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定某一天就会死于尚未击退鬼的某一刻。

    甚至还有可能,因为身体变成鬼的部分过多于是和鬼一同消散……

    不管哪一种可能性,都很糟糕。

    但是如果练好了的话,会成为相当厉害的战力。

    无法使用呼吸法却以食鬼方法斩杀恶鬼的孩子,应当给予尊重。

    在鬼杀队之中体能最好的人……

    “我会联系一下悲鸣屿先生。”富冈义勇做出决定。

    飛岛有栖点了点头,与对方对视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一同落到昏迷不醒的不死川玄弥身上,不约而同都察觉到一种熟悉感。

    “不死川。”富冈义勇恍然大悟。

    飛岛有栖回忆起那位风柱大人的表情,也赞同地点了点头。

    应该是兄弟。

    “这个想法……”

    蝴蝶忍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纸张,浏览之后露出微妙的表情,重新与飛岛有栖的眼睛对视上确认对方是认真的。

    桌子上摆放着几个仪器,其中的液体按照一定的规律向下滴落着什么东西。

    飛岛有栖双手落在膝盖上,轻轻点了点头。

    她是认真的。

    蝴蝶忍收起来笑容,用更为慎重的态度仔细地看起整份资料。

    之前送过来的孩子拥有着食用鬼从而鬼化的特别能力,她们特地提取了这孩子的血液进行了一系列的观察实验。

    这是少见的能力。

    就像是依靠睡眠避免吃人的灶门祢豆子一样。

    “之前祢豆子血液特制的解毒剂的数据,我收到了。”蝴蝶忍换了个话题,“接下来我会试着活体实验,等到稳定之后再作用到人体上。”

    如果最终成功的话,像是恶鬼的大多数毒素对于鬼杀队队员来说将不值一提。

    “有栖,有时候我很惊讶你居然能够想到这种……”蝴蝶忍试图从脑海里找到一个委婉的词,“奇妙的主意。”

    这一次她从不死川玄弥这种特别鬼化的体质又联想到了鬼化细胞加速愈合的主意。

    既然不死川玄弥能够通过鬼化从而获得鬼的体质加速愈合,那么这种体质能不能用到其他人的身上呢?

    同样的。

    “那如果鬼化过于严重失去人性呢?”

    蝴蝶忍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只不过飛岛有栖仿佛早有预料一般将资料翻了过来。

    “这个。”

    祢豆子这种能够脱离鬼舞辻无惨控制的鬼的血液,是否能够与不死川玄弥鬼化体质共同作用呢?

    用鬼化细胞来提升愈合能力,再用解毒剂来破除鬼化的副作用。

    简直是大胆到有种失去人性的想法。

    可是……

    这似乎真的有种可行性。

    蝴蝶忍的手不自觉加重几分力度,以至于纸张上也留下几道属于她的捏痕。

    “我有个猜想。”

    飛岛有栖突然开口,望向屋外空中盘旋两圈落下的白影,心有所感抬起手让自己的鎹鸦落在指尖。

    如果她的这个猜想正确的话,那么这个想法成功也会成为板上钉钉的事情。

    会成为棋盘之上刺向敌方国王的一把利剑。

    第9章 约定与回忆

    去参加最终选拔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因为锖兔的死亡和义勇的受伤,鳞泷老师对她的要求变得更加严厉起来。

    有时候她忍不住在想,也许鳞泷老师是以这种方式让她放弃,是在用委婉的方式阻拦她去参加最终选拔也说不定。

    “等你能够将这块石头劈开的时候,我会让你去参加最终选拔的。”

    作为她最大的短板,力量不足在战斗期间是个极其可怕的事情。

    在锖兔之前的一位师姐,似乎也是因为力量不足而导致最终没能斩断恶鬼的脖颈而殒命的。

    飛岛有栖能够明白,如果自己没办法劈开眼前的石头的话,鳞泷老师是绝对不会让自己去参加最终选拔的。

    大概有她两个人高的石头。

    “……”

