛岛小姐!”

    是灶门炭治郎。

    听蝶屋的孩子们说,这孩子最近一直在进行机能训练——全集中还没有完全掌握吗?

    表情急迫,是特地来找她的。

    “飛岛小姐!之前真的非常感谢你!”

    咚的一声,灶门炭治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跪在地上,土下座做出最高规格的感谢。

    脑袋落在地面上,不痛吗?

    声音好响亮。

    清澈像是小溪一样的感觉。

    之前柱合会议上也是,特地跑了回来想要给不死川先生狠狠一头槌。

    “之前在那田蜘蛛山的时候谢谢您出手,还有甚至愿意用性命来担保……”

    还在继续说着,在这晚上会不会吵醒其他人呢?

    但是表情很真诚,之前在那田蜘蛛山上听见过他对义勇说过的话——鬼是可怜的生物,不可以践踏他们。

    句子太长了所以不想听。

    但是从语气和表情还有不断挣扎着的动作来说,这孩子是个坚定的温柔充满人性的人。

    “嘘。”

    飛岛有栖抬起一只手抵在对方的嘴唇上。

    呼吸停止了。

    全集中呼吸,还是没有完全掌握。

    他的眼睛下意识瞪大几分,可能是因为没有反应过来她的突然靠近。

    “雨的气味。”

    鼻子抽动着,灶门炭治郎下意识嗅到一种如同下雨天的水汽味道。

    奇怪。

    好像一直有着一朵乌云在落下雨一样。

    天蓝色的眼眸如同湖面荡起一层层涟漪般,飛岛有栖睫毛颤了颤更加细致地去注视着灶门炭治郎的脸,就像是扫描器将他的皮肉乃至骨头都剥开般。

    什么东西都在她的注视下无法逃脱。

    “你的鼻子很灵。”

    灶门炭治郎一愣,终于知道为什么神崎葵会说对方的表达会让不少队员困扰了。

    很慢。

    很轻。

    像是一片羽毛一样轻飘飘落下来,会让人想要扯着对方的脖子试图让她加快速度的程度。

    但是……

    灶门炭治郎的鼻子又一次抽动了一下。

    奇怪。

    不安的味道,好像对方每一次讲话的时候都在不安着。

    就像是摔倒过的孩子担心再一次摔倒所以小心翼翼踏出步子,却一步都不敢迈出去一样。

    “是的,我的鼻子很灵的。”灶门炭治郎认真地回复着对方的问题,循循善诱引导着对方的话语,“房间的饼干是飛岛小姐给的吗?”

    这就像是妹妹花子一样,曾经因为被火烫了一次,所以一直不敢靠近火炉一样。

    没关系,一点也不可怕。

    “嗯。”飛岛有栖点点头,而肩膀上的纯白鎹鸦冷哼一声看起来得意洋洋。

    它是一只很聪明的鎹鸦,嘴巴张了张准备说些什么,但是好像察觉到主人的交流意愿,于是又把声音咽了回去转而梳理着自己像是雪一样洁白的羽毛。

    “真是非常好吃的曲奇!形状也很好看!吃下去的时候感觉像是被浓郁的蜂蜜味道包裹住一样,但是并不感觉特别甜腻。”

    炭治郎认认真真赞美着,两个人顺势坐在庭院里看着月光。

    “嗯,大家都很喜欢那样的饼干。”

    飛岛有栖缓慢地说着话,而这期间的炭治郎用他写满鼓励的眼睛注视着她,使得飛岛有栖莫名有种压力感,像是挤海绵里面的水把话说出来。

    “飛岛小姐也喜欢吗?”

    “……我,喜欢,和果子。”

    在这一点上反而和外貌完全不一样。

    说起来,之前伊之助和善逸他们好像有念叨着什么来着?

    “超强的!一招就解决了那个鬼!”

    “她的声音听起来很奇妙,像是雨叮咚叮咚的。”

    这么说,也难怪他之前误以为飛岛小姐也是柱的一员,气息实在是很相近。

    甚至有时候都没办法察觉到对方的存在。

    “呼吸,停了。”

    飛岛有栖侧眸看向他的方向,开口提示着。

    “非常抱歉!”

    是个澄澈的孩子。

    不知道为什么莫名让她想起了锖兔的事情。

    他的身上也说不定存在着命运的变数,如同发条娃娃里面至关重要的齿轮一样能够让娃娃动起来。

    “你也遇到了鬼舞辻无惨。”飛岛有栖注视着他的方向称述这一事实。

    而灶门炭治郎捕捉到一个关键的词——也?

    想起来了。

    在柱合会议上,说话让人感到轻飘飘的主公大人也说过。

    他是同样遭遇鬼舞辻无惨的人。

    也就是说……

    “我也见过,她……”

    气味变了。

    灶门炭治郎不自觉瞪大眼睛,耳朵捕捉到的称呼的的确确是[她],他并不认为这是不熟悉日语的飛岛有栖的口误。

    就像是鬼能够拟态成为人类的模样一样。

    身为鬼的源头的鬼舞辻无惨,又怎么可能不会变化性别呢?

    “那是,十一年前。”

    悲伤和愤怒的气味。

    对方垂眸掩去自己的情绪,只是用着一种缓慢到一字一顿的程度将她在柱合会议上的话又一次重复。

    “那是,十一年前……”

    她海外坐上船,从一个小小国家又到了另一个小小岛国,普普通通的金发在这里变得格外显眼起来。

    从半途的时候就习惯用修女的头巾将头发彻底裹住不留一点,只不过即使是修女也依旧在这里显眼——尤其是年纪很小同时身边没有大人在的修女。

    语言不通,甚至遭到了很多麻烦的事情。

    她靠着留下来的几封信件上的图案和文字一一比对着,最终在一家报纸上的报道上找到了目的地——飛岛家。

    “叔叔将我视作亲生女儿一般对待,家里有很多的藏书……”

    飛岛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缘故,从她的曾祖父开始就身体不算硬朗起来,在某一日气急了便口吐鲜血倒地不醒——和肺部有关系的疾病。

    会根据血脉进行遗传。

    但也有缓解的办法……

    而她的父亲就是为了找到彻底治愈遗传病的办法所以前往西洋留学,也就是在西洋留学的时候与巡演的马戏团中金发舞女一见钟情。

    “为了医治这种遗传病,家族拥有非常多珍贵的书籍。”

    医药古籍、草药百科、西洋医书……

    这也就让一些人盯上了飛岛家。

    在最开始的时候,为了保护还没有学会日语的她暂时没有将她的存在公之于众。

    一旦有人询问,便是说资助的西洋留学生。

    “突然一天,有一个叫藤本的女人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