    很硬。

    她尝试着使出呼吸法,而不出意外得到了刀和石头发出的清脆响声。

    这种方法不适合她。

    飛岛有栖将刀收了回去,转而伸出一只手轻轻触碰着石头,仿佛是用手丈量着眼前巨石的每一寸——像是在寻找着什么东西,不发一言只是静静注视着它。

    躲在暗处注视弟子的鳞泷左近次就这样看着她。

    没有挥刀。

    只是从石头的最底端开始一点点用手去触碰着石头的肌理,紧接着一圈结束之后就开始去向上一些开始下一圈的触碰,眼睛直直注视着石头上的一切。

    上面的青苔也好,上面的细小的气孔也好,上面的伤痕也好……

    仿佛要将这些全部都记录下来一般。

    只是用那双天空蓝如同琉璃般的眼眸将所有捕捉到的信息都深深印刻在脑海之中。

    “水之呼吸,一之型,水面斩。”

    “二之型,水车。”

    飛岛有栖终于有了动作,她从头开始对着石头上的同一个位置进行攻击,每一型都只使出一次。

    每一结束就上前观察上方的痕迹深浅,紧接着确认完毕之后又退回去进行下一型的攻击。

    石头依旧寂静着,只有头顶的太阳逐渐从这一天落到另一头。

    飛岛有栖就这样不知疲惫,从一之型开始到十之型施展其上,将水呼全部都作用于一点之后也没有停歇,用树枝在地面上记录了什么。

    接着,她似乎开始尝试一之型加上其他的招式进行组合。

    她究竟是想要做什么呢?

    鳞泷左近次心中忍不住产生疑问,同时一个猜想在心中出现了。

    “有栖是很聪明的孩子。”

    耳畔不自觉响起了熟悉的声音。

    锖兔?

    鳞泷左近次扭过头去,却在声音产生的地方没有发现任何声音。

    错觉吗?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心中一一闪过那些去参加了最终选拔却再也没有回来的孩子的身影,又睁开眼睛注视着在地面上用树枝写写画画的飛岛有栖。

    是啊。

    有栖是个聪明的孩子。

    一开始义勇把她捡回来的时候,他就从她身上的伤口和呼吸判断出来对方为了更远距离更长时间奔跑甚至下意识扩展自己的肺部获得更多氧气——是个适合学习呼吸法的孩子。

    义勇和锖兔最开始以为有栖是听不懂他们说话的,实际上并不是。

    他看得出来,这孩子大概是不想要说话也不想要去听的。

    鳞泷左近次不自觉为眼前这个孩子担忧起来,如果一直陷入这样的情绪之中的话……

    “老……师……”

    当有栖试着称呼他的时候,鳞泷左近次也忍不住陷入喜悦之中,就连对方明明还没有拜入师门成为鬼杀队预备役这件事都丝毫没有在意。

    飛岛有栖用树枝写下一个个字母。

    尽管他们平时试着教导各种各样的片假名平假名给她,但飛岛有栖在这个时候反而体现出与年龄相同的幼稚起来,点点头算是自己明白了。

    如果重复太多遍的话,甚至还会抿嘴露出不高兴的表情。

    下一秒就捂住耳朵当做听不见。

    没办法。

    “会忘记的。”飛岛有栖依旧写着他们看不懂的西洋文。

    鳞泷左近次想,大概是她担心自己学会了日语之后就会忘记原本的母语吧?

    因为没有人再和她用那样的语言交谈了。

    “水之呼吸,一之型……”

    那抹小小的身影就这样背对着他,金色的头发上也被汗打湿黏在脸颊上,石头好像并没有什么变化。

    鳞泷左近次转身回到木屋里,开始雕刻下一个消灾面具。

    滴答。

    某一日一滴雨点骤然落下,紧接着雨滴敲打树间的叶片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如同交响乐一般,远处一道刺眼的白闪过照亮了飛岛有栖的侧脸。

    她深深呼出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整个人置于雨水之中屏息等候着什么。

    咔哒一声,刀出鞘。

    随着一声惊雷落入石头不远处,她快步向前每一步都踩于水泊之上形成层层涟漪,随之手臂抬起举起刀,蓝色的刀之上的水纹与雨水一同袭向巨石。

    “水之呼吸,柒之型,雫波纹击刺。”

    “水之呼吸,拾之型,生生流转。”

    “水之呼吸,玖之型,水流飞沫。”

    雨水打湿了她的视线,只是在心中继续倒数着时间不停歇计算着距离,最终一道白影闪起而雷声彻底响彻耳畔,咚的一声她的刀也在那落点之下刺入巨石。

    水不断落在她的身体之上,湿漉漉的头发也彻底盖住自己的视线。

    恍惚之间,手中的刀好像被人引导着落点,即使是在雨水之中也没有偏移方向。

    耳畔响起重重叠叠的回音般。